隱霧谷內,氣氛凝重如鉛。白易一盤膝調息,眉宇間那縷黑氣在柳依依精純靈力的輔助下,已被壓制到幾乎看不見,但神魂的創傷和詛咒的殘余依舊讓他臉色蒼白。
“血尸老人…金丹巔峰,甚至可能是元嬰…”白易一睜開眼,眼中血絲未退,但冰冷殺意卻如實質,“血煞門,此仇不共戴天!”
柳依依憂心忡忡:“你的傷…還有那詛咒…”
“無妨,死不了。”白易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鳴。“牧天星辰訣對神魂的滋養遠超想象,詛咒也被天機錢暫時壓制。當務之急,是青石村!血煞門屠戮鄉親,建那邪惡魔壇,必然醞釀著更大的陰謀!我推演時被那老怪物察覺,他定會派人來萬妖山脈,此地已不安全。離開前,我要讓趙金財和那些留守的魔崽子,付出血的代價!”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凍徹骨髓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決心。
柳依依看著他眼中燃燒的復仇火焰,知道勸阻無用,也無需勸阻。她深吸一口氣:“我跟你一起去!”
白易一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不過,這次行動,聽我指揮。”
他走到溪邊,看著水中自己略顯憔悴但眼神銳利的倒影,腦海中迅速推演著計劃。牧天圖微微閃爍,結合推演得到的青石村現狀信息,一條清晰的行動路徑在腦中形成。
“青石村現在有血煞門弟子看守,數量不明,但修為應該不會太高,主力是監視和維持祭壇運轉。真正的威脅是那個祭壇本身和可能存在的預警手段。”白易一分析道,“我們速度要快,下手要狠,救出幸存的鄉親,摧毀祭壇,然后立刻遠遁!”
“如何避開祭壇的探查?”柳依依問。
白易一掌心一翻,天機錢浮現,散發著溫潤的金光。“牧天結界不僅能防御,全力催動亦可遮蔽氣息。天機錢為引,短時間屏蔽金丹期以下的探查應該能做到。”他頓了頓,“至于那些守衛…就用他們來試試我新領悟的‘星引術’和‘牧星鎖’吧。”
計劃既定,兩人不再耽擱。柳依依將成熟的霧靈草小心采集收起。白易一則走到谷中一片空地,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同時將天機錢拋向空中。
“牧天結界,隱!”
天機錢金光大放,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如同流水般蔓延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三丈的淡金色透明光球,將他和柳依依籠罩其中。光球表面符文流轉,隔絕了內部的一切氣息波動,從外面看去,仿佛兩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走!”白易一低喝,維持著結界,與柳依依化作兩道模糊的殘影,迅速沖出隱霧谷,朝著青石村的方向疾馳而去。有牧天結界屏蔽氣息,加上白易一對路線的精確把握,他們避開了沿途強大的妖獸領地,速度極快。
數日后,青石村那片熟悉的土地,已出現在視野盡頭。遠遠望去,曾經炊煙裊裊的村莊只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痕跡隨處可見。村口那半截老槐樹如同悲泣的墓碑。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邪氣。
村子中央,那座用黑色巨石壘成的巨大祭壇格外刺眼。祭壇上豎立的血色大幡無風自動,散發著陰冷的紅光。幾個穿著血色短褂的血煞門弟子懶散地坐在祭壇周圍,有的打盹,有的喝酒。祭壇下方,靠近趙家廢墟的地方,搭著幾個簡陋的窩棚。白易一銳利的目光穿透結界,看到了窩棚里幾個熟悉的身影——李婆婆、二狗子的娘、還有幾個幸存的村民。他們形容枯槁,眼神空洞麻木,手腕上帶著鎖鏈,如同待宰的牲畜。一個血煞門弟子正罵罵咧咧地踢翻了一個老婆婆遞上的破碗。
怒火瞬間灼燒了白易一的理智!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牧天圖運轉,將整個村子的布局、守衛分布清晰地印入腦海。守衛共八人,六人分散在祭壇四周,修為在煉氣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還有兩人在村口槐樹殘骸附近巡邏,修為也是筑基初期。趙金財則像條癩皮狗一樣,趴在祭壇下方一個鋪著獸皮的“寶座”上,正對著一個筑基中期的頭目模樣的弟子諂媚地說著什么。
“村口兩個,祭壇六個,趙金財身邊一個筑基中期頭目。”白易一傳音給柳依依,“按計劃,先解決村口巡邏的,動作要快,不能讓他們發出警報。”
柳依依重重點頭,手中扣緊了數枚淬毒的銀針。
牧天結界在夜色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靠近村口。那兩個巡邏的弟子渾然不覺死亡臨近,還在低聲抱怨著這鳥不拉屎的鬼差事。
“動手!”白易一心念一動。
柳依依出手如電!數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淬毒的銀針精準地射向兩名弟子的后頸要穴!
幾乎在銀針發出的同時,白易一雙手虛空一握,兩道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淡金色鎖鏈憑空出現,如同靈蛇般纏繞向兩名弟子的脖頸!
噗!噗!
銀針入體,劇毒瞬間發作!兩名弟子身體猛地一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緊接著淡金色的牧星鎖已纏上他們的脖子,猛地收緊!
咔嚓!咔嚓!
輕微的骨裂聲響起。兩名筑基初期的血煞門弟子,在劇毒和鎖喉的雙重打擊下,瞬間斃命!尸體被白易一用靈力輕輕托住,緩緩放倒,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干凈利落!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繼續向祭壇方向潛行。牧天結界如同死亡的陰影,籠罩向毫無察覺的獵物。
祭壇邊,六名守衛依舊松散。白易一鎖定其中背對著他們、正在打哈欠的一人。
“星引術·墜!”
