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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以為我是精神病嗎?

“屠龍!”

最后兩個字像是兩顆沉重的釘子,砸進寂靜的空氣里,把辦公室里流動的塵埃都釘死在了凝固的光柱中。

時間仿佛被拉成了一條無限延伸的絲線,繃得筆直,路明非的脖子以一種極其僵硬、遲滯的節奏,一格一格地轉向姜楠。他的臉上是一種空白到極致的表情,像是所有情緒都被剛才那兩個字抽干了,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兄弟,”他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你……你抽我一下,用點力,我懷疑我的大腦出了點bug,需要重啟一下。”

姜楠用一種“我這輩子還沒聽過這種要求”的表情看著他,緩緩抬起了手。

“等等!”路明非光速扭回頭,舉起雙手護住臉,“我現在又覺得我的夢還挺逼真的,你看,我一開口,你還真打算動手。”

“我只是在想,咱們這個……這個專業聽起來好像不太好找工作啊,咱們的就業前景是不是有點過于小眾了?而且萬一失業了,簡歷上寫‘曾從事屠龍行業’,會不會被HR當成神經病直接扔出去啊?”

古德里安教授只是疲憊地嘆了口氣,那種神情就像一個老父親面對自己叛逆期的兒子,既無奈又了然于心。“我就猜到你不會信,”他揉著眉心,“怎么每個新生都這么說,臺詞也不帶換的。既然這樣……”

“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信的好嗎!”路明非截住他的話,覺得自己掌握了話語權,“你說你們研究龍,可我現在看起來像是在精神病院被別人研究!”

“唉……”古德里安無奈地拍了拍手。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門隨著一聲輕微的“吱呀”聲被推開,門外的光線勾勒出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那是個全身看起來一絲不茍的日本中年男人,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手中拎著兩個黑色的手提箱,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將箱子輕輕放在了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上,沒有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響。

“這位是富山雅史先生,”古德里安介紹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解脫,“卡塞爾學院的心理教員。考慮到我們學生的特殊性,時常會面臨巨大的精神壓力,所以學院為每位學生都配備了心理輔導課程,以防止某些……不可挽回的損失發生。”

“跟著一群幻想自己是屠龍勇士的神經病一起上課,是個人心理都會出問題吧?”路明非用只有自己和姜楠能聽見的音量小聲吐槽。

富山雅史對著兩個少年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他的動作沉靜而優雅,仿佛是來主持一場莊嚴的茶道,隨后打開了其中一個手提箱。

箱子里沒有想象中的醫療器具或藥品,只有一個天鵝絨的凹槽,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鱗片。

那鱗片通體漆黑,卻不只是單調的黑,在燈光下,表面流轉著一種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深沉光澤,像是從永恒的午夜里切割下來的一塊碎片。它的邊緣鋒利如刀,弧度完美,帶著一種超越人力所能及的、冰冷的幾何美感。

“我來負責為大家講解。”富山雅史的聲音和他的動作一樣平靜,“這是我們發掘出的古代遺物,一片龍鱗,它是證明那個偉大種族真實存在過的,鐵證之一。”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當然這些文物的歷史與考古價值都無可估量,希望兩位在觀賞時,能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姜楠的目光被那枚鱗片牢牢吸引。作為一名巫師,他對各種神奇生物的材料再熟悉不過,匈牙利樹蜂的甲刺,挪威脊背龍的龍皮……但沒有一樣東西,能和眼前的這枚鱗片相提并論。

他能感覺到,一股非魔法的、純粹而原始的危險氣息正從那枚鱗片上散發出來,像是一頭沉睡的兇獸,僅僅是它身體的一部分,就足以讓人生出最本能的敬畏與恐懼。

路明非顯然沒有這種藝術細胞,他一把抓起那枚鱗片,入手如同塑料般輕便。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接著從桌上拿起一支鋼筆,“梆梆”地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敲擊聲。

“我說大叔,”他一臉懷疑,“這真的不是什么稀有金屬么?你們這套路我懂,先用神神叨叨的故事唬人,再拿點高科技玩意兒出來當道具,騙我們這種無知少年的學費。”

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富山雅史從路明非手里接過那枚鱗片,輕輕放在桌上。隨即,他做出了一個讓路明非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動作——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了一把銀色的、造型粗獷的左輪手槍。

“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辦公室里炸響,硝煙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路明非嚇得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捂住了耳朵。

硝煙散去,那枚黑色的鱗片依舊靜靜地躺在桌上,表面光滑如初,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裝備部那些瘋子改造過的‘左輪M500’,”古德里安吹了吹槍口的白煙,又瞪了富山雅史一眼,“威力足以在五十米外打穿一頭成年非洲象的頭骨。你拿這種東西出來干什么?存心想把新生嚇跑嗎?”

