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叔心里有數(shù)。
- 華娛:小人物的資本版圖
- 一盞老茶
- 2468字
- 2025-07-01 19:00:00
吳天林不安地抓了抓后腦勺,一臉懊惱:“怎么會長毛呢?二奎叔說能放的啊。”
“那就丟了。”吳天澤笑著問:“這是二奎叔給你的?”
“嗯啊,他那天去學(xué)校看我給的。”吳天林嘴里嘟囔著:“這還能吃嗎?”
“丟了,我這兒有更好的。”
吳天澤隨手扯過包,將里邊的點心掏出來一盒:“來,嘗嘗。”
吳天林惋惜地將鐵盒子蓋上,他攢了好久,還說給哥哥呢,結(jié)果弄成這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吳天澤一眼,接過點心,拆開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也好吃,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幾塊。”
吳天澤眼中帶著寵溺,弟弟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從小就跟著他干各種家務(wù)。
“對了,你學(xué)習(xí)咋樣?”
“哎呀,這時候你問這些干嘛。”
吳天澤血脈壓制:“快說!你不會又是倒數(shù)第一吧?”
“那不可能,我56名。”
“倒數(shù)第二,你很光榮?”
“那肯定啊,每年進步一點點,爭取初中畢業(yè)!”
吳天林沒心沒肺的說著,心中卻帶著一絲酸楚。
他不想母親那么辛苦,哥哥每年要花8000多,哪兒還有錢再供他念書。
所以他故意不好好學(xué),準備初中畢業(yè)就去二奎叔煤礦上班,幫母親減輕些負擔。
吳天澤不知道他的想法,正在考慮是不是等有錢了,把弟弟送出去讀書。
放在國外幾年,至少能多學(xué)門外語,還能漲漲見識。
兄弟二人就這么各懷心思的聊著,偶爾傳來一陣歡笑。
正在廚房忙碌的王桂香聽到笑聲,嘴角不由地揚起,心中默默祈禱:
“都快長大吧,你們才是媽媽的天。”
日落時分,娘兒仨圍在小桌旁,吃了一頓相對豐盛的晚飯。
其實也就是玉米糊糊,搭配白菜燉豆腐,還炒了個木耳雞蛋。
吳天澤吃的格外飽,這種久違的親情,讓他心中很溫暖。
母親正在收拾桌子,弟弟也去上晚自習(xí)。
他穿上鞋,說道:“媽,我去看看二奎叔。”
“嗯,記得帶手電。”
“知道了。”
吳天澤從包里拿出一盒點心,順手將包背起,出了門。
山里的夜晚很涼,偶爾刮來一陣風(fēng),瞬間就能驅(qū)散一身的暖意。
他拿著手電筒,穿過那條熟悉的小道,遠遠就看到一棟白色小樓。
這是山頂鄉(xiāng)唯一的三層樓,正是林二奎的“豪宅”。
“叔!你在家嗎?”
吳天澤在門外吆喝。
“誰呀”?屋內(nèi)傳來一個粗狂的聲音。
“我,天澤。”
“哎呦,我大侄子回來了。”
林二奎趿拉著棉拖鞋,咯吱一聲,將門拉開:“快,快進屋。”
“啥時候回來的啊?”
“今天剛到。”
吳天澤進門,沖正在廚房洗碗的劉紅蘭打招呼:“嬸子。”
“小澤回來啦,快去坐,自己倒水啊。”
“行,我自己來。”
吳天澤邊說邊將點心放在茶幾上。
林二奎瞥了一眼點心,眼中閃過一絲狐疑,怎么還整上這套了?
他指了指沙發(fā):“坐,叔給你拿個健力寶喝。”
“噶....嗤.....”
林二奎將健力寶打開遞給他:“來,拿著。”
“好。”
吳天澤隨手接過飲料,落座。
林二奎也坐到沙發(fā)上,不動神色地觀察著吳天澤。
這娃是經(jīng)歷了什么?頭發(fā)剪了,眼中也沒了之前的膽怯。
他摩挲著八字胡,試圖找出答案。
吳天澤感受到了審視的目光,心中頓生幾分警惕,看來前身對林二奎認識并不準確。
這種從底層廝殺起來的礦老板,絕不是等閑之輩,還得好生應(yīng)付。
兩人沉默一瞬,林二奎率先問:“小澤,這時候回來了?有事?”