他并指如劍,對著那守衛遙遙一指!夜空中,一絲極其微弱、肉眼難辨的星光被引動,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瞬間加速,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星芒,無聲無息地洞穿了那名守衛的后心!
守衛身體一顫,軟軟倒下,旁邊的同伴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轉頭:“老六,你搞什…”
話音未落,又是兩道星芒破空而至!噗!噗!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太陽穴和咽喉!瞬間斃命!
連續三人詭異死亡,終于引起了其他守衛的警覺!
“敵襲!!”靠近窩棚的一個守衛最先反應過來,驚恐地大叫,同時捏碎了手中的一枚血色玉符!
嗡!
祭壇上的血色大幡猛地一震,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道血色光幕瞬間升起,籠罩了整個祭壇區域!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死寂的村莊!
“該死!被發現了!”柳依依臉色一變。
“無妨!強攻!”白易一眼中厲色一閃,既然無法偷襲,那就正面碾碎他們!他猛地撤去牧天結界,兩人的身影暴露在血色光幕之下。
“是那小子!牧族余孽!還有柳家的丫頭!”祭壇下的趙金財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指著白易一,聲音充滿了怨毒和一絲恐懼。
“結陣!拿下他們!”那名筑基中期的頭目反應極快,厲聲喝道。剩余的三名守衛和頭目立刻聚集到一起,手中血光涌動,迅速結成一個四象血煞陣,一股濃郁的血腥殺氣彌漫開來。
“依依,救人!”白易一大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主動沖向結陣的四人!他雙手張開,四道淡金色的牧星鎖如同四條靈動的金蛇,閃電般射向四人!
“雕蟲小技!”頭目獰笑,四人同時催動陣法,一道粘稠的血色光墻擋在身前。
嘭!嘭!嘭!嘭!
四道牧星鎖狠狠撞在血墻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血墻劇烈波動,但并未破碎!牧星鎖被牢牢擋住。
“血煞噬魂!”頭目抓住機會,四人合力,一道由污血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從血墻中探出,帶著刺鼻的腥風和凄厲的鬼嘯,抓向白易一!鬼爪未至,那攝魂奪魄的邪力已讓人神魂不穩!
白易一眼神一凝,不閃不避,雙手在胸前猛地合十:“斗轉星移!”
他的身影在鬼爪臨身的剎那,詭異地模糊了一下,仿佛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下一瞬,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四象血煞陣的側后方!
“什么?!”頭目大驚失色,根本來不及變陣!
“星隕破!”
白易一低吼,右拳緊握,整條手臂被濃郁的星辰之力包裹,散發出刺目的金光,仿佛握著一顆微縮的星辰!他對著血墻防御相對薄弱的側面,一拳轟出!
轟隆!!!
如同隕星墜地!狂暴無匹的力量狠狠砸在血墻之上!
咔嚓!嘩啦!
在頭目四人驚恐的目光中,足以抵擋筑基后期全力一擊的四象血煞陣,竟被這凝聚了星辰之力的一拳,硬生生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狂暴的拳勁余勢不減,狠狠撞在四人身上!
噗!噗!噗!噗!
四道人影如同破麻袋般吐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骨斷筋折,瞬間失去了戰斗力!那名筑基中期的頭目更是首當其沖,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摧枯拉朽!
與此同時,柳依依已如旋風般沖到了窩棚前。青色短劍揮舞,精純的木系靈力化作鋒銳的劍氣,瞬間斬斷了幸存村民身上的鎖鏈。
“李婆婆!張嬸!快跟我走!”柳依依焦急地喊道。
“是…是柳姑娘?還有…小白?!”李婆婆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是老淚縱橫,“你們…你們快走!別管我們這些老骨頭了!那些魔頭…”
“別說傻話!一起走!”柳依依不由分說,扶起虛弱的老人。
祭壇上,血色大幡的紅光越來越盛,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力量正在其中凝聚。趙金財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想往祭壇后面躲。
白易一解決了守衛,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趙金財。“趙金財!你的死期到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趙金財面前。
“不!白仙師!饒命!都是血煞門逼我的!我也是受害者啊!”趙金財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我父母的命,青石村幾百條人命,你一句‘逼你’就想揭過?”白易一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蘊含著刻骨的恨意。他沒有絲毫猶豫,并指如劍,一點凝聚到極致的星芒在指尖亮起,直刺趙金財眉心!
“不——!”趙金財發出絕望的嘶吼。
噗!
星芒貫腦而過!這個為虎作倀、害死無數鄉親的地主,帶著無盡的恐懼和悔恨,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就在趙金財斃命的瞬間,祭壇上的血色大幡猛地一震!一道濃郁的血光沖天而起,在高空炸開,形成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圖案!同時,一個怨毒無比的聲音通過大幡震蕩開來,響徹四方:
“白易一!你毀我分壇,殺我門徒!血煞門與你不死不休!你的氣息已被鎖定,天上地下,再無你容身之處!”
是血尸老人的聲音!這祭壇竟是他的一道神念分身所化!
“走!”白易一臉色微變,這血光信號和聲音傳訊,必然會將附近所有的血煞門爪牙引來!他一把拉起還在攙扶村民的柳依依,同時全力催動靈力,形成一個更大的靈力護罩,將幾位幸存的村民也籠罩在內。
“斗轉星移,極限!”
白易一不顧消耗,將新領悟的身法催動到極致!星光在腳下閃爍,他帶著柳依依和幾位村民,身影連續幾個模糊的閃爍,如同瞬移般沖出了青石村范圍,朝著萬妖山脈更深處的莽莽群山亡命飛遁!身后,血色骷髏的圖案在夜空中緩緩消散,但那怨毒的詛咒,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相隨。
青石村的仇,報了一部分。但更大的風暴,已然被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