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一溜煙跑進屋子,留下朱峻一個人站在門前。
“哎呦。”
“你這野丫頭,整日瘋瘋癲癲的,看老娘回頭怎么收拾你。”
屋內響起呵斥聲,接著便是母女兩的拌嘴,以及小姑娘的求饒。
不多時,一名盤著鬢髻,皮膚白皙的貌美婦人走了出來。
看到朱峻的第一眼,婦人眼里閃過驚恐之色,整個人怔在門口。
“這位大姐,你沒事吧?”
朱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心里若有所思,面色平靜的問道。
同樣是見到陌生人,母女倆的反應怎會有這么大的差距,看起來有點古怪。
尤其是后者的表現,已經超出驚訝的范疇,是忽然受到驚嚇才有的應激狀態。
然而朱峻很快就釋然了。
對于經常在外行走的人而言,他的穿著打扮很常見,但對于常年生活在大山里的普通人來說,還是有些過于異類了。
比如老烏頭就很淡定,還從他的穿著上看出了不同,改變了稱呼。
“公子贖罪,民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有得罪之處,還望您見諒。”
婦人平復下情緒,微微欠身道,眼里依然帶著慌亂之色,臉色明顯有些蒼白。
山里不比外面,常年居家的婦人,一年半載也未必能見到一個外鄉來的生人,有這樣的反應,似乎也勉強說得過去。
朱峻抱拳表示歉意,輕聲細語道,
“大姐勿怪,在下來的太忽然,不小心驚擾了到了大姐,還請你多多包涵,在下來此并無惡意,只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問完馬上就走。”
“原來是這樣,不知公子想打聽誰?”
婦人看了朱峻一眼,有些局促不安,說完之后,快速朝四周張望了一瞬。
看她的表情,似乎希望他快些離開,一副生怕被人看見的樣子。
一個婦道人家,在自家門口和一個陌生男子說說話而已,應該沒那么嚴重吧。
朱峻面色微凝,難不成眼前的婦人是名寡婦,還是說其中有什么隱情。
如果是前者,倒也說的過去,僅憑私會男人這一點,就足以讓婦人身敗名裂,在村里永遠抬不起頭來,但如果是后者,不免有些讓人生疑。
“王大貴家,大姐可以給在下指一下路嗎?”
為了大姐的聲譽著想,朱峻直奔主題,沒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那,門前有顆枇杷樹那家就是,公子順著這條小路一直走,拐個彎就到。”
婦人看了朱峻兩眼,面上閃過一縷掙扎之意,說完退進屋內,關上了大門。
朱峻本想再打聽下周家的狀況,沒想到大姐根本不給他再度開口的機會。
算了,還是直接去找王大貴吧。
王大貴既然愿意大老遠去城里舉報,顯然很關心這件事,應該知道不少東西。
朱峻順著婦人指的路,很快來到王大貴家門口。
四下冷寂,房門緊鎖,他上前試作推了一下,滿手都是灰塵,不禁眉頭微蹙,很顯然,房子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人住,屋主人不在這里。
見四下無人,朱峻一個縱身躍進屋內,四處仔細檢查,結果一無所獲。
“有點古怪,看來我得小心些了。”
出了屋子,朱峻略做思索,決定先去周家走一趟,如果再沒有僵尸的線索,他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里,不如馬上啟程返回臨江城。
妖魔任務多的是,犯不上死揪著這里不放。
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進入村子之后,他隱隱感受到了某種危險氣息。
就在他準備動身之時,枇杷樹后面突然冒出來一個小腦袋,沖著他狡黠一笑。
朱峻頭皮一麻,定睛看去,發現是村口大姐家的小姑娘。
“公子,我知道王大叔在哪兒。”
小姑娘倚著枇杷樹,施施然走了出來,學著婦人的叫法,稱呼他為公子。
“你知曉王大貴在哪?”
小姑娘的話,朱峻將信將疑,看著眼前天真無邪的面孔,神色逐漸凝重。
這小姑娘的膽子,未免有些太大了。
“騙你是小狗。”
小姑娘扮了個鬼臉,嘟囔著小嘴,臉上洋溢著得意,一副你來求我的模樣。
朱峻打量小姑娘片刻,并未看出什么不妥之處,內心愈發好奇。
他凝神掃視著周圍,并未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甚至連一個路過的人都沒有,明明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柔弱的小姑娘,但他卻有些莫名的緊張。
奇怪。
壓下心中的忐忑,朱峻溫和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媽媽知道你來這里了嗎?”
“公子不是要去找王大叔嗎?怎么突然問起小荷的姓名來了。”
小家伙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頓時小臉一黑,背過身去,似乎是想掩飾自己的緊張。
“原來你叫小荷。”
朱峻驚訝道,仿佛發現了什么大秘密一般,惹得小荷大急,一陣緊張。
“哼,再問,我就不理你了,讓你永遠找不到王大叔。”
小荷扭頭黑了朱峻一眼,起身往小路上走去,看方向,并不是回家的路。
朱峻遲疑片刻,邁開步子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這小妮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大一小兩道人影在小路上走著,在村子繞了半圈,來到一座大宅院后面,小荷輕輕推開側門,帶著朱峻走了進去。
宅院內安靜的可怕,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間停滿深紅棺槨的大堂內,放眼望去,足有十六副之多。
朱峻可以肯定,這里就是慘遭僵尸滅門的周家。
小荷躡手躡腳的走到一副靠外的棺槨前,回頭沖朱峻做個噤聲的手勢,伸出小手指著面前的棺槨,神秘兮兮的說道:
“王大叔就在這里面。”
“小荷,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難道不怕死人嗎?”
朱峻不可思議的看著小荷,一股不好的預感籠罩在心頭,讓他如臨大敵。
小荷如果是不懂事的小孩,他尚且可以理解為無知,所以無懼。
但是很顯然,小妮子明顯已經懂得一些事情,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孩。
事情有蹊蹺,透著邪性。
小荷悶悶不樂道,“周少爺說王大叔還沒有死,只是躺在里面睡覺,小荷前幾天還見過一次,公子,你找王大叔做什么,要小荷把王大叔叫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