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鐵索連環(huán)(下)
- 三國:從逃出曹營開始
- 雪客棲寒
- 4427字
- 2025-07-28 00:01:00
烏林曹軍大營。
曹操聽聞龐統(tǒng)說起水軍中疫病一事,連忙求教解決之法。
龐統(tǒng)也是賣了好大一個圈子,方才將早就準備好的連環(huán)計說了出來。
“丞相當知,大江之中,潮生潮落,風浪不息。”
“而丞相麾下中原之兵,不慣乘舟,受此顛簸,便會染上疾病。”
“若是能將大船小船各自搭配,可以三十艘一排,或者五十艘一排,收尾用鐵索連環(huán),釘在一起。”
“隨后在鐵索上鋪設木板,不要說人,就連戰(zhàn)馬也能行走無虞。”
“如此一來,任他風浪上下,又有什么好怕的?”
曹操聞言大喜,當即起身離席,拜謝龐統(tǒng)。
“鄉(xiāng)野愚陋之人,淺薄之見,請丞相自行裁奪!”
曹操當即傳令,命軍中鐵匠,立刻打造連環(huán)大釘,按龐統(tǒng)計策,鎖住船只。
龐統(tǒng)聞言,心中暗笑曹操中計,臉上卻不動聲色,飲酒如常。
不光是龐統(tǒng),曹操也是暗暗驚喜。
自打出洞庭湖以來,曹操就有意效仿浮橋,將水軍戰(zhàn)船連在一起。
只不過短時間內沒能想到一條完備的策略。
如今龐統(tǒng)前來獻計,可謂是正中曹操下懷。
“鐵索連環(huán),上鋪木板。”
與曹操心中想法不謀而合。
這也是曹操沒有和帳下謀士商量,便立刻傳下命令的原因。
此時,曹操看向龐統(tǒng),臉上帶笑,眼中則滿是欣賞。
龐統(tǒng)看向曹操,也是笑意盈盈,人畜無害。
對于龐統(tǒng)來說,他根本沒有想到曹操會這么快就中計,因此一時間陷入迷茫之中。
并非是龐統(tǒng)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而是因為計劃太過順利,之前想好的脫身之計,反而沒了用武之地。
就在這時,帳前衛(wèi)士來報,水軍都督蔡瑁、張允奉命前來。
聞聽此言,龐統(tǒng)頓時計上心頭。
“丞相,在下有一事,還請丞相作主。”
“先生何事?但說無妨!”
龐統(tǒng)泫然欲泣,幾乎拜倒在地,“請丞相為我向蔡將軍求情,放過我龐家族人。”
曹操聞言不禁皺眉,“先生這是何故?蔡德珪豈會害先生家人?”
“劉始宗全家授首,荊襄九郡士族人人自危,家叔隱居數(shù)十年,也被文仲業(yè)追訪至鹿門山,在下豈能不為家人謀生路?”
聽到這話,曹操暗暗咬牙,眉毛上下跳動。
近前幾人都能感覺到,曹操已經動怒了。
就在這時,蔡瑁與張允二人踏進營帳。
“見過丞相!”
曹操的目光跳過蔡瑁,“張允!”
“末將在!”
“我且問你,按鳳雛先生之計,將大船連結,可否有助于北軍在水上操練?”
張允迎上曹操的目光,根本不敢扭頭去看蔡瑁是什么表情,只能根據之前蔡瑁吩咐的內容來回話。
但這樣一來,難免有些死板。
三兩句就被曹操問出了破綻。
“張允!你若再有一句虛言,立刻推出轅門斬首!”
聞聽此言,張允大驚失色,汗流遍體,當即跪在地上,叩首連連。
“丞相但有所問,末將一定實話實說!”
曹操踱步來到張允身后,張允也跟著膝行轉圈。
“我且問你,為何襄陽水軍之中,沒有一人染病?”
剛一聽見這番話,蔡瑁就知道,今天曹操這頓火氣,是沖著自己發(fā)的了。
自從出了洞庭湖,蔡瑁麾下的襄陽水軍就一直充作先鋒,與劉備兩次交戰(zhàn)。
在此期間,蔡瑁根本沒有閑空去了解北軍將士染病一事。
不過,這幾日的在巴丘湖中操練時,蔡瑁去北軍營中轉了一圈,還專門去探望了曾經在南陽見過面的賈詡。
看過這些人的癥狀之后,蔡瑁就猜到,這些北軍將士得的是蠱蟲病。
這種病在云夢澤一帶很常見,有些村子甚至因為這個病,直接在地圖上消失了。
蔡瑁今天來,就是打算和曹操匯報這件事的,怎奈還沒等自己開口,就撞上了曹操的怒火。
只聽張允顫顫巍巍的回答道:“這......水軍中都是荊州本地人,常年在水上討生活,因此熟悉水土,未曾染病。”
曹操走到蔡瑁面前,側身睥睨對方,“德珪,北軍將士操練的如何了?”
“回稟丞相,北軍不習舟楫,按眼下進度,至少還需半月。”
“半月之后,恐怕荊襄九郡世家大族,已經被德珪清理干凈了吧?”
