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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尾聲

  • 路明非的無限
  • 萬天川主
  • 4091字
  • 2025-07-04 23:38:31

詹嵐強忍著腦海中針扎般的刺痛,死死盯著路明非化成的那個東西——那團在廢墟中央瘋狂蠕動、翻滾的黑暗活體深淵。每一次劇烈的起伏,都伴隨著類似沸騰的“咕嘟”聲和仿佛無數細小骨骼被碾碎的摩擦聲。它像一團沸騰的石油,表面不斷鼓起猙獰的瘤泡,又瞬間塌陷下去,在粘稠的黑暗中留下旋渦狀的痕跡。

“它……還在動!”詹嵐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那團黑暗物質內部正進行著難以想象的激烈交鋒,如同兩股毀滅性的力量在狹小的熔爐里殊死搏斗。主神沒有任何擊殺滑瓢鬼的提示音響起。這本身就是一種宣告——滑瓢鬼沒死!它正在這團由路明非身體構成的恐怖牢籠里瘋狂掙扎、反擊!

肉眼可見的,那團深淵的“體積”在緩慢而持續地縮小。最初它膨脹到直徑接近五米,如同一個不定型的黑色肉山;此刻,它已收縮至不足四米。每一次劇烈的內部搏動,都伴隨著表面一陣痙攣般的抽搐和體積的細微縮減。

這景象讓鄭吒等人聯想到武俠劇里高手比拼內力的場景:兩人掌心相對,內力在方寸之地洶涌激蕩,直至一方油盡燈枯。現在,這團黑暗深淵就是那個無形的掌心,里面困著兩個不死不休的怪物。最終的勝利者會是誰?是吞噬一切的深淵本身,還是那進化能力逆天的滑瓢鬼?沒人敢斷言。

“……內力……能量……”詹嵐蒼白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混亂的思緒被那“比拼內力”的聯想猛地串聯起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細節如同閃電般劈開她混亂的意識

路明非在訓練場閑聊時提過一嘴!他強化后的身體可以吞噬海量的能量,練功時不僅可以靠主神那里兌換的天材地寶,還可以通過直接鏈接高壓電“充電”來作為廉價的練功薪柴!

“明非之前不是說過他練功一直靠著鏈接高壓電當能量源的嗎?我們可以……”詹嵐猛地抬頭,聲音因為激動和希望而拔高,她想說“我們可以給他找外部電源”!這是現在他們能做到的,唯一可能幫到路明非的辦法!

“電!”鄭吒的反應快得驚人!詹嵐的話音甚至還沒完全落下,這個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士已經明白了她的意圖。他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轉身沖向附近可能存在的電力設施——變電站、大型建筑的供電房,哪怕扯下高壓線纜直接扔過去!只要有一絲可能給路明非“充電”的機會,都值得一試。

然而,比鄭吒動作更快的,是那團深淵本身!

仿佛詹嵐那句關于“能量”的呼喊,或者鄭吒那瞬間爆發的意圖,觸碰到了深淵內部某個敏感、饑渴的開關!

“吼——嗚——!”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無數重疊嘶吼與粘稠吞咽聲的咆哮從黑暗深淵的核心炸開!它的形態再次發生劇變!原本相對“光滑”的、不定型的黑色膠質表面,如同沸騰的石油般劇烈翻涌!密密麻麻的、布滿細密獠牙的扭曲口器從膠質中撕裂而出!

一只只渾濁的、閃爍著不同色澤的眼珠如同雨后毒菇般在肉山上瘋狂增生!與此同時,數百條末端裂開巨口、或覆蓋著吸盤與骨刺的粗壯觸手,如同被激怒的深海巨怪,從深淵的各個方向爆射而出!

它不再是一個“團塊”,而是一座活生生的、由貪婪和毀滅構成的山巒!

這座肉山般的怪物此刻突然狂暴了起來!

