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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見一個超度一個

其時正值夕陽西下,湖面如碎金鋪就,把酒賞景,再美不過,可人人都知道廝殺已在眼前。

轉眼間輕舟已到湖邊,舟上兩道人影不等小舟泊岸,尚有幾丈遠,便雙雙凌空飛起,輕飄飄飛落岸上,快步入樓。

梯口青影閃動,出現了兩個羅帽直身,傭仆打扮的老頭,裝束與昔日死在長空手上的殷無壽一樣。

兩人剛一現身,封壇主立即站起來說道:“大哥,二哥,你們到了。”

兩人見他與彭瑩玉坐在一起,知道不是敵人,抱了抱拳。

再看向云長空與王嘯天,緩緩向著他們座位走去,到了丈外停了下來,四道凌厲目光,投注到兩人身上,其中一人道:“是誰找我兄弟?”

長空神情悠閑從容,舉起酒杯,斜眼一睨,見他臉上有一條極長的刀疤,自右邊額角一直斜下,掠過鼻尖,直至左邊嘴角方止,年紀在五十來歲,說道:“你就是殷無福?”

“不錯!”

右邊之人突然踏上一步,厲聲道:“你姓什么?是誰的門下?”別看他是個奴仆,語氣傲慢更甚封壇主。

長空斜眼一望,見他一臉麻皮:“你是殷無祿?”

殷無祿怪眼一翻道:“正是!我們兄弟欠了你爹什么?”

長空脖子一仰,杯酒下肚,說道:“我姓云。”

“云?”兩人再一細看他的長相,面如刀削,俊眉星眸,年約十六七歲。

殷無福兄弟對視一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清癯的面容,

殷無祿試探道:“你是昔日晉陽鏢局總鏢頭云鶴的兒子云長空?”

長空放下酒杯,說道:“知道就好!”

殷無福點頭道:“身為人子,為父報仇,理所應當。只不過,我兄弟無壽的死,又是另一回事了,你準備如何交待?”

云長空不置可否。

殷無祿高聲叫道:“我三弟究竟是你殺的,還是你爹殺的?”

長空隨口道:“是我殺的!”又道:“我家是誰燒的?”

殷無祿冷笑道:“是我與大哥燒的!誰讓你跟你老子當了縮頭烏龜,殺了人就跑!”

“好,有道理!”長空含笑說道:“所以我來了,給你報仇機會!”

殷無祿厲聲道:“這就站出來領死吧!”

長空目光一掃,淡然道:“咱們也不是地痞無賴,亂打一氣。動手之前,話講清,先明后不爭,這也是幾位當年所行吧!”

殷無福點了點頭,道:“不錯,那就劃道出來吧!”

云長空道:“在下雖然不肖,家父令名卻也不敢毀壞,你們怎么做的,我就怎么做,絕對不增不減。”

殷無祿嘴角掠過一絲笑容,道:“怎么個不增不減?”

云長空道:“我輸了,想必活不過今天。”

“那是自然!”殷無祿冷笑道:“我三弟的忌日就要到了,我正愁沒有祭品呢,你的腦袋來的正好!”

長空輕撫桌沿,目光由兩人臉上掠過,閑閑道:“你們贏了,我這腦袋你們要做祭品也好,當球踢也罷,都隨你們的便。

但若你們輸了,你們就得將我晉陽鏢局的鏢旗跪著給我交回來,然后自斷左臂,發誓脫離天鷹教,嗯,你們不是以武當派親家自居嗎?

武當派望重武林,你們就在武當山下當個奴仆廝養之輩,有人拜見,指指山門,遇上殘疾之人,你們給抬個轎子,侍候侍候,如此,也能以顯武當派仁厚之名,嗯,就這樣吧!”

“你放屁!”殷無祿叫道:“我兄弟若是技不如人,有死而已,想讓我們發誓脫教,做夢!”

殷無福冷笑道:“當年我們與你爹,祁天彪,宮九佳他們動手之前,斷臂,發誓的確是有言在先,可他們同意了,但我們兄弟不愿意!況且你與武當派有何關系,替他們收奴仆不嫌越俎代庖了嗎?”

要知道武林中人不論武功高下,于“名”之一字,都是看得極重,寧受千刀之苦,也不肯低頭。

尤其成名高手,輕生死而重聲名,素來如此。

更何況是在大廳廣眾之下,樓下不知圍了多少人了。

這要是應承了,若真的敗了,照做,自己與天鷹教固然名聲掃地。

若是答應于前,而又不去做,食言自肥,更為人所不恥,哪里還有臉做人?所以殷無福兩人絕口不應。

“是嗎?”長空淡然一笑,站起身來,走向場中:“你們以為我這樣說,是給你們充英雄好漢的機會?我是要讓爾等體會一下,被人以強力逼著做一件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最終會是怎樣的感受罷了!

至于說什么越俎代庖,你們都知道,我云家的命都是武當張四俠救的,在下與家父常思報答,只是武當派武功蓋世,也沒機會。

你們兩個武功了得,去武當山當個仆人,也算我聊表寸心嗎!”

