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傾落,在原本東來樓所處之處方圓數十丈,砸出一個深坑。
陳弼的身影已是倒飛而出,方才那一劫的所有力量都沖他一人而來。
僅僅一擊,不僅讓喚鬼旗那鋪天蓋地般的攻勢破滅,竟還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此刻他才理解,宮倉為何如此急不可耐地要除掉秦牧了。
陳弼擦了擦嘴角血漬,他直起身來,眼中兇光畢露。
“小畜生!好,好得很!”
陳弼的聲音之中帶著怨恨與歹毒,他繼續嘶啞出聲:“今日不將你挫骨揚灰,我陳弼枉為一家之主!”
言罷, 陳弼張開口,如鯨吞一般,周遭靈力竟瘋狂朝他腹中涌去,眾人見狀,面色皆是一驚。
“少主當心,這是他陳家的先天劍功!”
秦牧雙目微瞇,陳家的絕學他自然早有耳聞。
先天劍功名為劍功,實則并不像劍法,倒像是佛家的閉口禪。
傳聞此功唯有先天境時方可修煉,而從修煉開始的那一日,這功法威能便會積攢于腹中,待到用時,會將此前積攢一股腦宣泄而出。
積攢之日越久,這劍功便越強!
此時,宮倉也已再度定神,打算與陳弼一同出手殺了秦牧。
秦牧也感到了難言的壓力,見劉三叔等人往前,他立刻道:“退下!”
這些,都是他秦家的骨干力量,決不能在今日全軍覆沒。
眾人面色一滯,他們若不頂上去,就意味著秦牧打算要一個人承受這兩位家主的聯手攻擊了!
未等眾人細想,就見得陳倉猛然一吐!
一道凝練到了極致,仿若由玄冰與雷霆共同鑄就的慘白寒光洶涌而出,那寒芒初始不過手臂粗細,卻在離口的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一道直徑近乎一丈,貫穿長空的可怖光柱!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又粉碎!
到處都是破裂的聲音,光柱直朝秦牧射去,仿若要將此人也碾碎成齏粉!
陳弼十余年的積累,化作了這可怖的一擊,就連遠處的秦奮,都不由得心中一驚,為秦牧擔憂起來。
但馮璋攻勢不斷來襲,他難以分心,更別說去為秦牧遮風擋雨。
而宮倉,也在陳弼發動先天劍功時,全力催動寶塔,壓向秦牧。
兩道攻勢齊齊落來,對秦牧而言,仿若已經成了必死之局!
秦牧緊握雙拳,無極鐲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一聲爆喝過后,他調動全身氣血,輪回不滅功已如呼吸一般自發運轉而動。
轟!轟!轟!
令人心驚肉跳的律動聲憑空響動,似天將擂動戰鼓。
兩道足以粉碎山岳的攻勢瞬息間下落。
云城震蕩,一股從城中心爆發出的劇烈沖擊波,幾乎夷平百丈內所有的房舍。
劇烈的爆炸之中,秦奮一聲爆喝,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破碎的古玉。
徐招看到那塊古玉之時沒有任何多余的念頭,抽身退去,直奔秦牧那處。
這主仆二人間的默契,已是十分了得。
就在秦奮取出了古玉的那一剎那,時空似停滯一般,馮璋面色微變,在對方手中的那塊殘缺古玉上,他竟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險氣息。
“那是何物?”馮璋自語一聲,旋即往后疾退。
就見得秦奮張口,似無聲念誦了什么,一道可怖氣息,自穹頂醞釀,電光石火間,化作一只碧色大手轟然下落。
也在那一瞬,秦奮的頭發間,竟多出了幾縷白發。
這樣的一擊,要以壽元換取!
而這樣的一擊,竟如拍一只蒼蠅般,將一位先天境死死摁在了地上!
一切的事情同時發生,使得人們不知該將自身注意力放在哪一邊。
而徐招,已經奔到了宮倉陳弼二人攻勢所引發的爆炸之外。
“少主?”
他出聲呼喚,而回應的他的,只有靈氣破滅的怪異聲響。
兩位家主的攻勢同時落下,好似讓此處起了一場風暴。
四周一片狼藉,幾乎沒有完好的地皮,單是爆炸的沖擊波便蕩平了附近的房舍,難以想象秦牧所承受的一擊有多可怖。
但就在下一瞬,那些雜亂的靈氣,忽然被血紅的氣血席卷。
紅色風暴孕育而生,而就在風暴中心,一道身影赤裸上身而立,雙手之上,散發金色光芒的手鐲異常耀眼。
秦牧滿頭黑發隨著倒涌的氣血往上涌動,雙目之中已看不到黑色眼瞳,整個眼睛被血紅煞光占據。
在這臨陣之際,憑借這宮陳二人的全力一擊,竟又逼出他輪回不滅功的極限!
秦牧不僅抵擋住了這可怖的攻勢,還在這攻勢之下,將修為又提上了一重!
五臟六腑,已完全被氣血浸透,轉而朝金色邁進!
煉臟,五重!
秦牧面無表情,從他手臂之上,一根骨刃刺破皮膚長出,眨眼間的功夫長出了半丈之上。
一道咔嚓聲后,秦牧已拔下骨刃,這自身骨頭所化的白色長刀握于手中,使得此刻的他看起來,如同魔域中走出的殺星!
陳弼愣住了,宮倉也愣住了。
此刻的秦牧身上竟充斥著無敵之意!
而他們并不知道的是,尋常體修,能得輪回不滅已是逆天,而秦牧又去修行化魔功、三千劫指這等體修專屬的戰技。
再加上吞噬丹田所帶來的氣血,使得他已經成為世人眼中所無法理解的“怪物”。
本就蒼夷滿目的大地再度破碎,是秦牧動了!
整個身影,如一道紅光閃過,頃刻而至,朝陳弼斬出一道。
陳弼此刻驚魂未定,倉促間竟忘了抵擋,只顧后退,卻也沒能躲過那白色長刃。
整條右臂,就這么硬生生地被秦牧斬斷。
陳弼望著自己的手臂飛向空中,又被秦牧的氣血粉碎,大腦一片空白,已忘了如何思考。
而另一邊,宮倉怒目圓瞪,想要再有所動作。
這時,他心中忽地一寒。
莫邪與徐招,幾乎是同時盯上了這位宮家家主,二者又是同時出手。
趁宮倉注意力都在秦牧那處之時,齊齊得手,重創宮倉!
也在這時,眾人才發現,那位神氣無比的滄瀾宗小長老,此刻已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再看著已經受到重創的宮陳兩家家主,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