蔡瑁立時怔住。
帳中一眾文武,也只有寥寥數(shù)人跟上了曹操的思維,聽懂了曹操的意思。
蔡瑁也是反應迅速,跪在地上,雙手朝四十五度攤開,“丞相容稟,我絕無此意啊!還請丞相明察。”
說完,蔡瑁便五體投地。
然而此舉并未平息曹操的怒火,“來人!”
帳外隨即進來兩名刀斧手。
見此情形,文官中已經有幾人開始慌了。
蔡瑁更是魂不附體,哀求連連。
“暫且將蔡瑁帶回江陵,交由曹仁看管,不許他見任何人!”
“呼~~”的一聲,帳中溫度明顯提升了不少。
蔡瑁既沒有感謝曹操的不殺之恩,也沒有繼續(xù)為自己爭辯,就這樣被刀斧手拖出了大帳。
隨后,曹操又點了于禁為水軍都督,接掌襄陽水軍三萬余人,張允的副都督職銜不變,輔助于禁,繼續(xù)操練水軍。
二人領命而去,開始著手督造鐵索連環(huán)之事。
見蔡瑁已經被奪去水軍都督的職務,曹操又極力推崇自己提出的“連環(huán)計”,龐統(tǒng)終于放下心來。
接下來,就是離開曹營的時候了。
只見龐統(tǒng)起身離席,對著曹操拱手下拜,“多謝丞相救我族人,在下感激不盡!”
說著,龐統(tǒng)便要跪倒在地。
曹操哪能讓龐統(tǒng)下跪?
連忙上前輔助龐統(tǒng)的胳膊,“鳳雛先生不必多禮!若不是鳳雛先生點醒,我?guī)缀醣淮巳嗣杀危 ?
龐統(tǒng)也順勢直起身子,“在下一片私心,卻蒙丞相錯愛,真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丞相大恩。”
聽到這番話,曹操更是喜上眉梢,拉著龐統(tǒng)回到座位上,招呼侍者繼續(xù)上酒。
龐統(tǒng)卻連連擺手,當即向曹操討要榜文,請求庇護隱居在鹿門山的龐德公,以及襄陽龐氏全族。
曹操命人取來筆墨,親自寫了榜文,蓋了大印,交到了龐統(tǒng)手中。
“丞相,可否遣人送我回襄陽,容在下去安定族人之后,再來軍前效力。”
前面鋪墊了這么多,其實就為了這一句。
曹操果然答應的很爽快,當即從帳下選了兩名虎衛(wèi)軍,負責護送龐統(tǒng)。
見此情形,龐統(tǒng)也不再逗留,當即起身告辭。
曹操率領一眾文武,將龐統(tǒng)送到了營門之外。
臨別之際,龐統(tǒng)回過身來,“丞相,在下離去之后,可速速進兵,莫要使江南有所察覺!”
對此,曹操深以為然。
若是按照蔡瑁的說法,再練上十天半月,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染病身亡呢!
剛走兩步,龐統(tǒng)卻又回頭,“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王師所致之處,百姓翹首以盼。還望丞相渡江之后,休要殺戮過甚。”
曹操有些尷尬,曹仁屠城新野一事,并不是他的意思,但他卻無法推脫責任。
聽完龐統(tǒng)這番話,連忙義正言辭的保證,“鳳雛先生放心,我替天行道,豈會輕易殺戮人民?”
龐統(tǒng)拜謝,隨后上馬離去。
看著龐統(tǒng)漸行漸遠的背影,站在曹操身側的程昱上前問道:“丞相豈能輕信龐統(tǒng)之言,將蔡瑁奪職軟禁?”
曹操扭頭看了程昱一眼,“仲德難道以為,我是為了鳳雛先生,才處置蔡瑁的嗎?”
“當然不是!”
方才在帳中,程昱就聽出了曹操的言外之意。
“不過,丞相應該知道,蔡瑁在荊襄清除異己,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早在他成為劉景升大舅子那天就已經開始了。”
“那就更要制止他了!”曹操恨恨的的說道:“若是荊襄九郡的民心都被他給攪和了,何時才能怔真正歸附?”
此時,龐統(tǒng)和那兩名虎衛(wèi)軍的背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曹操便轉身進帳。
程昱跟在后面繼續(xù)說道:“丞相可知,數(shù)月以前,劉備煽動宛城幾大家族造反時,說了句什么話?”
“什么話?”
“南陽,是南陽人的南陽!”
聞聽此言,曹操停下腳步,轉頭笑著看向程昱,“仲德的意思是,這些地方大族才是作亂的根源?”
“不錯!”程昱點頭連連,“這些世家大族把持地方,連結百姓,其勢力足以和官府抗衡,簡直就是割據地方的土皇帝!丞相志在掃平天下,這些世家大族,就必須要清除掉!”
聽到這話,曹操先是掃了一眼程昱身后跟著的一眾帳下文武,然后輕輕拍了拍程昱的肩膀,放聲大笑。
“仲德大公無私,金玉良言,我謹記在心!”