長空這話一出,幾人都沉默了。

他們何嘗不懂,云鶴等人難道就愿意被人奪了鏢旗,還砍下左臂,發下毒誓,那是萬不得已,不得不為。

因為云鶴他們若是不從,天鷹教就要讓幾家鏢局如龍門鏢局一樣,全家老少一起盡滅!

至于張松溪救了云鶴一家性命之事,他們更加知道始末,云鶴聯絡晉陜豪杰造反,結果被叛徒告密,是張松溪殺了蒙古官員與叛徒,這才讓這件事沒讓朝廷知曉,所以云長空說要報恩,這也沒毛病。

就像當初云鶴等人因龍門鏢局血案,找的是武當派張翠山,討要公道。

他們既沒有承認“龍門鏢局”血案是殷素素所為,卻硬是以天鷹教名義替自家姑爺張翠山出頭,而這也是不得對方許可的。

那么云長空今天擺明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

殷無福沉默一下,說道:“好,多說無益,一切就在手上功夫見吧!”

云長空淡然一笑道:“是啊,打過才有是非對錯!”說著將衣角塞在腰間:“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殷家兩兄弟還沒答話,封壇主搶著說:“兩人同來,自然兩人同上。”

他為人陰狠,眼見長空絕對非同小可,生怕殷家兄弟小看于他,反而敗在黃口小兒之手,毀了一世名聲。

殷無福皺眉道:“封壇主,我等當年對他父親都是一對一,如今一個小輩,我們還一起上,豈不是讓彭大師看了笑話?”

長空眉頭一蹙道:“廢什么話,故意拖延時間嗎?”

殷無祿大喝一聲:“憑你也配!”

身子向前一躍,縱身掠出,五指如鉤,向云長空肩頭唰地抓下。

云長空一個順手開,舉手一格,殷無壽被一股反震之力,震的一個趔趄,退出三步。

眾人無不大驚。

殷無壽等人都是武林成名高手,武林中許多大名鼎鼎的人物也未必及得上,哪知此時此刻竟擋不住云長空隨手一架,驚駭之情那是可想而知的。

云長空心中暗驚:“糟糕,這貨不大經打,直接給秒殺了,便宜老子敗在這樣的人手中,豈不是顯得他太廢物,這臉上掛不住不說,殷野王,殷天正要是嚇得一慫,不敢出手,調集教眾,直接圍攻我,那還玩個蛋!”

想著甩了甩了胳膊,傲然說道:“好硬的爪子,你們直接拿兵器出來,一起來,咱們輸贏也落個光明正大,免得誰輸了說嘴!”

殷無祿身剛立定,氣雖已餒,但仍不肯就此收手,正準備再往前沖,突地又回念一想:“此人年紀雖輕,內功卻是不可小覷!”

殷無福也意識倒了,手按刀柄,厲聲叫道:“好小子,那就拔劍吧!”

云長空道:“我不怎么會用劍,身上背了一把,就是裝個樣子,拳腳這是我的最強手段。”

他這樣一說,旁人也不懷疑。

畢竟他才十六歲,從娘胎里開始練武,又能有多大功力,豈能拳腳兵刃樣樣精通?

就連王嘯天也覺得差不多。

畢竟他沒見云長空擺弄過兵器,在船上一直研究拳腳。

殷無祿冷冷道:“那你云家今天絕后,也怪不得我們!”

長空微笑道:“你人還怪好的呢。”

“鐺鐺!”

殷無福、殷無祿各自抽刀出鞘,分從左右攻上。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兩人同時出手配合默契,動作甚是神速。

眨眼間,長空已全身被刀影所籠罩。

長空白衣飄動,已閃開兩人這狠毒一招,說道:“好厲害的刀法,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彭瑩玉卻是吃了一驚,他眼見兩人出刀辛辣異常,剛才這一刀之中含著六般變化,然而長空輕輕一閃,就讓對方諸般后招落空,這一手,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他隱約覺得云長空仿佛是個大高手,而非一般的年輕高手。

王嘯天笑嘻嘻道:“我早就聽說,三十年前殷無福殷無祿就已經是響當當的人物,還真有臉一齊對付一個年輕后生啊?”

他說話功夫,殷無福,無祿鋼刀盤旋,已經攻出十八刀,刀刀致命。

可云長空也不還手,只是左躲右閃,刀風所過,震的酒樓里的碗碟嘩啦作響,竟連他衣服也未曾碰到。

殷無福兩人都曾是大寇出身,暴虐異常,此刻遇上強手,越發激起了兇性,兩柄刀砍、劈、卷,青光如練,招招式式,不離長空要害。

云長空也很是嚴肅道:“好家伙,難怪能夠擊敗家父!”

