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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風云暗涌的宮廷日常

碎玉軒的清晨,被一層淡淡的薄霧輕柔地籠罩著,顯得格外寧靜。

安陵容身著一件素色的寢衣,靜靜地立于窗前,目光透過那雕花的窗欞,望向庭院中那株剛抽出新芽的海棠。

嫩綠的芽兒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訴說著春日的生機與希望。

她手中緊握著一支毛筆,在一張略顯陳舊的紙上細細勾勒,那專注的神情,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中的筆。

這是一張特殊的關系圖,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后宮各位嬪妃的勢力分布、彼此之間的恩怨糾葛以及背后家族的關聯。

每一個名字、每一條線,都像是一把把無形的鑰匙,試圖打開這深宮中錯綜復雜的權力之門。

“小主,該用早膳了。”寶鵑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中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腳步輕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她將食盒放在桌上,動作熟練而麻利。

安陵容迅速收起紙張,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輕聲說道:“放在那兒吧。”她的動作自然而又迅速,仿佛不想讓寶鵑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

寶鵑擺好碗筷,眼角余光卻不經意地掃向安陵容剛合上的冊子。

這個小動作雖然細微,卻沒有逃過安陵容的眼睛。

她的心中微微一動,前世她就懷疑寶鵑是皇后安插在身邊的眼線,如今看來,這種可能性更大了。

“今日莞常在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小主可要同去?”寶鵑一邊布菜,一邊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試探。

“自然要去的。”安陵容舀了一勺白粥,放入口中細細品味。

宮中的飲食比甄府精致許多,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但她卻不敢貪嘴。

前世,她就是因為貪食甜食,壞了嗓子,從此在宮中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籌碼。

這一世,她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能再重蹈覆轍。

用過早膳,安陵容換上一身淡青色旗裝,那旗裝的顏色如同春日里的湖水,清新而又淡雅。

發間只簪一支銀釵,簡約而不失端莊。

她邁著輕盈的步伐,去正殿尋甄嬛。

甄嬛已梳妝完畢,身著藕荷色宮裝,那宮裝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勝雪,清麗脫俗。

她的發髻高高挽起,插著幾支精致的發簪,更添了幾分高貴的氣質。

“安妹妹來得正好,我們一同去景仁宮吧。”甄嬛挽起安陵容的手,兩人的身影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和諧。

她們一同出了碎玉軒,踏上了前往景仁宮的路。

春日的紫禁城繁花似錦,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讓人陶醉其中。

然而,安陵容卻無心賞景,她的心中默記著路徑和各宮位置。

前世的她入宮后懵懂無知,花了半年時間才摸清后宮的布局,這一世,她不能再浪費時間,必須盡快熟悉這里的一切。

景仁宮前已聚集了多位嬪妃,她們身著華麗的服飾,打扮得花枝招展,仿佛在爭奇斗艷。

安陵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華妃——那一身華貴的金線牡丹旗裝,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她明艷張揚的妝容,仿佛是一朵盛開的牡丹,散發著迷人的魅力。

還有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整個后宮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與記憶中一模一樣。

“喲,這就是新入宮的莞常在和安常在吧?”華妃鳳眼微挑,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那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和審視,“果然生得標致。”

甄嬛與安陵容齊齊行禮,聲音清脆悅耳:“嬪妾參見華妃娘娘,娘娘金安。”

華妃輕哼一聲,沒再多言,轉身進了景仁宮。

其他嬪妃也陸續入內,安陵容注意到沈眉莊也在其中。

她已封為沈貴人,位分比她們高一級,身著一身淡藍色的宮裝,氣質溫婉大方。

皇后端坐正殿,身著明黃色鳳袍,頭戴金鳳冠,端莊威嚴。

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仿佛是一位慈祥的長輩。

眾人行禮問安后,皇后溫言道:“新妹妹們初入宮中,若有不適之處,盡管來告訴本宮。本宮定會為你們做主。”

