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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朋友

“南京京營的兵,都是從南京的在京衛(wèi)所中挑選出來的,里面大部分人,都是世兵世職。”

“以魏國公為首的勛貴又是世居南京,這二者之間可是存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太平年間尚且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更不要說當(dāng)下這個亂世。太子殿下的步子,未免邁的大了一些。”

窺探到太子想法的越其杰,不免擔(dān)憂起來。

“倒也未必。”馬士英沒有那么悲觀。

“若是在位的是福王,憑借定策之功,那些勛貴,包括我,都將成為福王的倚仗,就算是犯事也不會怎么樣。”

“可如今在位的是太子,太子可不需要什么定策之功。”

這時,仆人將煮好的清湯面端了上來。

馬士英拿起筷子挑動幾下,熱氣騰的冒出。

夾起雞蛋一口咬出個半圓,露出里面的溏心。

姐夫吃飯,越其杰就這么等著,沒有出言打擾。

可馬士英的親兵隊(duì)長卻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馬士英抬了一下眼皮,“是那個不爭氣的東西回來了?”

“回閣老,是二少爺回來了。還有,阮先生。”

“把阮先生請進(jìn)來。”馬士英把面往桌上一放,“撤下去。”

“是。”

很快,阮大鋮笑盈盈的走來,“瑤草兄。自興兄也在。”

“集之兄。”越其杰起身,將阮大鋮讓到左側(cè)首位,自己坐到右側(cè)首位。

馬錫怯懦懦的跟著走近,對著上位的馬士英行禮,“爹。”接著又向越其杰行禮,“姑父。”

馬士英眼眉倒豎,“大晚上的不在家,你跑到秦淮河上鬼混什么!”

“瑤草兄,息怒,息怒。”阮大鋮出來打圓場。

“賢侄素來喜好音律,又是初來南京,我一想,秦淮河上有幾個姑娘精通琴韻,便帶著賢侄過去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

“一開始,賢侄學(xué)的很是認(rèn)真,誰承想,中途遇到了復(fù)社的陳貞慧。”

“我和東林、復(fù)社那幫人不對付,本來陳貞慧那幫人是沖著我來的,沒想到連累了賢侄。”

“在這里,我得向瑤草兄賠個不是。”

“哎呀。”馬士英急忙攔住阮大鋮,“集之兄,你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這個混賬東西不爭氣,還得連累集之兄給他擦屁股。”

“過來。”馬士英對著馬錫喝斥一聲,“還不謝過你世伯。”

“謝世伯。”馬錫上前。

“沒事,沒事。”阮大鋮擺擺手。

越其杰看向馬錫,“這么晚了,下去好好洗個澡,趕緊歇著吧。”

“哎。”馬錫如蒙大赦,應(yīng)了一聲,迫不及待的離去。

越其杰轉(zhuǎn)頭看向馬士英,“年輕人嘛,好學(xué)一些不是壞事。最起碼說明咱家孩子,身體沒有什么毛病。”

“你呀。”馬士英用手指了指越其杰,“我這個妹夫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不正經(jīng)了。”

越其杰一本正經(jīng)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這不是跟著大哥您,待的時間長了嘛。”

阮大鋮笑道:“不正經(jīng)也有不正經(jīng)的好,不然,整天板著個臉跟史可法一樣,那還有什么意思。”

三人都是老熟人,幾句玩笑話下來,馬錫的事就算揭過。

“集之兄。”馬士英換了一副嚴(yán)肅的表情。

“今晚議事,東林黨向太子提議,由我督師江北軍務(wù),企圖把我排擠出中樞。”

“幸好太子殿下沒有上他們的當(dāng),連帶著史可法設(shè)立江北四鎮(zhèn)的議案,都打了回去。”

“明天就要進(jìn)行第二次勸進(jìn),后天就是第三次。那時,儲君就是國君了。可我總感覺最近要出什么事,所以,集之兄你出仕的事,恐怕還要再等一等。”

“無妨,無妨。”阮大鋮表示無所謂。

“只要瑤草兄你能平平安安的,就足夠了。”

“再說了,就咱們這關(guān)系,你做官就和我做官是一樣的。”

阮大鋮越是這么說,馬士英心里越不是滋味,越是覺得對不起朋友。

“再等等,再等等。太子剛來南京,很多事情還未露出端倪。”

“江南文風(fēng)昌盛,想要在南京立足,就繞不開江南文人。待時機(jī)成熟,哪怕是豁出去這個大學(xué)士,我也得保舉集之兄出仕。”

阮大鋮人品不怎么樣,但他是真的拿馬士英當(dāng)朋友。

“瑤草兄,切不可意氣用事。”

越其杰了解大舅哥的脾氣,說道:“好飯不怕晚。”

“以集之兄之才,加上大哥保舉,弄一個京卿當(dāng)當(dāng),還不是綽綽有余。”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要防備著東林黨,絕不能讓他們把大哥您推到江北督師的位置上。”

阮大鋮靈光一現(xiàn),“既然東林黨想將瑤草兄推到江北督師的位置上,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干脆,舉薦史可法督師江北。”

“這個辦法好。”越其杰的臉上難以抑制笑容。

馬士英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辦法是好辦法,可惜,用不到了。”

“根據(jù)太子殿下的意思,于江北設(shè)一經(jīng)略,全權(quán)負(fù)責(zé)山東、河南、江北等處。”

“這個經(jīng)略的人選還沒有定,但也可以說是已經(jīng)定了。”

看著二人那嗷嗷待哺的樣子,馬士英沒有賣關(guān)子,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路振飛。”

越其杰并沒有感到任何驚訝,“路振飛,的確比我們更像定策的從龍功臣。”

“這樣也好,大哥免去了遠(yuǎn)離中樞的危險,同時,江北的軍政大權(quán)也沒有落到東林黨的手里。”

阮大鋮深吸一口氣,“這么看來,咱們的這位太子殿下不簡單吶。”

“知道我們和東林黨互相較勁,這才推出了這么一個我們雙方都能接受,且十分合適,又是太子近臣的路振飛。”

“這沒什么奇怪的。”越其杰說道。

“東林黨本就不愿讓福王上位,太子一來,他們自然就主動倒向太子。”

“路振飛帶來了兩千漕督標(biāo)營,靖南伯黃得功是先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太子更是天然的就具有正統(tǒng)。”

“再加上大明朝立國三百年,諸如種種,很多事情,不言而喻。”

“這也是我要說的。”馬士英的語氣嚴(yán)肅起來。

“風(fēng)向未明之前,先不要輕舉妄動。勛貴那邊若是有人來找,能不見就不見。躲不過去的,能拖的就拖。”

“瑤草兄,你的意思是,太子要對勛貴下手?”阮大鋮問道。

馬士英:“不好說。”

“新君登基必然要立威,文官不好動,武將更不好動。”

“靈璧侯湯國祚被押入了詔獄,誰知道這位世居南京的勛貴,身上有多不干凈。誰又知道太子想拿湯國祚做什么文章。”

“南京不是北京。南京的第一人,從來都是參贊機(jī)務(wù)的兵部尚書,而不是勛貴。”

“總之,小心使得萬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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