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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氏通商:誰贊成,誰反對?

許久,始皇帝低沉的笑聲響起:

“呵呵,迂腐的老東西,倒還有幾分眼光?!?

他揮了揮手,語氣隨意。

“傳朕旨意,淳于越……免死。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文魁深深叩首,將所有情緒,都藏在低垂的眉眼之后。

“陛下,天恩浩蕩!”

三日后,形容枯槁的淳于越,被放出廷尉大牢。

當(dāng)他得知,是那個被他斥為“黃口小兒”的年輕人,將他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時,

這位固執(zhí)一輩子的老儒生,在文魁府前,老淚縱橫,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揖。

“文仆射……不,文大人!老夫……有眼無珠!”

從此,咸陽文官陣營里,被他悄無聲息,釘下了一顆大釘子。

回到書房,文魁靜靜坐下,復(fù)盤著一切。

突然【每日情報刷新——】

那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今日情報:西域大月氏使團(tuán)已啟程,不日抵秦。】

【隨行隊伍中,夾有匈奴右賢王密探,欲行刺殺、挑撥之事。】

“西域……匈奴……刺殺……”

文魁的指節(jié),在桌案上輕輕敲擊。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

咸陽,西市。

往日喧囂的街頭,今日卻落針可聞。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的味道,混雜著油脂、香料與牲畜的氣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支緩緩行來的隊伍。

駱駝,

山一樣高大的雙峰駱駝,

步伐沉穩(wěn),脖頸間的銅鈴,發(fā)出沉悶悠遠(yuǎn)的聲響,敲擊在每一個咸陽人的心坎上。

駝背上,是從未見過的貨物。

晶瑩得不似凡物的琉璃盞,在冬日陽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

厚重斑斕的地毯,圖案詭異,仿佛囚禁著異域魂靈。

為首的胡人,高鼻深目,卷曲的胡須編成小辮,一身華貴的皮裘。

他倨傲地環(huán)視,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秦人,徑直向驛館走去。

大月氏使團(tuán),已入咸陽的消息,

如風(fēng)一般卷過咸陽的坊市,最終匯入那座威嚴(yán)的宮城。

翌日,麒麟殿。

黃金與美玉堆積在殿角,散發(fā)著冰冷誘人的光澤。

一匹神駿非凡的汗血寶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的響鼻,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月氏使臣伊稚斜,用一口略顯生硬的雅言,陳述著最后的請求。

“我王深信,開辟商路,互通有無,于大秦、于大月氏,皆是互惠互利,親上加親的盛舉!”

他說完,深深一躬。

御座之上,身穿黑色龍袍的始皇帝,面無表情。

他沒有看那些價值連城的貢品,目光,始終落在那匹汗血寶馬,肌肉虬結(jié)的后腿上。

良久才緩緩開口,大有力壓泰山之勢:

“諸卿,以為如何?”

“陛下!萬萬不可!”

話音剛落,右丞相馮去疾,一步出列,聲色俱厲。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商賈之道,重利輕義,若為些許奇珍大開國門,無異于引狼入室!”

御史大夫馮劫立刻附和:

“右相所言極是!月氏人看似恭順,誰知是否與北地匈奴暗通款曲?不可不防!”

殿內(nèi),守舊的老臣紛紛點頭,神情肅穆。

“臣,有不同之見。”

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太尉尉繚手按劍柄,踏前一步。

“我大秦鐵騎,征伐天下,所缺者何?唯良馬耳!”

“西域盛產(chǎn)良馬,若能以絲綢、漆器換之,則我大秦兵鋒,將無人可擋!此消彼長,匈奴之患,何足道哉?”

郎中令蒙毅緊隨其后:“陛下,以我大秦之富余,換敵國之命脈。此非商賈之利,乃萬世之功!”

雙方各執(zhí)一詞,爭論激烈。

始皇帝依舊面沉如水,手指,在寬大的龍椅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敲擊著。

“叩....叩...叩...”

每一下,都讓殿中百官的心跳,漏掉半拍。

他似乎在聽,又似乎什么都沒聽進(jìn)去。

忽然,那敲擊聲停了。

始皇帝的目光,越過爭吵的群臣,瞄向隊列末尾,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的年輕人。

整個大殿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隨始皇帝的目光,聚焦在了那個新任的仆射身上。

“文魁?!?

“你之前所言匈奴之事,頗有見地。今日這通商之策,利弊何在,你,來說說?!?

來了!文魁心中一片澄明。

他緩緩出列,在百官的注視下,躬身行禮:

“啟稟陛下,臣以為,通商非利弊之辯,乃……取舍之道?!?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始皇帝眼神一凝,掃視著文魁:

“講?!?

文魁抬起頭,直視天顏,不卑不亢,

“大秦所需者,馬、玉、良種。月氏所需者,絲、茶、瓷器?!?

“我方所需,關(guān)乎國運強(qiáng)弱;敵方所需,不過享樂之物。”

“以無用之享樂,換我強(qiáng)國之根基。此非互利,乃我大秦……單向取利也?!?

始皇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繼續(xù)?!?

“商路一開,我大秦天威、文化、制度,將隨商隊西去,所到之處,人心盡皆歸附?!?

”兵戈所不能至者,錢帛可至。此為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他一番話說完,大殿內(nèi)鴉雀無聲。

“好,好一個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尉繚朝著文魁抱拳致敬,眼中異彩連連,

“哼,紙上談兵!”

馮去疾冷哼一聲,面色凝重,文魁有才不假,可終歸太年輕!

御座之上,始皇帝凝視著文魁,久久不語。

文魁并未理會馮去疾,只是再次躬身:

“臣,請為陛下立此功業(yè),愿為副使,親赴談判。若事有不諧,不能為大秦取來萬世之利……”

他頓了頓,抬起頭,一字一句:

“臣,愿提頭來見!”

又是提頭來見!

整個麒麟殿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點燃!

“好!”

始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

“準(zhǔn)!朕就給你這個機(jī)會!命你為副使,協(xié)助典客,全權(quán)負(fù)責(zé)通商事宜!”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個陰柔尖利的聲音,打破了這激昂的氣氛。

中車府令趙高,從陰影中走出,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令人不安的諂笑。

“文仆射終究年輕,此等國之大事,萬一被胡人蒙騙,泄露我大秦冶鐵、強(qiáng)弩之術(shù),”

“則國之利器,反為敵用,此乃天大禍?zhǔn)掳?!?

他的目光,陰冷地掃過文魁:

“再者,人心隔肚皮,誰知道這看似天花亂墜的條陳背后,沒有別的算計?”

這番話,句句誅心!

剛剛被點燃的氣氛,瞬間又冷卻下去。

始皇帝重新坐下,眉頭微蹙。趙高的話,確實點出了最核心的風(fēng)險。

文魁心中冷笑。

“趙高,你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每日情報】早已提示,月氏使團(tuán)中,藏著匈奴的釘子。

趙高的擔(dān)憂,恰好可以成為,自己下一步棋的棋子。

他正要再次開口,趙高卻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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