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渡鴉在一座紅色的高塔上盤旋。
這座高聳到可以俯瞰大半個宮廷的高塔名為——首相塔。
首相塔的裝飾并不像國王的住所梅葛樓那樣華麗,但也是這紅堡宮廷內數一數二的建筑。
顧名思義,這里是國王之手休息和辦公的地方。
奧托站在窗前,伸手接住那只盤旋的渡鴉。
精通渡鴉學的他不需要在收發信件上尋求他人的幫助,這從某種程度上也確保了內容的保密性。
奧托用手指勾起渡鴉的爪子,爪子的銅環上有一個等腰三角形印記。
這是他私人馴養的渡鴉,這個等腰三角形代表的是海塔爾家族的城堡——參天塔。
摘下渡鴉腳上的信,上面是一串瓦雷利亞語字符。
很明顯,這封信并不來自七國的任何一個地方。
這時,叩門聲響起,奧托收起信件,隨手將渡鴉放出去,坐回到自己那寬大的書桌后面說道:
“進來吧。”
很快,一個披著灰色長袍,脖子上帶著六條不同質地項鏈的人便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的頭發稀疏,但脖子上的項鏈成了身份的象征。
隨著他的步伐,脖子上的項鏈嘩嘩作響。
這位正是當今的大學士歐維爾。
他負責幫助國王處理國事,以及照顧國王的健康。
然而疾病纏身十數年的韋賽里斯和他相處的時間并不是很多。
再加上這位大學士也是一年前才被學城遴選出來送到君臨的。
學城又是受到海塔爾家族資助的,哪怕是在外人看來,這位歐維爾大學士和當今首相走得更近。
“奧托大人,陛下已經睡下了,用的還是放血療法。”
“嗯。”奧托點了點頭。
韋賽里斯國王現在的情況越來越糟。
根據奧托對他的觀察,最多可能也就一兩年時間。
雖然將韋賽里斯的甜酒換成了蜜酒,但奧托認為時不時也應該給他一點‘正規’的醫療手段。
讓雷妮拉作王儲,畢竟是韋賽里斯的命令。
奧托如果想從中運作還需要足夠的時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放血療法’也不是什么好療法。
學士們觀察到給病人放血后他們癥狀減輕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失血過多人變得虛弱而暈眩。
但對于疾病纏身的韋賽里斯而言,能夠入睡就已經是諸神的恩賜了。
很多時候韋賽里斯感到只有睡醒后的片刻,他的身體才能獲得一點點寧靜。
“另外。”歐維爾從他那起球灰長袍的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就好像禿鷲將腦袋伸到翅膀下面挑虱子一樣。“這是潮頭島的來信。”
“潮頭島?”
奧托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因為蕾妮絲的存在,潮頭島始終是堅定的黑黨。
也是雷妮拉最為重要的依仗。
奧拓看向漆封,并不是科利斯發來的。
他十指翻飛,很快就將覆蓋了海馬的漆封拆開。
他習慣性地先看向署名,臉上的釋然一閃而過。
魏蒙德·瓦列利安。
他是‘海蛇’科利斯的弟弟。
魏蒙德在信上聲稱,科利斯因為生病幾度陷入昏迷。
潮頭島的歸屬繼承懸而未決。
他在信中表示,相較于雷妮拉那三個‘斯壯’兒子,自己才應該繼承潮頭島。
但‘無冕女王’蕾妮絲也在潮頭島上,她擁有巨龍助陣。
魏蒙德因此希望獲得奧托的幫助。
看到信中的內容后,奧托的嘴角勾出嘲諷的弧度。
他將信拿給歐維爾,隨后看向窗外說道:
“這個魏蒙德真是可笑,難道他不知道就算雷妮拉那三個孩子是通奸所生,還有一個雷妮絲嗎?”
“但這對于伊耿王子來說的確是一個機會!如果由魏蒙德繼承潮頭島,他一定會支持伊耿王子的!”歐維爾低聲說道,甚至下意識地向身后看一眼。
“這我當然知道。”奧托明白海蛇一旦去世,潮頭島的選擇會對黑綠兩黨的勢力對比產生怎樣的影響,他繼續說道“我只是在想該派誰過去,你認為伊蒙德怎么樣?”
歐維爾睜大眼睛,頗有些振奮地說道:
“好!有了瓦格哈爾的助陣,魏蒙德就不需要懼怕紅女王了。”
…………
練武場上,兩個身形仿佛的武士正在比斗武藝。
他們一人頭發銀白,一人頭發炭黑。
銀白頭發的那個青年人戴著一只黑色的眼罩。
他的箭法兇狠凌厲,每一次出手都是殺招。
那只藍紫色的眼睛更是如同一只嗜血的惡狼。
而和他交手的那位白騎士武藝也相當驚人,同時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迷人的風度。
事實上在這宮廷之內,他是很多侍女的‘夢中情人’。
名叫克里斯頓·科爾,來自風暴地的黑港。
兩人比拼武藝的時候,花圃后面,墻頭上方站了不少宮廷中的侍女。
“伊蒙德殿下,您的招式真是越來越快了!”
這銀發獨眼的青年,正是當下韋賽里斯一世的兒子,瓦格哈爾的龍騎士——伊蒙德·坦格利安。
“哈哈哈!我還能更快!”
伊蒙德雙腿蹬地,大腿的強悍爆發力讓他像是一柄長刀般向自己的陪練斬去。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助理學士來到比武場:
“伊蒙德殿下,奧托首相希望見您。”
‘外祖父?’
伊蒙德從侍女的手里拿過毛巾簡單擦了擦汗,便前往首相塔……
“您的意思是讓我帶著瓦格哈爾去潮頭島?”
“是的,但你要記住是打著看望海蛇的名頭去的。”奧托看著眼前這個外孫,眼里滿是驕傲。
伊蒙德,他的血脈,現在是龍騎士!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那天伊蒙德騎著瓦格哈爾返回君臨的情形。
體型碩大如同城堡的瓦格哈爾降落在維桑尼亞丘陵。
一個滿臉是血,但臉上卻難掩笑意的少年大笑著從龍背上爬下來。
相信所有人都會將那個畫面銘記終生。
“放心吧外祖父!紅女王還沒有瓦格哈爾的一半大,在我的巨龍面前,沒有人敢發出第二種聲音!”
奧托點了點頭,親自給自己的外孫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后點點頭。
“去吧,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