“多謝皇后娘娘關懷。”眾嬪妃齊聲道,聲音整齊而又響亮。

華妃把玩著手中的絹扇,似笑非笑:“皇后娘娘仁慈。只是宮中規矩多,新妹妹們若不懂事,臣妾代為管教也是應該的。畢竟,這后宮的規矩可不能亂。”

皇后微笑不變,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華妃有心了。不過新妹妹們都很懂事,想必不會有什么差錯。本宮相信她們能夠遵守宮中的規矩。”

安陵容低頭靜立,卻能感受到華妃與皇后之間無形的刀光劍影。

前世的她此時只覺惶恐,仿佛置身于一場暴風雨之中,不知所措。

如今卻能看透這表面和睦下的暗潮洶涌,心中暗暗警惕。

請安結束后,華妃突然道:“今日春光正好,本宮在翊坤宮設了小宴,諸位妹妹都來賞光吧。”這話雖是對眾人說的,目光卻落在甄嬛與安陵容身上,仿佛在暗示著什么。

眾人不敢推辭,只得應下。

回碎玉軒的路上,甄嬛低聲道:“華妃娘娘似乎對我們格外關注,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陰謀?”

安陵容輕捏甄嬛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姐姐小心,華妃最愛在酒宴上刁難新人,我們一定要小心應對。”

“妹妹如何得知?”甄嬛疑惑地看向她,眼中充滿了不解。

安陵容一驚,隨即鎮定道:“入宮前聽那位教導禮儀的嬤嬤提起過。她說華妃娘娘性格刁鉆,常常喜歡在宴會上為難新入宮的嬪妃,以顯示自己的威嚴。”

甄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對華妃的警惕又多了幾分。

午后,安陵容正在偏殿整理香料。

那些香料散發著陣陣獨特的香氣,彌漫在整個房間里。

她仔細地挑選著香料,將它們分類擺放好。

突然,寶鵑匆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小主,皇后娘娘身邊的繪春姑姑來了。”

安陵容眸光一閃,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繪春——前世皇后的心腹,許多骯臟事都是經她之手。

她放下手中香料,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安小主金安。”繪春行禮道,臉上帶著一絲虛偽的笑容,“皇后娘娘請小主過去說話。”

“有勞姑姑了。”安陵容溫和道,心中卻警鈴大作。

前世皇后直到她侍寢后才召見她,如今提前了這么多,必是選秀時的表現引起了皇后注意。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跟著繪春前往景仁宮。

景仁宮內殿比外殿更加富麗堂皇。

墻壁上掛著精美的字畫,地面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家具也都是用上等的木材制成。

皇后已換下朝服,著一身淡金色常服,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那蘭花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開得格外嬌艷。

“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安陵容恭敬行禮,聲音清脆而又恭敬。

皇后放下金剪,親切地扶起她:“安常在不必多禮。本宮見你溫婉可人,甚是喜歡,所以特地叫你來聊聊。”

“嬪妾惶恐。”安陵容低頭,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心中卻在盤算著皇后的意圖。

皇后拉著她在窗邊坐下,閑話家常。

問的多是家中情況、平日喜好等。

安陵容一一作答,言辭謙卑有禮。

她的每一個回答都經過深思熟慮,既不顯得過于張揚,也不顯得過于卑微。

“聽聞你精通香道?”皇后突然問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

“嬪妾不過略知皮毛,不敢當‘精通’二字。”安陵容心跳加速,前世皇后就是利用她擅香之事,一步步將她變成害人的工具。

她深知香道在宮中既可以是討好他人的手段,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皇后微笑:“不必謙虛。本宮近日睡眠不佳,你可有什么安神的香方推薦?”

