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個不放過別人,也不放過自己的人
- 大明邊軍,從割據東江鎮開始
- 清水街破碎的藕片
- 2061字
- 2025-08-30 08:30:20
溫體仁心中暗喜,皇上終究還是起了疑心,下了鉗制之策。張鳳翼長舒一口氣,雖然心中微嘆,卻不敢為任何一派仗義執言。
他知道這道旨意下去,前方將領必然束手束腳,心生怨懟。
然而陛下向來說一不二。
六部官員,只能領旨謝恩。
“臣等遵旨。”眾人躬身領命。
溫體仁站起來后,面色不虞的看向那位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姜日廣,心里冷哼一聲:
“平時沒注意這只小蝦米,沒想到,關鍵時候,他動一動,還真能攪亂一池死水呢!”
姜曰廣則面色平靜地退回班列,
仿佛剛才只是說了一番無關緊要的話。
他并不知道,自己這番出于公心的言論,
無形中為朱袁章化解了一場迫在眉睫的朝廷危機,
更為自己日后成為東江鎮在朝堂上最重要的“隱形”盟友,
埋下了最初的伏筆。
崇禎疲憊地坐回龍椅,
揮揮手讓眾人退下。
空蕩的大殿里,他再次拿起朱承祿那封奏疏,
看著上面“愿赴京請死”的字樣,心情復雜難言。
他有種預感,這個朱承祿,絕非池中之物。
用得好,或可成為遏制建奴的一把利刃;
用不好......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還有祖大壽,唉……希望他倆好自為之吧……
崇禎就是這樣一個不愿意放過他人,同時更不愿意放過自己的人!
他還在遙遠的京城糾結該不該處分朱袁章呢,
差點兒被處分的朱袁章的部隊,
都已經披荊斬棘,朝著光明的未來奔馳而去了。
……
崇禎五年深秋,渤海海峽的季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
淺灰色的浪頭反復沖擊著東江鎮水師“鎮海”艦包鐵的船舷,發出“砰砰”的巨響。
艦首甲板上,東江鎮水師總司令張繼善一手扶著冰涼的船舷,一手舉著荷蘭產的單筒望遠鏡,鏡筒上還留著海水侵蝕的銅綠。
他凝視著東南方水天相接處,黑色罩甲下的脊背挺得筆直,海風卷起幾縷頭發,露出滿是凝重,棱角分明的方臉。
突然,桅盤商隊了望兵嘶啞著嗓子喊道:
“將軍!能望見鴨綠江口的蘆葦蕩了!”
張繼善隨即吩咐:
“降半帆,讓‘巡海’號快船前出測水。”
縱有堅船利炮,他亦深知異域水域之險。謹慎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素。
雖然他甚至少帥麾下這支水師,絕非東江鎮舊部可比——
三艘主力炮艦“鎮海”“靖海”“揚波”,
皆是近兩年按登萊最新船式打造的“新樣戰船”,
艦身采用南洋硬木,船板厚達三寸,
包鐵船舷從水線延伸至甲板,
能硬抗尋常火銃直射。
“鎮海”“靖海”的側舷各設十五門,
都是前些日子從登萊運回來的“戰利品——紅夷大炮!”
那可是孫軍門親手設計建造的!
炮身鑄有精準刻度,配著黃銅準星,
有效射程能達二百五十丈;
其他剩余的則是登萊工坊仿制改良的“神威將軍炮”,
填裝速比紅夷炮快三成,霰彈覆蓋范圍更廣。
這般配置,別說后金依靠漢人工匠的零星記憶建造出來的老舊紅衣炮了,即便是朝鮮水師引以為傲的龜船主炮,在射程與火力密度上也遠遜一籌——
這是東江鎮的“海上利刃”,也是他們朱字旗下水師立足東江、抗衡后金的底氣所在。
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很快,一名扮作漁民的“郵路”信使被接上旗艦,他凍得臉色發青,牙齒打顫,遞給張繼善一個密封的嚴嚴實實的黃銅油管。
張繼善展開字條,上面的字跡潦草卻清晰——,
據義州城內線‘蒼鷺’傳出的最新消息,后金的一支大型糧隊已于三日前入庫,預計明日清晨會有七艘大船滿載糧食,在一隊朝鮮水師的護送下駛出河口,送往遼南。
末尾還畫了個“龜”字。
他眉頭一挑——霍光在信中特意提了,
朝鮮水師可能藏了龜船。
天啟年間朝鮮抗倭時,
龜船以鐵甲覆身、船首設炮,
曾讓日軍吃過大虧,
只是近年朝鮮國力衰微,
龜船多被封存,
沒想到為了護后金的糧船,
竟肯啟用這壓箱底的兵器。
遞給船老大一壺溫熱的烈酒,張繼善直接下令:
“傳令各艦,按‘鶴翼陣’展開。”
張繼善將字條遞給身邊的參將,
“‘鎮海’‘靖海’占上風位,炮口填霰彈,先別露實底;
‘揚波’號列于中軍左翼,主炮裝填鏈彈待命;
快船隊在后側翼,備好火油與鉤爪,
待主力艦撕開防線后再行接舷”,
張繼善的令旗揮下,
三艘主力炮艦即刻調整陣形,
南洋硬木打造的艦身在浪濤中穩如磐石,
包鐵船舷反射著晨霧中的冷光。
“尚可喜在‘揚波’號艦橋高聲傳令,
十五門艦炮中八門轉向龜船方向——
五門紅夷炮裝填鏈彈,
四門神威將軍炮填霰彈,瞄準龜船‘龍口’炮位與桅桿根:
‘給老子轟斷它的炮管,
別讓這鐵王八張嘴!
……
次日黎明,霧氣尚未散盡,
鴨綠江口便駛出一支船隊——
七艘糧船吃水極深,船身被麻布裹得嚴嚴實實,
五艘朝鮮板屋船分守兩側,
船舷上的朝鮮兵穿著褪色的紅袍,
手里握著弓銃,眼神卻有些渙散。
“鎮海”艦上的通譯很快認出了朝鮮水師的旗語,高聲喊道:
“將軍,他們問我們是哪路人馬!”
張繼善冷聲道:
“別回話,把‘金鱗旗’降一半,船速再減三成。”
朝鮮水師旗艦上,巡檢使金宗煥瞇著眼睛打量著這支陌生艦隊。
他昨晚剛陪樸三石喝了慶功酒——
后金許諾,只要把糧船安全送到遼南,
就給上等貂皮五十張、百年老參二十支,
另給護船水師三百斤人參作為補給——
這些東北特產在朝鮮貴族圈里價值不菲,
轉手就能換得遠超尋常俸祿的利益。
此刻見對方旗幟半降、船速放緩,他心中生出幾分僥幸:
“莫不是怕了我們的板屋船?
傳令前隊三艘板屋船,
靠上去用弓銃逼退他們,別耽誤了糧船行程!”
三艘板屋船應聲前沖,
船舷上的朝鮮兵紛紛搭弓拉弦,
零星的火銃聲在晨霧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