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玉最初也是說說而已。
大不了她后面去山上采。
雖說找人參這東西,以她差到離譜的找藥能力,一個月說不定找不到一株。
但多花點時間,總是能找到。
可沒想到此人居然一口就應下了。
她對陳安放了自己幾次鴿子的事,稍微改觀一點點。
陳安在回家的一路上,也在思索這個任務解愿點,為何會如此不同的地方。
按照他現在完成的幾個任務來從影響上看。
他覺得可以分為三種任務。
砍殺這種偶發臨時性任務、現在任務、未來任務、現在對于外來影響深遠的。
偶發的臨時性任務很好理解,之前打壞古樹,破解岳父岳母身上的瘴氣。
而現在任務就是直接影響現在的事情。
比如找出兇手,破解冤情這種立馬需要解決的任務,這種事情,有解愿點,但不多的樣子。
還有一種就是純粹的未來任務,比如當時在牢房妻子要嫁給自己的執念。
去池塘找出那邪祟東西,或者去書院找出妖物。
這些都是沒有對現在直接產生影響,可對未來產生影響的事情。
還有一種,就是直接影響到現在的具體情況,同時對未來也會產生深遠影響的事。
比如這個漁婦想要站起來的執念,她有懂事的孩子要照顧,可自己癱瘓在床,便產生了強大的執念。
解決了她現在的腿,馬上就能站起來不說,而只要能站起來,對于他們母子倆后面的生活又有極大的改善。
可謂現在與未來的結合體。
但陳安感覺自己分析的還不夠全面。
可能也有是人是妖的影響,不過現在不太清晰。
他只能等待以后任務多了再分析分析。
主要是這扯淡的系統對評級和預估解愿點,又不給個準信。
陳安把家中的人參都拿來了。
姜小玉已經扎好了漁婦背上的針,用門簾遮擋住里面。
正要開始扎她的大腿。
她聽到外面陳安的聲音,“你來的正好,我施針后她睡著了,你把人參切片讓她含在嘴里?!?
陳安用劍切了兩片,閉眼遞進去。
姜小玉見狀,喲,還是個正人君子。
她臉上神情變了變,突然想起對方放了她幾次鴿子。
莫名想捉弄他一番,遂調笑道,“閉眼干嘛,患者上身穿著衣服
“我這力量不夠,需要人幫忙,你進來幫我按著大腿?!?
“啊?”
姜小玉說道:“我要以針灸刺激她大腿的穴位神經,或許到時候或疼痛或酥麻難耐,但是由于直接扎的長針。
“怕她亂動破壞本就萎靡脆弱的神經,徹底癱瘓,那將得不償失,你要徹底按住,絕對不能動。”
陳安頓時感覺壓力很大,倒不是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顧忌這些干嘛,況且他現在就相當于是個勇壯男護工,是醫生身份。
力量上他肯定足夠,只是稍微動彈就要徹底癱瘓,這個責任太大了。
姜小玉見他的樣子,故意激將道:“見你樣子,不會怕了吧?”
“害怕?我字典里還沒有害怕二字。”
陳安走過去。
發現患者上身穿著衣服,下身只穿條褻褲。
光著腿。
陳安閉眼沒去看,知道這姜小玉給他耍了個心眼。
姜小玉把人參塞進昏睡過去的漁婦口中。
她手拿長針,瞬間換了一個神情。
表情無比認真,“你且按好了,我要動手了?!?
陳安聽罷,兩只手死死地按住患者大腿。
姜小玉迅疾如風。
她手上的十根長銀針,速度極快的扎向穴位。
漁婦的雙腿不自覺地抖如篩糠。
陳安非常驚訝,胳膊擰不過大腿還真不是開玩笑。
他雙手都有四百斤力,這漁婦雙腿突然爆發的力量。
他竟然都有些按不住。
這可是一絲都不能讓她動。
他手上使用的力量非常大。
漁婦大腿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這是氣血被阻塞的癥狀。
姜小玉急忙說道:“你要注意點,別用太大的力量,不然直接把她血脈給按壞了,那更糟糕,會死人的。”
這就更讓陳安犯了難。
太用力不行,太輕也不行。
他換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適當調整著身上的力道,累的滿頭是汗。
這種不輕不重的力道。
他足足堅持了半個時辰,這場持續了三十六個穴位的施針治療,才宣告完成。
陳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一場治療下來,他身上倒是還好,就是心里疲憊,坐在那兒大口喘氣。
姜小玉轉頭過來看著他,“哎呦,不錯哦,治療很成功?!?
她說著,拔出了患者后腦昏睡穴中插著的那根銀針。
姜小玉清理著現場。
過了盞茶時間,漁婦悠悠醒來。
她看著陳安,又看了看大夫。
雙腿傳來的疼痛,讓她表情扭曲。
“大夫,我的腿痛的好麻?!?
陳安卻是說道,“痛麻,總比沒知覺好吧?”
漁婦一聽,是這個道理,她表情驚喜,這意味著她的腿好了?
姜小玉說道:“去茅房蹲久了腿一樣會麻,正常的,你再等一等,看能不能下地?”
“???大夫今天就能下地?”
姜小玉擺手,“每個人情況不一樣,你試試再說?!?
又過了盞茶功夫。
漁婦腿不那么麻了。
她試著雙手撐著床,坐了起來,自己居然能坐了?
“嗯,恢復的不錯,”姜小玉點評道。
陳安能看到漁婦臉上的表情,十分欣喜。
又過了盞茶功夫。
她嘗試著將腿挪下床。
扶著床邊,她真就那樣站了起來。
陳安一臉的不可思議。
都忍不輕輕拍手,“姜大夫,果真是神醫?!?
姜小玉笑笑,沒有接話,只是心里暗爽。
就在這個時候。
小娃子水生回到了家里,“娘,剛剛陳波叔叔給爹爹看好了地方,還給了我十斤大米,省著點吃,夠我們吃一個月了?!?
他興奮地跑進屋里,突然看著站在床邊的娘。
手上的米斗“啪嗒”掉在地上。
水生的娘急忙罵他,“哎呀,你個敗家孩子,米都掉地上撒出來了。”
水生埋頭看著灑在地上的米。
他沒有像陳安想的那樣撲過去,抱著他娘。
而是急忙跪在地上,將米?;熘覊m,挨個挨個捧進斗里。
陳安在心里不住的嘆氣。
窮苦人家的孩子,吃飽才是首位。
水生低頭捧米。
孩子總是忍不住抬頭看向陳安。
他臉上的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或許是年歲太小,不知道親人離去的真正意義。
沒爹的時候,他都沒現在這樣傷心。
從娘癱瘓過后,到爹死的那天。
他都沒哭。
今天回過神來后,見到那耀眼的陳安。
卻是他哭的最多的一天。
陳安拉著姜小玉走了。
臨走時。
他在桌上放了五錢碎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