安陵容思索片刻,道:“龍腦、安息香、茉莉花各一錢,加少許沉香粉,睡前焚之,可安神助眠。只是這方子性溫,夏日用恐有些燥熱。娘娘若覺得燥熱,可適當減少龍腦的用量。”

“果然是個懂行的。”皇后滿意地點頭,“日后多來景仁宮坐坐,陪本宮說說話。本宮在這宮中久了,也想有個貼心的人聊聊家常。”

“嬪妾遵命。”安陵容行禮,心中卻知這是皇后拉攏的手段。

前世的她會欣喜若狂,以為得到了皇后的青睞。

如今卻明白這不過是踏入陷阱的第一步,一旦陷入其中,就很難再脫身。

從景仁宮出來,安陵容后背已出了一層薄汗。

皇后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有深意,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她加快腳步回到碎玉軒,立刻取出紙筆,記下今日所見所聞。

尤其繪春與寶鵑之間那個不易察覺的眼神交流,更讓她確信寶鵑是皇后的人。

她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提防。

申時將至,該赴華妃的宴會了。

安陵容換上一身湖藍色旗裝,那顏色如同湖水般寧靜。

特意選了最不起眼的銀飾,只戴了一對小小的耳環和一支銀簪。

今日宴無好宴,越低調越好,她不想引起華妃的過多注意。

“妹妹這身打扮也太素凈了。”甄嬛見她如此,有些擔憂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安陵容低聲道:“華妃娘娘最愛艷壓群芳,我們若打扮太過,反倒惹她不快。今日我們只需低調行事,平安度過這場宴會就好。”

甄嬛恍然,贊許地看了她一眼:“妹妹心思細膩,考慮周全。有你在我身邊,我也安心許多。”

翊坤宮金碧輝煌,比景仁宮還要奢華幾分。

宮殿的墻壁上鑲嵌著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華妃高坐上首,一身大紅織金鳳袍,頭戴金鳳步搖,明艷不可方物。

她的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眾嬪妃依次入席,安陵容與甄嬛位次靠后,她們小心翼翼地坐下,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今日設宴,主要是為歡迎新入宮的妹妹們。”華妃舉杯,鳳眼掃過眾人,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尤其是莞常在和安常在,聽說很得皇上青睞呢。本宮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有什么過人之處。”

甄嬛連忙起身:“嬪妾等初入宮中,諸多不懂,還望華妃娘娘多多教導。嬪妾定會虛心學習,遵守宮中的規矩。”

華妃輕笑:“教導不敢當。不過宮中規矩多,比如……敬酒就有敬酒的規矩。”她使了個眼色,一旁的宮女立刻端上一壺酒,“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最是醇厚。莞常在可愿嘗一嘗?”

安陵容心頭一緊。

前世華妃就是用這烈酒灌醉她,讓她當眾出丑。

這酒后勁極大,三杯就能讓人醉得不省人事。

一旦喝醉,就會在眾人面前失態,成為宮中的笑柄。

甄嬛剛要接過酒杯,安陵容突然起身:“華妃娘娘,嬪妾斗膽,聽聞娘娘琴藝超群,不知今日可有幸聆聽?嬪妾愿以一曲相和,為娘娘助興。嬪妾自幼學習琴藝,雖不敢與娘娘相比,但也略通一二。”

華妃挑眉:“哦?你還會彈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安陵容會有這樣的才藝。

“略通皮毛。”安陵容謙遜道,“若娘娘不嫌棄,嬪妾愿為娘娘彈奏一曲,以表對娘娘的敬意。”

華妃確實愛炫琴藝,聞言來了興致:“好啊,取本宮的九霄環佩來。”她揮了揮手,示意宮女去取琴。

安陵容暗松一口氣。

她前世為討好皇帝苦練琴技,造詣頗深。

如今用來轉移華妃注意力,再好不過。

她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琴的到來。

不一會兒,宮女將琴取來。

安陵容走到琴案前,輕輕坐下,手指輕輕撫過琴弦,感受著琴的質感。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彈奏。

