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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歸墟

青冥城的晨霧還未散盡,蕭云站在新生的藥園中央,指尖輕觸一株七色靈芝。這株本該千年難遇的靈藥,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葉片邊緣流轉著與阿木眉心印記同色的光暈。

“師兄,東邊的土...“少年抱著藥簍跑來,突然被自己絆了個趔趄。簍中剛采集的晨露竟懸浮在空中,形成一串晶瑩的水珠項鏈。

蕭云伸手虛托,那些水珠便乖乖落回簍中。他注意到阿木跑過的地方,青石板縫隙里鉆出了嫩綠的新芽——藥靈圣體覺醒后,少年周身三丈已自成領域。

“慢些。“白瑤從藥架后轉出,翡翠豎瞳掃過園中靈植,“七星海棠少了一味月華。“

阿木慌忙掏出一個玉瓶:“在這!我昨晚...“

話音戛然而止。玉瓶在他掌心突然變得透明,里面收集的月華精華竟穿透瓶壁,如煙似霧地飄向藥圃。更詭異的是,這些光霧在半空交織成北斗形狀,精準地沒入七株海棠的根部。

蕭云與白瑤對視一眼,同時看向北方——那里有他們三日前送去劫運羅盤碎片的葉氏孤兒。此刻天象異變,說明那孩子已經激活了武道傳承!

“師兄?“阿木不安地捏著空瓶,“我是不是...“

“做得很好。“蕭云拍拍他肩膀,觸到的瞬間卻眉頭微皺。少年體內靈力運轉軌跡異常熟悉,竟與《太虛化龍訣》有七分相似,只是剔除了所有陰毒部分。

白瑤突然輕呼:“公子看天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浮現出巨大星圖,北斗七星格外明亮。每顆星都投下一道光柱,其中六道籠罩著青冥城各處,最后那道卻落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荒原。

阿木忽然抱頭蹲下,他眉心蓮花印記迸發強光,在地面投射出立體投影:那是個十二三歲的瘦弱少年,正在荒原上練劍。每招每式都引得天地靈氣震蕩,腳下砂石化作金屬光澤。

“葉家最后的血脈...“蕭云瞇起眼睛。投影中的劍法分明是葉氏祖傳的《九霄雷音劍》,但經劫運羅盤改造后,劍氣中竟帶著龍吟之聲。

白瑤突然按住阿木肩膀,少年周身暴走的靈氣頓時平復。她翡翠豎瞳中倒映著兩幅星圖——天上的是現在,眼中的卻是三年前天墟城血夜的場景。兩道星圖漸漸重合,最終在某個方位形成交叉點。

“葬劍峽谷。“她聲音發緊,“七星交匯處...“

蕭云指尖凝聚出一枚冰晶,晶體內封存著當年從峽谷帶出的劍氣。此刻這縷劍氣正在瘋狂震顫,仿佛受到某種召喚。更詭異的是,阿木突然開始無意識地在泥地上畫圖,線條組成一幅精確到可怕的地形圖。

“有人在用因果線反向追蹤。“蕭云碾碎冰晶,“看來峽谷里還藏著東西。“

正午時分,三人站在葬劍峽谷入口。與記憶中不同的是,那些插滿崖壁的殘劍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晶體化的巖壁,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阿木突然捂住耳朵:“有聲音!“

蕭云將手掌貼上巖壁,晶體立刻變得透明。只見山腹深處懸浮著一座青銅祭壇,壇上插著七柄形態各異的古劍,排列方式與北斗七星完全一致。每柄劍都延伸出無數光絲,穿透巖層連接著不同方向——最粗的那根赫然指向北方荒原的葉氏少年!

“七絕劍陣。“白瑤指尖劃過晶體表面,“這才是太虛劍宗真正的根基。“

話音剛落,巖壁突然如水波般蕩漾。一個駝背老者拄著鐵鍬走出,竟是當年在葬劍靈墟有過一面之緣的守墓人!只是此刻他眼中再無渾濁,瞳孔里旋轉著微型星圖。

“老朽等了八百年。“老者鐵鍬頓地,整個峽谷為之震顫,“終于等到七星共主。“

蕭云瞳孔收縮。老者說話時,口腔里閃過金屬光澤——那根本不是舌頭,而是一枚縮小的劍印!

守墓人突然撕開自己胸膛。沒有鮮血飛濺,腔體內赫然是精密運轉的齒輪與符陣,中央懸浮著枚龍眼大小的水晶,水晶中封印著袖珍版的天樞星!

“老奴天樞,拜見主人。“機械傀儡單膝跪地,“請隨我來取回您的劍。“

穿過晶體化的巖壁,地下空間比想象中遼闊十倍。青銅祭壇懸浮在虛空中央,七柄古劍按照北斗方位排列,劍柄分別雕刻著天樞至瑤光七星之名。最驚人的是,每柄劍下方都跪著與守墓人相似的傀儡,只是體型更大些。

“七星劍奴在此守候一千兩百年。“天樞的聲音帶著金屬震顫,“等待能同時駕馭七劍之主。“

蕭云卻看向祭壇后方——那里堆著無數傀儡殘骸,有些還在掙扎蠕動。它們的核心水晶全部碎裂,但殘存意識仍驅使肢體做出跪拜姿勢。

“之前的試驗品?“白瑤指尖凝聚劍氣。

天樞的齒輪發出刺耳摩擦聲:“七百四十九位挑戰者,最接近成功的是葉家老祖,他帶走了天權劍的仿品...“

蕭云突然想起葉楓那柄能引動九天神雷的佩劍。難怪當年天墟城血戰時,葉家劍法會突然失控,原來根源在此!