言罷,曹操頭也不回的進了大帳。
程昱則鬼使神差的看了眼身后。
不看不要緊,一看卻被身后的情形嚇得心頭一顫。
只見荀攸、陳群等人紛紛朝自己投來不善的目光,程昱頓時怔在原地。
這些人繞過程昱,鉆進帳中,只有許褚在路過程昱身邊時停了下來,朝程昱笑了兩聲。
當然也只是笑了兩聲。
大帳之中,荀攸走上前去,“丞相,貿然將蔡瑁軟禁,恐怕會傷及襄陽水軍的士氣,還請丞相三思啊!”
曹操沒有回答荀攸的問題,而是吩咐眾人出去,只留下了荀攸和程昱兩個人。
等人眾人離去之后,曹操又讓許褚在帳外把守,“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程昱和荀攸二人對視一眼,不知道曹操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二位有所不知,蔡德珪私心太重,你們真的以為,他是為了順利獻降,才殺了劉先全家的嗎?”
“丞相,這?”
之前宴席的陳設還沒有撤下去,曹操示意兩人坐下,然后開始自斟自飲。
“離開襄陽之前,蔡德珪曾告訴我,說劉景升在荊襄近二十年,深入民心,應該將劉琮調離此地。”
聽到這話,荀攸和程昱才明白,為什么曹操將劉琮封為青州刺史。
他們二人還以為,這是曹操自己的想法,沒想到卻是蔡瑁提出的建議。
曹操滿飲一杯,又繼續(xù)說道:“文聘乃是劉表帳下親信大將,蔡瑁卻將其全家逮捕,要挾文聘去做什么內應,致使文仲業(yè)身首異處,這還不是清除異己?”
程昱狐疑的問道:“既然丞相早有察覺,為何不提前控制蔡瑁?”
曹操冷笑,“荊襄人心未附,北軍不習水戰(zhàn),襄陽水軍尚在蔡瑁手中掌握,如何能輕易動他?”
聞聽此言,程昱更加不解,“可是眼下大戰(zhàn)在即,更是要依靠襄陽水軍,如今臨陣換將,豈不是影響軍心?”
“不然!”曹操微微搖頭,“鳳雛先生來獻此鐵索連環(huán)之計,足以使我大軍渡江如履平地。況且,有蔡瑁前車之鑒,張允豈敢有二心?”
聽到曹操提起龐統(tǒng),荀攸接過話頭,“丞相,那龐士元只身來投,會不會有詐?”
“公達多慮了!龐士元不過是來做交易罷了。”
“交易?”荀攸若有所思,“丞相的意思是,龐士元是為了救其家人,才來獻計?”
“不錯!”曹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龐士元號稱鳳雛,名動荊襄,這種若非是為了挽救家族于危難,豈會輕易投靠?”
程昱仍有疑慮,“丞相,按龐士元之計,將戰(zhàn)船鎖在一起,若是劉備用火攻,我軍如何回避?”
曹操一杯酒下肚,笑的極為豪邁,“仲德雖有遠慮,卻也有看不到的地方!”
荀攸則是附和程昱的話,“仲德之言甚是有理,丞相何故發(fā)笑?”
曹操放下酒杯,起身來到帳外,荀、程二人緊隨其后。
帳外正對著營門,營門處,旌旗林立,在風中獵獵作響。
曹操指著被風揚起的旗幟一角,笑著說道:“在水上用火攻,必然要借助風力。眼下乃是隆冬時節(jié),只有西北風,何來東南風?”
“我軍居于西北,在上風口,劉備則在南岸下游,若用火攻,豈不是燒了他自家船只?”
“若是早春時節(jié),我早就有所提防!”
荀攸、程昱二人一左一右,同時朝曹操拱手,“丞相高見,我等不及!”
......
兩天之后,巴丘湖中所有戰(zhàn)船,已經被按照三十艘一排釘在一起。
烏林地面上,所有大樹幾乎被砍伐一空,做成了木板鋪在戰(zhàn)船鐵索之上。
當天夜里,曹操命人在戰(zhàn)船上置酒設樂,擺下宴席。
一則是為了慶祝解決了北軍不能乘船的問題;
二則是為了犒賞將士,提升士氣,預備接下來的戰(zhàn)事。
天色向晚,月上東山,皎潔如同白日。長江一帶,如橫素練。
眼見此等壯麗景色,曹操心情大好,命人將其鐵槊取來。
曹操手持鐵槊,立于船頭,以酒為祭,滿飲三爵。
“我持此槊,破黃巾、擒呂布、滅袁術、收袁紹、深入塞北,直抵遼東,縱橫天下,頗不負大丈夫之志也!”
“今日見此景色,心中頗為感慨。若此戰(zhàn)能掃平江南,一統(tǒng)天下,當與諸公共享太平盛世!”
說完,曹操當場下令,三日后揮師南下,剿滅劉備!
是日,建安十三年冬十月廿五日也!
......
后人蘇子瞻有辭曰:“方其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