她選了一曲《梅花三弄》,指法純熟,意境清遠。

那琴聲如潺潺流水,又如鳥鳴婉轉,仿佛將人帶入了一個清幽的世界。

竟與華妃不相上下,華妃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和贊賞。

“沒想到安常在還有這等才藝。”華妃驚訝道,態度和緩了許多,“你這琴藝,在宮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宴席后半程,華妃的注意力全在琴藝討論上,忘了刁難新人的事。

甄嬛向安陵容投來感激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滿了信任和依賴。

回宮路上,甄嬛低聲道:“今日多虧妹妹機智,否則我定要出丑了。那葡萄酒若是喝下,我恐怕就要在眾人面前失態了。”

安陵容搖頭:“姐姐言重了。華妃娘娘只是性子直爽,并非存心為難。我們只要小心應對,就不會有事。”

甄嬛嘆道:“妹妹心性純良,總是把人往好處想。可這宮中人心險惡,不得不防啊。”

安陵容笑而不語。

她不是把人往好處想,而是不能留下任何話柄。

宮中耳目眾多,一句抱怨傳到華妃耳中,就是滅頂之災。

她深知在這宮中,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夜深人靜,安陵容再次展開那張關系圖,添上今日所得信息。

華妃囂張但直率,皇后表面仁慈實則心機深沉,沈眉莊已得皇帝寵幸……她仔細地分析著每一個人的性格和勢力,試圖在這復雜的局勢中找到一條生存之路。

正思索間,忽聽正殿傳來一陣忙亂聲。

安陵容披衣起身,只見甄嬛的貼身宮女流朱匆匆跑來,神色焦急:“安小主,我家小主突發高熱,渾身滾燙!”

安陵容心頭一跳。

前世甄嬛也曾在這時生病,但原因蹊蹺。

她快步來到正殿,只見甄嬛雙頰潮紅,額上滾燙,已是半昏迷狀態。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擔憂,連忙吩咐道:“快去請太醫!”同時命人取來冷水帕子,親自為甄嬛敷額。

太醫很快趕到,診斷是風寒,開了藥方。

安陵容卻覺得有些不對勁——甄嬛體質一向很好,怎會突然病得這么重?她仔細檢查甄嬛的飲食起居,終于在枕畔發現了一絲極淡的異香。

湊近細聞,竟是“夢甜香”——一種能讓人昏睡不醒的迷香。

前世皇后曾用此物害過端妃,沒想到如今又用在了甄嬛身上。

安陵容立刻將枕頭悄悄調換,并命人開窗通風。

她親自煎藥,整夜守在甄嬛床前,不時用濕帕子為她擦身降溫。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和擔憂,仿佛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貝。

“妹妹……辛苦你了……”甄嬛偶爾清醒,虛弱地說道,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蠅。

安陵容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姐姐快些好起來,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你一定要堅強,我們還要一起在這宮中生存下去。”

一連三日,安陵容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甄嬛。

她將前世學來的養生之道悉數用上,甄嬛的病情很快好轉。

她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的擔憂也減輕了許多。

“多虧妹妹精心照料,否則我怕是要病上十天半月。”甄嬛康復后,感激地說道,眼中閃爍著淚花。

安陵容微笑:“姐姐言重了。不過……”她壓低聲音,“姐姐日后飲食起居還需多加小心,尤其是貼身物件。這宮中人心難測,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人暗中使壞。”

甄嬛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妹妹是說……”

“宮中人多眼雜,小心為上。”安陵容沒有明說,但甄嬛已然會意。

她點了點頭,心中對這宮中的危險有了更深的認識。

當晚,安陵容在燈下寫寫畫畫,將這幾日的事件一一記錄。

甄嬛的突然生病、枕邊的異香、寶鵑頻繁的外出……種種跡象表明,皇后已經開始行動了。

她輕輕摩挲著腕上的玉鐲,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前世的她懵懂無知,任人擺布;這一世,她要主動布局,將那些暗處的毒蛇一一揪出,守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紫禁城的夜,漫長而危險。安陵容望著那輪冷月,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在這宮中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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