“抱歉,我認為這樣比較有說服力。”富山雅史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槍,“早知道我應該帶一把普通的AK-47來,那樣視覺沖擊力可能更直觀。”

“我……我才沒被嚇到!”路明非還在嘴硬,盡管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不就是道具槍和防彈材料嘛……除非我親眼看見活的,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古德里安已經打開了另一個手提箱。

這一次,箱子里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罐,罐中充滿了渾濁的、淡黃色的福爾馬林液體。一個類似蜥蜴的生物蜷縮在罐底,它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蒼白的顏色,四肢纖細,身后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這個,就是我們通過特殊渠道收集到的龍族幼崽胚胎,”古德里安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莫名的敬畏,“它正處于深度沉睡中,根據我們的估算,如果不出任何意外,它大概還需要幾百年才會……”

富山雅史正要補充“蘇醒”兩個字。

就在那一瞬間,玻璃罐中那只一直如同死物般的幼崽,那雙緊閉的眼皮,忽然……睜開了。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點針尖大小的、純粹的金色亮了起來。那金色仿佛是世間最古老、最熾熱的火焰,是熔化的太陽核心,帶著君王般的威嚴與暴虐,瞬間點燃了整個昏暗的房間。

“嘩啦——!”

玻璃罐的蓋子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福爾馬林液體四下飛濺!

那幼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不大,卻仿佛能刺穿人的靈魂!它張開小小的嘴,一團橘紅色的、拳頭大小的火球,拖著黑煙,疾射而出!目標直指離它最近的,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路明非!

電光石火之間,姜楠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一把將路明非撲倒在地,兩人狼狽地滾到一邊。灼熱的氣流擦著他的后頸飛過,將他身后的書架燒出一個焦黑的大洞。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姜楠已經抽出了藏在袖口的魔杖,手腕一抖,指向那只正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的幼龍。

“Stupefy(昏昏倒地)!”

一道猩紅色的光束自杖尖射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瑰麗而致命的軌跡,精準地擊中了幼龍的身體。

沒有爆炸和聲響,那只剛剛還兇性大發的幼龍,就像一個被抽掉所有電力的玩具,瞬間僵直在半空中,然后無力地向后飛去,“啪”的一聲撞在墻上,滑落在地,昏死過去。

姜楠站起身,看都沒看被燒毀的書架,大步流星地走過去,面無表情地伸出“無情鐵手”,一把抓住了那條幼龍的尾巴,將它重新丟回那個玻璃罐里,順手把蓋子蓋了回去。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許久,還是路明非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指著玻璃罐,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生銹的齒輪在轉動:“剛……剛才……你們……看見了嗎?它……它活了!它噴火了!”

“該死!”古德里安氣得直跺腳,這位一向溫和的老教授此刻臉色鐵青,“那幫瘋子!他們怎么敢把一只要進入孵化末期、即將蘇醒的胚胎拿出來做展示!”

富山雅史的臉色比路明非還要蒼白,他扶著桌子,死死盯著玻璃罐里的姜楠,聲音顫抖:“不……不可能的……檔案館的記錄我親自審核過,這枚胚胎的活性非常低,絕不可能自主蘇醒……他們不至于……不至于犯這種致命的錯誤,除非……除非是……”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和姜楠之間來回掃視,瞳孔中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除非是……血統共鳴!”

“什么是血統共鳴?”姜楠剛想發問。

“砰!砰!砰!”

窗外,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幾顆灼熱的子彈呼嘯著擊碎了辦公室的窗戶,深深地嵌進了姜楠身旁的墻壁里,激起一片木屑和塵土!

“該死!他們開始了!”古德里安發出一聲怒吼,一把將路明非和富山雅史三人推到辦公桌后面,“找地方隱蔽!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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