“對!”吳天澤點點頭:“我這次回來是專門找您的。”
“找我?”林二奎眼中有關(guān)切也有審慎:“你找叔,什么事?”
吳天澤捋清了思緒,緩緩說道:“叔,我寫了個劇本,老師很看重,還缺點投資。”
林二奎聞言,眼中的狐疑更甚,這個侄子幾斤幾兩他很清楚,怎么可能被老師看中?
他語氣中透著嚴厲:“小澤,你小舅在電視臺,別找這種理由糊弄我。”
“說吧,你遇到什么事了,需要多少錢,叔想聽實話。”
此話一出,正在洗碗的劉紅蘭動作一怔,悄悄豎起了耳朵。
吳天澤眼看切入點不對,立即決定換個思路談。
他沉吟片刻,目光漸漸變得深沉:“叔,我受夠了白眼,也煩透了自己的性格,我想改變自己,你支持我嗎?”
林二奎一愣,身子下意識前傾:“小澤,你到底遇到啥事了,你別怕,你和叔說,叔幫你擺平。”
“我沒事兒,就是想換個活法。”吳天澤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憤。
“過去的我太糟糕了,膽小,懦弱,連耳光抽在臉上都不敢還手。”
“你和小舅說讓我去電視臺,但我能長久干下去嗎?你們又能護我多久?”
“我有媽媽和弟弟要照顧,未來還要娶妻生子,您覺得過去那個我,能扛得起這份責任嗎?”
林二奎沉默了,這個問題他不知如何回答,因為真話太扎人心。
但心中卻感到一絲欣慰,老伙計的兒子終于長大了!
“我想我扛不起!”吳天澤繼續(xù)道:“就像在大學(xué)的這兩年,班里竟然有同學(xué)叫不出我的全名。”
“我受夠了被人無視的感覺,想堂堂正正活著,為母親、為弟弟、更為我自己活出個人樣。”
“所以,我去做了!”
“可當我拿著熬夜寫出的劇本,很多人都表示認可,卻讓我拱手讓人,因為他們覺得我不行!”
說到這里,吳天澤看向林二奎:“叔,我想爭口氣,我想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閉嘴!”
林二奎微微錯愕,他在吳天澤身上,竟隱隱看到老伙計的影子。
那年,正是老伙計的一通慷慨激昂,讓他決定借錢買拖拉機。
吳天澤見他動容,語氣更加堅定:
“現(xiàn)在機會來了!一個老師看重我,幫我搞定了廠標和設(shè)備,還答應(yīng)幫我導(dǎo)演。”
“但是資金需要我自己解決,起初我沒想來找您,可出身讓我沒有更多選擇。”
“叔,您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林二奎暗自點頭,當年他買煤礦,何嘗不是受盡了白眼與嘲諷。
稍作思考,他決定出手。
他雖不懂電影這套流程,卻看出了吳天澤眼中的企圖心,加上兩家的關(guān)系,他不能袖手旁觀。
“你需要多少錢?”
“100萬!”
林二奎頓時感到肉疼,他沒想到會這么多。
“這么多錢,那我得......”
他的話剛說一半,只聽廚房哐當一聲,緊接著傳來劉紅蘭的聲音:
“沒事兒,我手滑了。”
林二奎剛上頭的那股勁瞬間熄滅,他怎會不知媳婦的意思,歉意地沖吳天澤笑笑。
“小澤,你先回去,叔明天給你個答復(fù)。”
“對了,你那什么劇本留下,我找你小舅看看。”
吳天澤知道這位嬸嬸是人精,心中一陣無奈,只好將劇本和分鏡稿,以及協(xié)議全部留下。
臨出門前,他叮囑道:“叔,這些東西很重要,只能給自己人看!”
“對了,你可以直接打到北電學(xué)生處,找李明陽了解情況。”
“放心,叔心里有數(shù)。”林二奎說完,刻意壓低聲音:“錢有點兒多,你別怪你嬸兒。”
“不會,換我更謹慎。”
吳天澤笑笑,帶著不安的心情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