幾百條形態各異的觸手如同末日風暴般狂亂揮舞、抽打、卷吸!它們掃過之處,無論是什么物質,都如同遭遇了最高效的分解機器

燃燒的汽車殘骸被觸手上的巨口啃噬、撕裂,堅硬的金屬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扭曲變形,然后被觸手內部涌動的黑暗徹底溶解吞噬;散落在地的妖怪尸體被觸手輕易卷起,塞進那些遍布獠牙的口中,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消失不見;裸露在外的粗大電纜被觸手纏繞、扯斷,斷裂處爆發出刺目的藍色電弧,但那些電弧非但沒有擊退觸手,反而如同甘霖般被觸手表面的黑色膠質貪婪地吸收吞噬,發出“滋滋”的歡快聲響!

吞噬!無差別的吞噬!一切蘊含物質或能量的東西都是它的目標!火焰、金屬、血肉、電力……它像一個被投入資源寶庫的饕餮,瘋狂地掠奪著周圍的一切來補充自身那仿佛無底洞般的消耗!

在這片毀滅的狂潮中,只存在著一個“例外”——

無論那數百條觸手如何狂暴地肆虐,如何貪婪地卷吸吞噬,然而它們卻避開了所有的活人!

觸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貼著鄭吒的臉頰掃過,卷走了他身后一輛燃燒的汽車殘骸;一條末端裂開菊花狀口器的觸手,在詹嵐面前不足半米處驟然轉向,撲向一根斷裂的電線桿,將其絞碎吞噬;一條布滿骨刺的觸手,如同靈活的巨蟒,從斷腿的加藤勝和攙扶他的鈴木、杏的頭頂掠過,扎入他們身后的廢墟大肆破壞……

所有的活人,無論是中洲隊的鄭吒、詹嵐,還是原著東京隊的加藤勝、鈴木、杏,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成為了這場吞噬風暴中安全的孤島。那狂暴的、充滿食欲的觸手,在接近活人時,總會展現出一種近乎本能的、微妙的規避。這絕非善意,更像是一種被強制執行的禁令——不能吃“同類”?或者說,不能吃“人”?

這詭異的一幕,讓驚魂未定的詹嵐心臟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瞬間沖上鼻腔。是他!即便變成了這副無法理解的恐怖形態,即便意識可能已被那瘋狂的饑餓和戰斗本能淹沒,路明非……或者說是構成這怪物的“核心”,仍然在死死地守護著她們!

他救過她那么多次,攔住瘋狂的爬行者,引開狂暴的異形皇后、在她前面擋住嗜血的大天狗……他好幾次救過她……和其他人,而現在,在他最混亂、最需要能量的時候,他依然沒有傷害任何人!

席卷了周圍數百米范圍內幾乎所有可吞噬的物體后,那團深淵的體積終于停止了縮小,甚至因為吞噬了海量的物質和能量,表面增殖出更多蠕動的黑色肉瘤和更粗壯的觸手。

它不再是一開始的“吃豆人”形態,更像一座移動的、長滿眼睛、嘴巴和觸手的黑色肉山。它似乎“飽”了,或者說,它暫時滿足了最低限度的能量需求,將內部那場吞噬與反吞噬的戰爭推向了新的階段。

緊接著,這座可怖的肉山調轉了方向,將無數雙渾濁的眼珠同時鎖定了城市邊緣的某個方位——在那里,海亮的能量吸引著他,那是—這座城市電力供應的核心,一座巨大的核電站!

它由粘稠黑暗構成的龐大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個高速滾動的、不斷滴落粘液的黑色流星,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轟隆隆地朝著目標方向奔涌而去!巨大的觸手拍打著地面,留下一個個深坑和吞噬的痕跡,轉眼間就消失在建筑物倒塌揚起的漫天煙塵之中,只留下一條被徹底“清理”過的、布滿啃噬痕跡的毀滅之路。

“那……那是你們的隊友?”東京隊的大個子加藤勝聲音都在發顫,他兩條腿都斷了,只能依靠斷了胳膊的大叔鈴木和短發女孩杏的攙扶才能勉強行動。他看著那怪物消失的方向,臉上混雜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目睹非人景象的恐懼,“他……他怎么樣了?那個叫滑瓢鬼的怪物呢?還沒死掉嗎?”他親眼看到那個怪物被吞噬,但剛才那團東西的恐怖要更加超過他的理解。