“公子別碰祭壇!“白瑤突然厲喝。她翡翠豎瞳看穿偽裝,所謂的青銅祭壇其實是某種活物,表面那些花紋是尚未睜開的眼睛!

遲了。蕭云的手已經按在祭壇邊緣。剎那間七劍齊鳴,整個地下空間亮如白晝。七道劍光穿透巖層直沖云霄,與天外真正的北斗七星產生共鳴。星光如天河傾瀉,在青冥城上空形成直徑百里的漩渦!

阿木痛苦地蜷縮在地。他眉心蓮花印記迸裂,七道星光從中噴涌而出,與祭壇七劍完美對應。更可怕的是,他皮膚開始晶體化,眨眼間就變成半透明的人形玉雕!

“阿木!“白瑤想要施救,卻被反震力彈開。她的藥靈劍氣撞上少年體表,竟被折射成七道,精準擊中七具劍奴的核心水晶。

“咔嗒“聲接連響起。天樞等劍奴突然改變跪拜方向,轉而朝阿木叩首。祭壇上的七柄古劍自動飛起,環繞著晶體化的少年旋轉,每轉一圈就縮小一分。

蕭云終于看破玄機。這根本不是傳承儀式,而是場持續千年的獻祭!七星劍陣需要的是藥靈圣體作為容器,好讓七劍之靈重臨人間!

“瑤兒,結七曜劍印!“

白瑤聞言立即并指成劍。眉心殘余的七曜劍印亮起,七道光束射向祭壇。蕭云同時劃破手腕,龍血在空中繪成古老符文——正是燭龍臨終前傳授的逆鱗之咒。

血符與劍印相撞,爆發的沖擊波將祭壇表面的偽裝徹底撕碎。露出真容的祭壇竟是團不斷蠕動的肉瘤,表面布滿跳動的血管和半睜的眼球!七柄古劍的劍尖都插入肉瘤,正在抽取某種金色液體。

“太虛老賊的...劍胎?“白瑤倒吸涼氣。這肉瘤分明是太虛仙尊留下的后手,靠吞噬歷代劍修精血維持生機!

阿木的晶體化突然停滯。七柄古劍發出不甘的嗡鳴,其中三柄突然調轉方向,朝蕭云二人激射而來!

千鈞一發之際,北方荒原那道星光突然折返。光柱中浮現葉氏少年的虛影,他手中木劍隔空一斬,竟同時引動九天神雷與龍吟劍氣!三道雷光后發先至,精準劈在來襲的三柄古劍上。

“轟——!“

劍身浮現裂紋,肉瘤祭壇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趁此機會,蕭云龍化右臂暴漲,一把抓住天樞劍。劍刃割破手掌的剎那,他胸口的七星劍印突然重現,與劍柄星圖產生共鳴!

“原來如此...“蕭云冷笑,“七劍認的不是主,是毒!“

他終于明白太虛劍宗的終極秘密——所謂七星劍陣,不過是培育劍毒的器皿。歷代劍修都是養料,最終要成就的是這七柄毒劍!

白瑤突然化作流光沒入蕭云體內。人劍合一的剎那,蕭云周身迸發翡翠劍氣,與手中天樞劍的毒光分庭抗禮。另外六劍見狀,竟放棄阿木齊齊攻來!

“來得好!“蕭云長嘯一聲,嘯聲中帶著龍吟劍鳴。他竟主動迎向六劍,天樞劍在身前劃出完美弧線——這一劍看似簡單,卻暗含七曜劍體全部精髓,劍鋒過處空間出現琉璃化裂紋!

六柄古劍被同時彈飛。其中瑤光劍失控插入肉瘤祭壇,貪婪吸食金色液體的樣子,證明這些劍早已生出邪靈!

“葉小子!“蕭云突然朝北方虛影喊道,“看好了!“

他棄劍不用,雙掌合十。體內龍血與劍氣交融,在掌心凝成微型星辰。當肉瘤祭壇撲來時,這顆星辰被輕輕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星辰只是安靜地沒入肉瘤,然后整個地下空間開始“褪色“。就像有塊無形的橡皮擦,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抹去此處存在的一切痕跡。巖石、劍奴、甚至光線都變得透明,最終只剩下七柄古劍孤零零懸在空中。

阿木的晶體外殼開始剝落。少年咳出大口淤血,血中帶著細碎的金色晶粒——那是已經煉化的劍毒!

北方虛影單膝跪地,木劍插入虛空:“葉星辰,拜見師尊。“

劫運羅盤最后的碎片在蕭云掌心重組,顯示出一行小字:

【七毒歸真】

【劍道重開】

【可授徒】

七柄古劍突然軟化,化作七條小龍盤繞在阿木與葉星辰虛影身上。其中兩條鉆入少年們眉心,其余五條則破空飛去——它們會自行尋找合適的傳承者。

當第一縷月光照進峽谷時,蕭云背著昏迷的阿木走出巖壁。白瑤化作人形跟在身后,手中捧著七枚劍形玉佩——這是古劍留下的信物,每枚都能召喚一次完整的七星劍陣。

青冥城方向,新的星圖正在形成。這一次,七星周圍環繞著藥草與劍影,預示著全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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