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黑色的鳥,在院子上空掠過。
突然一個人影從上空迎面砸下來,許蓼晴趕緊拉住她往后一躲,一具身體重重地從半空中落下,砸到了地面。
“許蓼菁?”陳晃認出了許蓼菁。她面容痛苦的扭曲,全身蜷縮,大概骨頭斷了。
她有一定愈合能力,只是需要時間。因為從高空被拋落,她已經痛得昏迷了過去。
許蓼晴趕緊抬頭看看四周,書房在后院,圍墻之后就是外面了。許蓼菁應該是被人從圍墻外面扔進來的,此人臂力一定非常驚人,才能將成年女子的身體高高拋起,垂直落到圍墻之內的后院。
但是……但是許蓼菁剛才不是在墻內的嗎?她沒有走出后門。
難道她趁他們分心的時候,自己溜出去了?
“是誰!”陳晃看許蓼菁已經氣若游絲,滿嘴鮮血,知道遇上了緊急危機,大聲問他。其余人全部都拔出了武器,背對背圍成一圈,警惕地看著院子上空的圍墻,就怕突然敵人開始發難。
許蓼菁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掙扎著說:“院子外面有人……許家被……包圍了……”
這回許蓼晴和小丁都看見了,她胸前是生命線,而且有一個模糊的印記!
附近……有玩家!
“是誰!”陳晃輕輕解開許蓼菁滿是血跡的衣服,她胸口血肉模糊,有一個洞口,她身體上面纏繞著似有若無的銀色的絲線。
許蓼晴看著那些絲線有點像平時抽取的“生命線”,暗想這許蓼菁是否已經被抽取了生命線?
——這些蛛絲是有實體的,和生命線有點不同,更像是一種武器。她湊上去伸手摸了摸,發現很鋒利,手指立刻被割破了。
陳晃惱怒有強敵在旁邊使陰,想讓她滾開,卻看到身邊一名山賊突然瞪著的眼睛變大了。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在汩汩流血,有半顆心臟已經被拉出身體之外!伸手戳戳,這時候才感覺到痛意。他舉起自己帶血的手指,指向陳晃:“大哥……”
話音未落,他胸前的絲線突然繃直了,原來這些絲線沒有斷!那顆心臟被用力抽離出這個人的身體,他發出了一聲慘叫。
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那顆心臟“咻”地一下飛到了半空,然后穩穩落在了一只潔白如玉的手身上。
那山賊睜大了眼睛,頓時沒了氣息。
陳晃顧不上旁邊的許蓼晴 ,拿起刀,和手下紛紛怒視著不知何時站在墻頭上的那名銀發男子。
殘月如鉤,銀發男子身著玄色長袍,長發隨意挽著一個低低的馬尾,雙手交叉收于袖子里,萬千絲線瞬間盡收入袖口。
“山賊啊 ,剛好一網打盡。”他居高臨下俯瞰環許宅,以一種斜睨的姿態看著院中如臨大敵的山賊,緩緩伸出一只潔白如玉的手,朝他們招了招,“來。”
“上!”陳晃冷哼,指揮手下的兄弟朝屋頂上飛身沖過去,但是那銀發男人突然將雙手從袖子里抽出來無數看不見的絲線,激射向眾人。
那些舉刀要沖上去的人好幾個被絲線射中了心臟部位,呆立當場,不敢動,面面相覷。
小丁恐懼地躲在了許蓼晴身后:“這個人……這個人似乎是個玩家……”
許蓼晴低聲問:“為什么?”
“因為這不像是一種武功,速度和殺傷力都太超過武俠世界的設定了,更像是一種玩家設定的大招……應該是用別的玩家生命線轉換而成的技能……”
小丁話還沒說完,那些被絲線勾連的人突然紛紛發出慘叫,那些細若游絲的絲線瞬間緊繃,好幾顆心臟被活生生抽離出人體。銀發男子收回絲線,那些強盜在原地僵硬站著,隨即紛紛倒在地上,了無生氣。
這種場面也過于慘烈了一些,許蓼晴看得內心哆嗦,反復告誡自己這些人只是NPC,而且之前殺了這么多無辜的人,死有余辜。
小丁戰戰兢兢躲在假山后面,招手示意許蓼晴過去。許蓼晴趕緊躲過去,問小丁:“什么是生命線轉換的技能?這么恐怖?”
“這個玩家他之前應該是消滅過其他玩家,抽取了對方的生命線,然后利用別的玩家生命線加了自己的技能設定。這種大招至少消耗了一條生命線做的設定,好浪費!能這么浪費的,我估計他現在身上肯定不止一條生命線,他是一個BOSS級別的人物。”
“這么厲害?”許蓼晴訝異。
“是啊,我們都很怕讓對方知道玩家的身份。他這么肆無忌憚大張旗鼓的出擊,肯定是有恃無恐。師尊,你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能讓他知道我們是玩家啊!”小丁欲哭無淚,“很明顯我們打不過他!”
又是幾聲慘叫,陳晃手下的人又死了幾個。許蓼晴發現自己回過神的時候,院子里強盜只剩下陳晃一個人了,他的手下已經陸陸續續被銀發男奪取了性命。銀發男好整以暇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收進了自己的寬大袖子里,居高臨下蔑視他。
“三皇子?”陳晃總算認出了對方,“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三皇子?”許蓼晴第一次聽到這個人物,問小丁,“你認識他嗎?”
“我倒是聽說過他。他是皇后生的皇子,但是因為大病一場,母后又突然暴斃,然后失去了太子的爭奪權。皇上憐其皇后,便封了一塊南疆的地給他,讓他當寧王了。”小丁小心翼翼地說。
哦……許蓼晴若有所思看著上面,那三皇子,也就是寧王,原本只是一個人站在墻頭上,隨即左右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那些穿著黑色盔甲的弓兵拉滿弓,沉默地對準了內院,只要片刻之間,就能將內院射成密密麻麻的箭林。
“陳晃,你下手挺重啊。”寧王看了看內院許家人的尸體,“婚禮本是喜慶之事,你居然用這個時間來殺人,你真是墮落了。”
陳晃折損了那么多手下,內心又驚又怒,但是面對的是寧王,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拱手說:“寧王大人別來無恙,聽說您換上重病之后就去了封地,我護送不利,落草為寇,本以為今生今世已經不能見面了,沒想到還能在此地再見到您。”
陳晃口氣本來很粗俗,但是現在卻變得措辭克制而謹慎,完全不像之前的那個賊首,可見他之前必然大有來頭。
“我變成這個樣子,你當然認不出啦。”寧王從墻頭上飄然而下。
這時候許宅的后院涌出很多全副武裝,手持火把的人。有人進書房去搬出了一把椅子,用袖子擦拭了幾遍讓寧王坐下。
寧王掀起下擺,悠然落座,揮了揮手,手下人開始清理現場,動作嫻熟,洗地的業務能力比那些黑風寨的強盜強太多了。
陳晃拱手低頭,心里知道現在的寧王是硬茬,大氣不敢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