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晴天暴雨
- 廢土:帶著整個千禧年漫游世界
- 暴雨安寧
- 2118字
- 2025-08-06 23:14:18
在很久很久以前,姜羽也曾聽說過名為“海的女兒”的傳說。
最小的人魚公主渴望海洋之外的世界,她的四位姐姐則勸導她:海洋之外是一片虛無。
沒有什么能比的上在海中的幸福生活;什么都沒有。
“姜羽...”
此刻,四修女齊齊看向自己。
其中的第三位,也就是漩流,她學著姜羽的模樣瞇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居然能從溫床之中逃出來...不枉我把你丟在最深的房間里;可惜,今天情況有變。”
她們的表情肅穆,姿態各異;修女服飾正發出淡淡的深藍色光暈。
如同童話那般。
暴雨傾瀉而下,用不了多久,研究所就會被徹底吞沒。
雙方都死撐開眼睛,對峙著。
“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
“現在帶著安青晝,還有你身旁的這只人魚怪物離開這里。”
“我不知道你從哪里搞到的信息,又對我們的城邦究竟了解多少。”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偉大的神會賦予你最后逃亡的機會,牢牢把握吧。”
姜羽瞇起眼睛。
此刻,他的思緒旋轉著,胸口則因為暴雨天氣而發悶。
毫無疑問,這一次的暴雨提前了災劫;研究所崩塌了,在雨徹底吞沒眾人之前,眼前的修女將重復上一次的悲劇。
可是...為什么?
無數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修女究竟是如何復活眾人的,天文臺和教會到底都藏著什么...
研究院是什么,又是什么樣的人才能被稱作“仿生人”...
以及,在修女殺死眾人之后,故事又到底該如何發展。
他不懂;他陷入了完全的混亂,就像是回到了戰爭之中一般。
四方的炮火鋪天蓋地,他感覺頭痛欲裂,精神一片茫然。
“如果不呢?”
他反問著。
“這座城邦為了逃離末日,一代一代奉獻出多少生命,才搭建出這么一只先遣隊伍。”
“它們一直教導我的都是要不斷向前;現在,教會和天文臺卻又在干著這種一了百了的事情。”
“你們憑什么代表平民。”
在“又”這個字眼被吐出時,修女們的眉眼一跳。
漩流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她繼續說。
“姜羽,你不懂。”
“你不是這座城邦的人,也不明白暴雨和末日對我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群眾是愚昧的,現在災劫將至,我們也只是代行他們的權力,保護住這座城邦而已。”
她右手一揮。
一道影子中鉆出水流,將她身后的安青晝緩緩提起,然后扔向姜羽。
“如果你執意要阻攔的話,我們就不得不殺掉你了;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
“不用再說了。”
水末緩緩伸出手。
粘液在她的手臂上聚集,一層一層,然后又逐漸褪去色彩;在暴雨之下。
一柄利刃從她的手中伸出;深藍光暈同時閃亮。
“他不會答應的;我也一樣。”
她回頭看向姜羽。
“十,九,八…”
“你們殺死平民,根本就不是為了什么所謂的未來,亦或是逃出末日。”
“說到底,貴族也好,天文臺教會也罷;你們從來不曾將人當做真正的魂靈。”
“人死了就是死了,說到底,復活只是你們的謊言而已;珊瑚永遠都不會再次說話了,而你們卻從來…”
她的語言表達很混亂,姜羽這么意識到。
但她身上的光暈卻愈發強烈起來。
“七,六…”
修女們仍然倒數著,旋流微笑著,似乎并不在意水末的言語。
水末冷哼一聲,她沖上前去,輝光同時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痕跡。
只是,在下一瞬,旋流再次報出數字的瞬間,那股輝光便瞬間消散了。
“三”
四周重新寂靜無聲,水末抬起頭;那柄閃爍著輝光的刀刃被旋流用兩只手指頭輕易夾住。
同時,一股無形的氣壓迸發出來。
那一瞬間,似乎有無數渦流在她的周遭涌現;水末的形影在她身前是如此渺小,甚至…
就如同即將淹死在渦流中的泡沫一般。
但,同時,水末挺直了腰板。
一顆機械頭顱從她的懷中摔落;那是已經生銹的珊瑚,不過,那一刻,似乎先前的擁簇都不再重要了。
輝光更加耀眼起來。
“說到底,你們根本就不是什么為未來考慮;沒有人能夠見證真正的未來。”
“你們只是恐懼而已;恐懼天災,恐懼死亡。”
“二”
“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會懂的,那種凡人被無故殺死的眼神,那種惶恐。”
水末指的是一個月前的悲劇。
“一。”
最后,她回過頭來,滿懷希望地看著姜羽。
“他和你們不一樣。”
“對吧。”
她閉上眼。
只是,下一瞬,在倒計時結束后,一切都沒有發生。
那些漩渦不曾降臨,蠢蠢欲動的深藍色影子最終彌散;姜羽也只是站在原地。
他緩緩張開口。
“那就謝謝了,漩流,放我們走吧。”
他頂著水末不可思議的眼神,緩緩舉起手。
“我發誓,以后不會再接觸關于圣生命母神的一切;這座城鎮的未來如何,我永不再窺探了解。”
“水末,帶上安青晝;我們走吧。”
……
姜羽明白,自己其實從來都不曾改變過。
從狼腹中逃出后,他獲得了一具新的身體;但那又如何呢?
他已經經歷了那么多了;過去的已經過去,再也不可能回頭再來。
水末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她不了解末日,不懂修女和使徒究竟意味著什么。
但他姜羽明白。
人和人之間相差甚遠,更別說那只手便能抬起海嘯的修女了。
既然對方已經給了自己臺階下,既然她們愿意放過安青晝和水末的命,那么原來的命運什么的…
他得做出抉擇。
所以,他再次伸出手,在眾人驚異的神色之中,如同當年在末日結束后投降一般。
他說。
“我投降了,放過我們吧。”
這就是戰爭,他想;戰爭的殘酷從來沒變過,他也從來都是那個軟弱的…
心跳卻突然停止了。
“什么…”
呼吸開始重新流動,血脈中的磁帶開始倒流;他閉上眼,恍惚中,世界的暴雨正逆流而上。
一盤圓環重新出現,上面雕刻著各種蟲子的形態;從出生到死亡,再到重獲新生。
輪盤重新轉動起來,他發覺,剛剛那些說過的話語,此刻,正不受控制的,重新蜂擁進自己的心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