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忙,我先去里面了!”
看到表姐夫沒再將紅包從口袋里掏出來,李凌峰也笑了,隨即便不再打擾表姐夫妻倆接待客人了。
表姐夫妻倆得這個孩子太不容易,這一次的百日宴又是孩子的第一個大生日,自然是大操大辦,幾乎把兩邊的所有親戚全都邀請過來了,
而南橋這邊請客吃席可不是一家出一個人,而是一大家子全都要到場,
像李凌峰家里這種只有一家三口的算極少數(shù),有些人家老中青少三代、四代人的話,那大一家子加起來可能有十幾二十號人呢,
當然,真有這樣的家庭,大多兄弟早已經(jīng)分家,上份子也不只是一份了。
雖說中午吃面,客人們并不會全來,但至少也會來上大半,
等李凌峰走進表姐家里,就發(fā)現(xiàn)不僅堂屋里早已經(jīng)坐滿了人,就連一樓的幾個房間也全都是人,
尤其是孩子所在的房間里,那更是滿滿當當,怕是連落腳的地方的都沒有。
本來李凌峰還想去看一眼孩子,可實在是擠不進去,索性也就掉頭去了旁邊一個滿屋子“烏煙瘴氣”的房間,他家里的幾個親戚——他爸、他四個姑父以及兩個表哥基本全都集中在這里,個個都是老煙槍,哪怕開著窗戶都散不盡這味道兒。
“小峰來啦!”
李凌峰一進門,眾人的眼神全都聚焦了過來,小姑父于正林更是笑呵呵的招呼道。
“大姑父、二姑父、三姑父、小姑父……”
李凌峰也是客氣的挨個叫了一聲,隨即從兜里掏了一包華子拆開,包括老爹、兩個表哥,全都挨個遞了一支,
“喲,華子啊,小峰現(xiàn)在混的可以啊!”
接過李凌峰遞過來的華子,小姑父看了一眼,也是笑呵呵的夸道。
只是這夸贊聲里多少有那么一點點的陰陽怪氣。
李凌峰沒搭理他,而是在旁邊找了個凳子坐下來,隨口問了一句,“聊什么呢?”
小姑父略微皺了皺眉,但沒等他開口,一旁的二姑父先說話了,“你爸說要組建一支施工隊當工頭的事兒,你知道嗎?”
“知道啊,就是我建議的!”
李凌峰點了點頭,一臉隨意的回道。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顯得異常驚訝,嘴巴長大,久久都說不出話的那種。
其實在李凌峰來之前,他們已經(jīng)從老爸的口中知道了,已經(jīng)被震驚過一次了,但他們沒想到這么個事兒居然是李凌峰建議的,而老爸居然還同意了。
“小峰,你也20多歲成人了,你知道組建一支施工隊意味著什么嗎?”
“工人招募不難,但是工程去那里找?工資拿什么發(fā)?這些你們父子倆考慮過嗎?”
“前兩年你小姑父搞施工隊的時候,到年底沒拿到工程款,差點大過年的被那些工人逼得跳河……”
二姑父深深的看了李凌峰一眼,然后才語重心長的表示道。
二姑父的親弟弟就是建筑公司的大老板,他們兩口子專門給工地送盒飯,對建筑工程這一行或許不了解,但各種各樣的八卦卻知道不少。
尤其是這其中的一個八卦還涉及到自家人……
“咳咳咳,二姐夫,這個就別說了!”
小姑父臉色訕訕的說道。
小姑父原本也只是個瓦匠,但通過二姑父的關系,攀上了二姑父的弟弟這個大老板,從他手里接了點小工程開始,他就慢慢當起了包工頭,雖然才只干了一兩年的時間,賺的卻比他當瓦匠時候多得多了,他這人就開始嘚瑟起來了。
這一眾舅子、連襟之中,也就二姑父能讓他稍稍收斂一些,其他人他是一概不放在眼里的,甚至對李凌峰這些小輩更是喜歡擺大家長的譜兒。
就比如老爸要組建施工隊一事兒,反應最大的就是他了。
“可工程我已經(jīng)找好了啊!”
“至于工程款,就是我自己親自審批,別人拿不拿得到不好說,但我爸的肯定優(yōu)先拿到啊!”
李凌峰對二姑父沒什么意見,但這并不影響他替自己親爹撐腰啊。
“什么?”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震驚,甚至可以說下巴都差點驚掉下來。
施工隊跟建筑公司不一樣,
施工隊最難的兩個點,工程難找、工程款難要。
一般建筑公司都有自己的施工隊,或者是合作的施工隊,外來的施工隊頂多給一點不怎么賺錢的邊角料,至于工程款就看心情了,運氣好或許一年內(nèi)就能結算,運氣不好拖個三年五年八年十年你都依然拿不到。
小姑父去年過年差點被逼到跳河,就是因為他自己也沒拿到工程款,但工人過年需要錢他拿不出來就堵他家里,要不是二姑父借錢替他清了一部分的賬,怕是他在這一行的名聲早就臭不可聞了。
但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
二姑父幫了小姑父一次,就已經(jīng)把自家的存款用掉一多半了,到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還回來呢,可不想唯一的舅子再來上這么一手,
可萬萬沒想到,他們眼中那個一向文質(zhì)彬彬的大學生外侄居然給他們放了這么一個“衛(wèi)星”。
“具體的就不明說了,”
“你們只要知道,我爸這個施工隊組建成功就能直接下工地干活,而且工程款結算也不會拖拉,”
“嗯,絕對不會出現(xiàn)過年被人堵門要錢,被逼到跳河的地步……”
既然要替自己老爹撐腰,那索性就直接裝到底了,李凌峰直接大包大攬的做出了承諾,甚至還小小的嘲諷了一下他那個極度膨脹的小姑父。
“這年頭還有工程款不拖拉的?”
“你以為這個工程是你家開的啊……”
小姑父被嘲諷了,臉色不是很好看,隨即也是毫不客氣的懟了回來。
他在建筑行業(yè)干了十好幾年,當包工頭也當了小兩年了,他是真沒見過不拖工程款的項目……就算甲方不拖施工單位的,但施工單位也肯定會拖施工隊啊。
“那就拭目以……!”
李凌峰沒興趣跟他爭吵,可他這話還沒有說完,表姐夫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房間的門口,朝著煙霧繚繞的屋里就問了一句,“小峰在不在這兒?”
“在呢,姐夫,啥事兒?”
李凌峰應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了門外。
“你車堵到人家菜園門口了,人家找過來了,去挪一下吧!”表姐夫臉色無比奇怪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