就見他身在刀網,雙拳或擊或格,用的雖然只是一路“羅漢拳”,可都從意想不到的部位,將對方刀式給化解了。

彭瑩玉、殷無福、無祿、封壇主都是暗自吃驚,因為“羅漢拳”太常見了,習武之人不會使,對其招式也了如指掌,誰知道長空能夠用來應付兩人如此狠辣的刀法。

彭瑩玉見多識廣,眼見殷無福,無祿出手之狠辣不在一流好手之下,長空能如此輕松應對,那是武功遠在他們之上。

不過彭瑩玉人聰明,暗想長空如此作為,應該全是為了顧念云鶴得名聲。

當年云鶴為殷家兄弟所敗,若這兩兄弟被長空速敗,云鶴這一世豪杰,那也太過浪得虛名了。

要說云鶴能教出云長空這樣的武功,誰都不信,云鶴這輩子什么都沒拉下,也就剩下一個名頭,一口氣了。

思慮間,三人翻翻滾滾便拆了兩百多招。

彭瑩玉只是猜中了一部分,長空今日為了云鶴而來,自然不能將殷家兄弟敗的干脆利落。

他們身為逼迫云鶴斷臂發誓的當事人,若是被長空速敗,未必顯出云長空武功有多高,但一定能顯出云鶴有多廢。

哪怕云鶴本身武功的確不怎么樣,但云長空身為人子,今日為老子報仇血恥而來,總不能再落云鶴的面子。

要知道長空舉手投足給兩人打成死狗,旁人定然會說,云鶴昔日敗在他們這種人手里,還什么山西,陜西兩省有名豪杰,簡直浪得虛名!

云長空身懷不世神功,想一戰驚天下,世上多的是高手給他當陪襯,可云鶴只栽到了殷無福等人手里。

長空將殷無福等人捧得越高,云鶴也就能更高一點,他身為殘疾之身,也就名頭與一口氣活著了。

況且云長空還有一個用意,他要以殷無福、殷無祿為餌,將天鷹教真正的頭腦釣出來,一舉收拾了。

殷天正且先不說,武林中這么多風雨,殷野王一定要搞掉,如此也能報答了張松溪對云家的恩情。

沒人知道,張三豐以及武當諸俠對于殷野王之恨,他們只是因為張翠山、張無忌的關系,強行按下了向天鷹教尋仇之心,可自己方便。

既能報仇,也能報恩,這是一舉兩得!

至于武當派受不受,那倒無所謂!

天鷹教對自己家出手,又何嘗管過武當派是否領情,他要得只是一個師出有名,名正言順而已!

但若實力表現太高,那就不可能了。

沒有人會傻的雞蛋碰石頭。

總得給他們一種,他武功雖強,那也有限,我上去有機會能夠干掉對方的感覺。

若是玩秒殺,證明你厲害只是一剎那,換來的卻是無休止的圍攻。

郭靖,東方不敗、喬峰他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秒殺了一個,看似給人以震懾,可也讓幾個本來極為驕傲,大有身份的高手,心生警惕,出手就是圍攻,更加不講武德。

也就是郭靖、喬峰是主角,運氣好,不是被救,就是敵人被引走,否則鐵定完蛋。

東方不敗運氣就不行了,結果求著護自己心愛的蓮弟都不可得,

趴在地上,被人家佩服一句“閣下武功之高,不愧天下第一。”

其實屁用沒有。

這是何等慘痛,血淋淋的教訓。

云長空覺得藏鋒于鈍,才是長存之道。

有鑒于此,長空才耐著性子撐了二百多招。自忖今日以后,經過樓下人一宣傳,殷無壽、殷無福能跟自己過兩百招,以后再挑幾個武林大高手打個兩百招,云鶴面子有了。

再想與殷無壽、殷無福過兩百招,殷野王、殷天正父子鐵定不懼自己了。

一定會給自家的奴仆報仇,展現英雄氣概!

他計算得定,這才身子一凝,覷其來勢,一招“雙搶手”,雙掌左右撥出,正中殷無福、殷無祿手臂。

錚,兩人未及動念,雙刀竟然碰在一起,

這不光有自己的力量,還有長空推力,頓覺虎口一麻,雙方直飛上梁。

兩人惶惑間,長空一招“魁星踢斗”,疾踢兩腿,正中兩人小腹。

兩人同時慘哼了一聲,雙雙坐倒在地。

長空吐了一口長氣,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說道:“好家伙,你們竟然能接我二百多招,難怪家父敗在你們手中,天鷹教果然了不起,佩服佩服!

看在這份上,這就獻旗、斷臂、發誓吧,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殷無福、殷無祿敗的有些迷茫,怎么兩人兵刃就撞在一起了?

可此時敗都敗了,腹中更加好似火燒,殷無福顫聲道:“好手段……你要殺……就殺,你說的辦不到!”

長空一手按腰,揚聲道:“我敬佩白眉鷹王,也當你們是個人物,這才勞心費力給你們劃好了道,但若不按我說的做,這也太不知好歹了……”

殷無祿怒容滿面,截口道:“怎樣?”

長空嘆了口氣,緩緩道:“佛祖在上,講道理他們不聽,足見他們殺人無數,入魔太深,已經無可救藥。

為了天下太平,天鷹教這種邪派的人,必須往生極樂,才能脫胎換骨,重新做人!

弟子雖然武功低微,也只能不辭辛苦,見一個超度一個了,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殷無福、殷無祿見他面容俊秀,滿口阿彌陀佛,可雙目中厲芒閃爍,心中不由一寒。

“好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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