詹嵐的目光還死死盯著路明非消失的方向,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她想起路明非擋在她身前時那并不寬闊卻異常可靠的背影,想起他平時帶著點衰樣的笑容,再對比剛才那團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一股茫然和揪心堵在喉嚨口。她根本沒心情回答這些“外人”的問題,只是極其疲憊地敷衍了一句:“我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心力交瘁的沉重。

鄭吒的狀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剛才試圖沖向電源的爆發牽動了傷勢。他同樣心亂如麻,路明非最后的狀態太詭異了,是進化?是失控?還是滑瓢鬼在反噬?他強打精神,同樣敷衍了東京隊幾句,便和詹嵐幾人互相攙扶著,走向一輛還算完好的汽車。

他們必須追上去!無論如何,活要見人,死……也要知道路明非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滿身是血的趙櫻空沉默地跟上去,她掃視著周圍,充當著警戒。

引擎發出嘶啞的咆哮,鄭吒猛打方向盤,沿著那條被路明非化身的“肉山”硬生生犁出來的毀滅之路追去。道路異常難行,布滿了粘稠的黑色腐蝕液和巨大的撞擊凹坑。

開了許久,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更加詭異。他們遇到了許多的幸存者,這些人如同驚弓之鳥,正朝著鄭吒他們來的方向亡命奔逃,臉上寫滿了恐懼,無論怎么呼喊他們都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玩命的逃跑,好像身后有地獄的惡鬼在追趕。

而幸存者們身后的世界……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建筑不再是鋼筋混凝土的灰白或焦黑,而是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發亮的黑色絲狀物。路面同樣被這種黑絲覆蓋,像是鋪上了一層蠕動的地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路邊的綠化帶、行道樹……所有曾經蘊含生機的植物,此刻都枯萎了,枝干扭曲,葉片凋零,被密密麻麻的黑絲纏繞包裹,如同巨大的、病態的蠶繭。

這些黑絲顯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仔細看去,許多較大的“繭”里,隱約可見被包裹物體的輪廓——那是來不及逃跑或被黑絲捕獲的妖怪!它們奇形怪狀的軀體在黑絲繭衣內扭曲著,身體和頭顱被堅韌的黑絲緊緊包裹,貫穿。那些黑絲內部似乎有著極細的管道,正如同吸管般,將妖怪身體里所有的血液、體液、精華源源不斷地抽走!

那些曾經兇悍的妖怪,此刻只剩下干癟枯萎的軀殼,如同被蛛網捕獲后吸干的昆蟲。

樹木也不例外。粗壯的樹干被黑絲勒緊、刺入,原本青翠的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變得枯黃、脆裂,最終化為齏粉。整個區域的生命力都在被這些貪婪的黑絲瘋狂汲取、抽空,化為養分,沿著絲線網絡匯向遠方。

放眼望去,所有的黑絲都如同有生命般,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匯聚。仿佛在那視線的盡頭,坐鎮著一個披散著數千丈黑色長發的妖魔,而它的王座,就矗立在這片死亡蛛網的中心——那座高聳的、象征著人類工業力量的核電站,在彌漫著黑絲和死亡氣息的天幕下,顯得陰森而詭異。那里,就是路明非最終奔赴的“餐桌”!

鄭吒猛踩油門,汽車在布滿黑絲和坑洼的路上顛簸跳躍,隨時可能散架。他們必須趕到那里!必須親眼看到結局!

然而,就在他們離那座被黑絲纏繞、如同巨大巢穴般的核電站越來越近,甚至能隱約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混合著核輻射與某種生物質腐敗的怪異能量場時——

擊殺滑瓢鬼的主神提示音卻突兀地在所有中洲隊員的腦海中響起,下一刻

【主線任務“存活至百鬼夜行結束”完成。全體隊員獲得基礎獎勵點數1000點。】

【回歸傳送啟動,倒計時:10、9、8……】

滑瓢鬼死了!獎勵到賬,這毋庸置疑!

但路明非呢?!

詹嵐看向車窗外那片被黑絲覆蓋、死寂無聲的核電站方向,又看向同樣臉色煞白的鄭吒。百鬼夜行結束了……要么等到黎明驅散黑暗,要么……殺死所有百鬼。現在,最后的滑瓢鬼也死了,任務自然完成了……只是路明非能趕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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