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談吧,正事。”
面面相覷了一會,梓川澈緩聲開口。
“是!”后藤遙像是被點名般開口,原本低下的頭抬起,背挺的筆直。
“嗯咳……后藤小姐看過后續的發展沒?”忍著尷尬,梓川澈走向電腦。
后藤遙也起身,跟在梓川澈身后。
“沒有。”她如是回答。
梓川澈扭頭,“我不是把后續十話的劇情一起發給渡邊編輯了嗎?你看了第一話腳本的話,應該是看過后續劇情吧?”
聞言,后藤遙又開始變得扭捏起來。
“因為,第一話太過吸引人,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通過原稿了解接下來的故事,所以……”
“原來是這樣,可是后藤小姐你對這個故事沒有什么建議嗎?比如你希望能有什么樣的發展,既然是我們一起開始連載,總不能是我一言堂吧?”梓川澈看著后藤遙,真心的說道。
整體來說,芙莉蓮是類似公路片的形式,雖然原作已經十分優秀,但如果能在不損壞框架下多加一些小巧思,也不是壞處。
后藤遙連忙搖頭,“我的水平,還不足以改善這個故事,梓川老師你自由發揮就好,我會努力將老師的構思全部畫出來的!”
梓川澈聞言也不再堅持,隨后他開口,“故事我一個人先構思也可以,但是后藤小姐你還是提前了解一些劇情會好一些事關工作效率,還有分鏡構圖,后藤小姐多在這個方面提一點建議吧。”
“好的。”后藤遙點頭,雖然梓川澈的分鏡構圖也十分優秀,但比起故事本身,她還是能插得上嘴。
“那就開始吧,那現階段,還是先做好人設和第二話的原畫腳本。”梓川澈打開電腦,準備先把第二話的分鏡大致和后藤遙過一遍,盡量降低后藤遙的理解難度。
他的畫技在真正繪制漫畫的階段最多只能做一些涂黑,排線的工作,大頭還要依靠后藤遙。
“那我們就開始第二話的故事。”梓川澈點開了繪圖軟件,將壓感筆握在手上。
“我對故事節奏的預期是希望能慢慢鋪開故事,芙莉蓮在勇者死后準備了解人類,然后新發生的故事和過去的回憶交替。”
“就像第一話那樣。”后藤遙想到了第一話的內容,頓時眼眶一酸。
“沒錯,大體和第一話的敘事手法相同,勇者一行人十年的冒險,就算對芙莉蓮來說短暫的像等待泡面泡好,但對于我們來說,能寫的還是不少。”
“只看第一話的話,讀者對辛美爾的了解還不夠吧,我打算多塑造一下這個人物,啊對了,為了強調他的存在感,我準備在后續把編年史變成勇者死后的年份,勇者死后二十年、五十年這樣。”
聽著梓川澈的話,回憶著第一話腳本里勇者的葬禮,后藤遙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忍住拍了拍梓川澈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
“怎么了?”剛畫了幾分方框的梓川澈扭頭。
“其實,對于第一話,我有疑惑。”
“疑惑?”梓川澈將電競椅轉了過去,“是有什么建議要提么?”
“也不是建議,我只是覺得,勇者在第一話的形象是不是可以更具體一點?”
看著梓川澈認真聽的樣子,后藤遙忍不住開口,“第一話里老師塑造的勇者形象已經很鮮明了,一位為伙伴著想,由衷感謝這段冒險的正義的、溫柔的勇者。”
“但是我覺得,他是不是太寬容了。”后藤遙的語氣變得急促了些。
“就像是芙莉蓮,雖然她作為精靈對時間的感知和人類不同,但依舊是離開了五十年才露面,雖然她也記得和伙伴的約定,但中途就不能多回去幾次嗎。”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伙伴,可沒見過幾次面就……”
后藤遙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梓川澈,“所以我覺得,勇者是不是在和芙莉蓮重逢的時候,多表達出些不滿比較好。”
“也不是說要發脾氣,但是埋怨、不滿……哪怕只是個表情呢?”
梓川澈摸了摸下巴,“你說的地方我其實考慮到了,對長時間的等待心生不滿是人之常情,我原本的打算是在后續芙莉蓮遇見在與勇者冒險路上的故人時來提及這一點的。”
原來如此,后藤遙點頭,直到梓川澈會刻畫勇者的不滿,她的情緒才平復了些。
“老師會用什么樣的形式表達?”她又開始好奇,“喝醉酒后的大喊?還是會向別人介紹勇者一行的時候,指著芙莉蓮的雕像說她是笨蛋?”
“應該還是會平淡一點吧,和老友見面的時候,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芙莉蓮真是狠心之類的。”
“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嘛,就算對對方有些不滿,但辛美爾還是會原諒的。”
后藤遙表情一頓。
沒有察覺到后藤遙的表情變化,梓川澈繼續說下去。
“第一話也是這樣,見到五十年都沒見到的喜歡的人,看著對方的相貌并沒有在時間的流逝中老去,一切都和五十年前一樣。”
“和喜歡的人五十年再重逢,辛美爾是開心的,所以不會很直觀的表達出不滿。”
“那個……”
梓川澈剛說完,后藤遙的聲音就從頭頂傳來。
他抬頭看去,后藤遙的表情有些木訥,“喜歡的人,是什么意思?”
“辛美爾,喜歡芙莉蓮嗎?”
“沒錯。”梓川澈點頭。
“那……芙莉蓮知道辛美爾喜歡她嗎?”
“不知道。”梓川澈如實說。
“所以說,辛美爾對芙莉蓮是單相思。”梓川澈察覺到,后藤遙的聲音多了些顫動,“所以辛美爾對芙莉蓮十分寬容,耐心的等她,也因為伙伴們能見證半世紀流星感到喜悅。”
“也不算單相思啦,辛美爾也是芙莉蓮最在乎的人類,第二話,我就打算刻畫這一點,讓芙莉蓮主動提起辛美爾。”
“可是芙莉蓮在辛美爾的葬禮上雖然哭了,但她說的是,完全不了解辛美爾。”
“那是因為芙莉蓮很遲鈍,就像是同一碗拉面,有人加完辣椒后馬上被辣的涕淚橫流,有人還嫌辣度不夠一樣。”
“芙莉蓮就是這樣的類型,她會在回憶中慢慢察覺到辛美爾對她的感情,也會意識到自己心中辛美爾的地位。”
“但是辛美爾已經死了。”后藤遙輕輕說著。
“沒錯。”梓川澈點頭。
“梓川老師。”聲音再次從梓川澈頭頂傳來。
“嗯?”
梓川澈抬頭看去,卻發現原本表情木訥的后藤遙正紅著眼眶,緊緊盯著自己。
和后藤遙對視的壓力再度浮現,不是因為她令人驚嘆的美貌,而是有一種自己會被教訓的危機感。
但是后藤遙是個有禮貌的孩子,她沒有選擇動手,而是對梓川澈大喊道。
“壞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