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加一百串羊肉!”
錢豹這一嗓子吼得我心頭一顫,這愣頭青又要搞事。
“再來幾個硬菜,對,就上那邊那桌,算我的!”
他指了指柳烈那桌,語氣那叫一個囂張。
大市攤老板明顯懵了,他看看我們,又看看還在那輸出火力的柳烈那桌,臉皺得跟苦瓜似的。
“這……小伙子,要不你們還是回自己桌吃?”老板搓著手,一臉的討好,“我給你們多送十串,算我的,中不?你們看這人來人往的,鬧起來多不好。”
他顯然是不想趟這渾水。
錢豹倒是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中,聽老板的。”
說完,他走到我旁邊,屁股剛沾到凳子邊,又立馬彈了起來,轉過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盯著方陽。
“我說哥們,”錢豹嘴一咧,笑得那叫一個難看,“一大老爺們戴耳環,不覺得娘炮嗎?我最煩男人戴這玩意,看著就來氣。”
方陽剛要張嘴反擊,旁邊的幽鼠突然冒出一句:
“豹哥,你前女友不就是跟戴耳環的跑了嗎?這玩意兒確實邪性!”
我心里“咯噔”一聲,這幽鼠,真是個豬隊友,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錢豹的臉“唰”地一下就黑了,像是鍋底灰。
他猛地轉頭瞪著幽鼠,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活撕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腦子有坑?”錢豹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種事兒能他媽當著外人面說?”
“哈哈哈……”柳烈直接笑噴了。
“哎呦我去,討厭男人戴耳環,原來是這檔子事兒啊?笑死個人了!就你這德行,哪個女的能瞧上你?要是我,我也跟人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完全沒注意到錢豹那張越來越黑的臉。
胖璇和方陽也跟著起哄,只有衛書,眉頭皺得死緊,還悄悄拽了拽方陽的袖子,示意他別笑了。
錢豹的拳頭攥得“咔咔”響,我知道,這家伙的火藥桶要炸了。
他沒直接動手,而是抄起桌上一把筷子。
我以為他要扔,還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
沒想到,他把筷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啪啦!”
筷子炸開,在地上彈跳,發出清脆又刺耳的響聲。
整個大市攤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我們這邊,跟看猴戲似的。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柳烈尖叫一聲,猛地站起來,臉都氣紅了。
方陽也炸毛了,他“騰”地一下站起來,順手抄起一個啤酒瓶子,看樣子是準備跟錢豹干仗。
錢豹這人,臉比命都重要,剛才柳烈的話,無疑是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他不能跟女人動手,只能把火氣撒在方陽身上。
他剛要邁步,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雙臂死死地箍住他。
“你他媽給我冷靜點!”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低吼。
我一邊說,一邊拼命朝他眨眼睛,示意他別沖動,這事兒不能鬧大。
真要報了警,我們三個都得玩完,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可偏偏怕什么來什么,胖璇在那邊扯著嗓子喊要報警,還讓柳烈拿大哥大打電話。
我一聽,心想這下真要壞事了,警察一來,一查我們身份,全得玩完。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下,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拽著錢豹就往旁邊走,想離這幫瘟神越遠越好。
“你他媽放開我!老子今天非得廢了他!”錢豹一邊掙扎,一邊沖著方陽的方向狂吼,那架勢,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一身蠻力,我一個人根本拽不住,只能扯著嗓子喊幽鼠過來幫忙。
幽鼠還算清醒,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二話不說,趕緊跑過來,和我一起死死地拽住錢豹。
好不容易把他拽到大市攤門口,我確定柳烈他們聽不見我們說話了,這才松開手,照著錢豹的肚子就是一拳。
“你他媽的能不能清醒點!”我喘著粗氣,指著他的鼻子罵,“警察來了,一查咱的底細,全他媽露餡!趕緊走!”
“走個屁!老子又沒犯法,憑啥要走?”錢豹梗著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沒犯法?你他媽尋釁滋事!”我氣得直跺腳,“你敢保證警察不查你?萬一把咱的底細抖出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這可比探穴危險多了,你他媽給我上點心!”
幽鼠也嚇得夠嗆,他聲音都變了調:
“豹哥,咱這回真惹麻煩了,趕緊溜吧。我現在一聽警察倆字,就渾身哆嗦。”
“都他媽怪你!沒事兒提那個賤人干啥?”錢豹猛地一揮手,差點把幽鼠給扇地上。
幽鼠嚇得一縮脖子,也不敢還嘴。
他低著頭,小聲嘟囔著:
“豹哥,我知道錯了,我這張臭嘴,該打!咱先回去,回去你想咋收拾我都行,成不?”
錢豹還是不甘心,他死死地盯著方陽。
“回去?回去之前,老子得先卸了他一條胳膊!”
他捏著拳頭,關節“咔咔”作響。
“不行!你現在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我斬釘截鐵地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十年?黃花菜都涼了!”錢豹急了。
“那就等機會!反正他們也是考古的,以后有的是機會碰上!”我斬釘截鐵地說,語氣不容商量。
“你們還想跑?沒門!我已經報警了!”柳烈還在那邊叫囂,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誰說爺爺要跑了?爺爺只是突然想起來有點急事!這筆賬,爺爺先給你記著,下次見面,加倍奉還!”錢豹扯著嗓子回敬道,聲音比她還大。
“滾!有多遠滾多遠!姑奶奶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柳烈氣得直跺腳。
錢豹還想跟她耍嘴皮子,我和幽鼠交換了一個眼神,二話不說,連拖帶拽地把他給弄走了。
剛走沒幾步,大市攤老板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手里還拎著一袋子羊肉串。
“哎,你們的羊肉串!剛烤好的,不要了?”
得,還得賠錢。
我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錢遞給老板,然后頭也不回地帶著錢豹和幽鼠離開。
走出夜市街,錢豹還一臉肉疼:
“一百串羊肉串啊,就這么沒了,太他媽虧了。要不咱回去拿上?我估計那幾個王八蛋就是虛張聲勢,根本沒報警。”
他咂巴著嘴,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行了,別惦記你那羊肉串了,趕緊走!”我沒好氣地說。
就這樣,我們攔了輛出租車,換了個地方,胡吃海塞一頓后,回到了酒店。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想到錢豹那炮仗脾氣,我就頭疼。
這要是在阿蘭察布旗再出點什么幺蛾子,我們可就真完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我們開車直奔阿蘭察布旗。
車子在筆直的公路上飛馳,兩旁的戈壁灘一望無際。
錢豹突然扭頭問我和幽鼠:
“去阿蘭察布旗,應該就這條路吧?你說,咱能不能跟那幾個孫子再碰上?”
他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芒,像是期待著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