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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跟我辯經?請問何為天下?

蒙恬臉色“唰”地全白了,搶步上前:

“執政官不可!您是萬金之軀,怎能親入險地?那幫儒生已經瘋了,萬一……”

文魁一擺手,打斷了他。

“我此去齊魯,并非逞匹夫之勇。而是要借此機會,向天下人立一個規矩——”

“這天下,是講道理的。但道理不是誰嗓門大,誰人多,誰祖宗牌位老,誰就占理。道理,是誰的術,能讓這天下,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尊嚴!”

他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語氣沉重了幾分。

“你,是我華夏最鋒利的劍。這把劍,不能用來砍幾個手無寸鐵的書生。你的戰場,在這里。”

他又指了指地圖上的北疆。

“北方的草原,最近不安分。頭曼單于雖已年邁,但其子冒頓,卻如一頭餓狼。我需要你,替我鎮守國門。在我解決內部問題的時候,保證北疆防線,萬無一失!”

蒙恬渾身一震,

于北疆相比,齊魯那點騷亂,確實算不得什么了。

“臣……領命!”蒙恬躬身抱拳,聲如洪鐘。

文魁點點頭,最后看向了扶蘇。

“殿下,你,隨蒙恬一同北上。”

“老師?”

扶蘇愕然,他以為自己會是跟隨文魁去齊魯的不二人選。

“你在洛陽,心太軟,看到的都是歌舞升平。今日之事,你只看到安撫士子的‘仁’,卻沒看到放縱他們的‘患’。”

“去北疆吧。”

“去看看長城腳下,那些被匈奴劫掠過的村莊,聽聽邊地百姓的聲音。去親手摸一摸那些冰冷的兵器和城墻。”

“等你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守護’,什么是‘以殺止殺’,你才能真正承擔起這個帝國。”

扶蘇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明白了,這是老師在給他補課。補一堂在廟堂之上,永遠學不到的,關于“鐵與血”的課。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文魁行了一個弟子之禮。

“學生……謹遵師命!”

文魁欣慰地點了點頭。

“蕭何。”

“臣在。”

“我走之后,內閣由你暫代。馳道、國債、官吏考核,一切照舊。若有大事,八百里加急,文書送往臨淄。”

“臣,遵命。”

安排已定,再無雜音。

一隊輕車簡從,在無數百姓和官員復雜的目光中,向東而去。

車上,是執政官文魁,還有幾位來自格物院,其貌不揚卻深藏不露的先生。

數日后,臨淄,稷下學宮故地。

曾經百家爭鳴的圣地,如今只剩殘垣斷壁。

但今天,這片廢墟卻被圍得水泄不通。高臺上,衍圣公孔鮒帶著數百名儒生,廣袖深衣,神情肅穆。

臺下,是數千名聞訊趕來的士子,將此地圍得密不透風。

他們占據主場,自詡正統,氣勢逼人。

當文魁的車駕緩緩駛來,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沒有歡迎,沒有叫罵,只有成千上萬道審視、質疑甚至敵視的目光。

車駕停穩,文魁一身尋常青衫,緩步走下。跟在身后的,是幾位面容樸實、手提木箱的格物院學者,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

不帶一兵一卒,不設任何儀仗。

他就這樣,走進了儒家精心布置的“主場”。

“執政官大人,別來無恙。”

高臺之上,衍圣公孔鮒居高臨下,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

“大人以萬金之軀,親臨我齊魯陋巷,這份膽魄,孔某佩服。只是不知,大人今日,是來認錯,還是來問罪?”

話音一落,身后的儒生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

文魁置若罔聞。

他抬頭,目光越過孔鮒,掃向臺下的人群——那些激憤的士子,和更遠處那些衣衫襤褸、面帶迷茫的百姓。

“孔公,文魁此來,不為認錯,也非問罪。”

“我是來,論道。”

“論道?”孔鮒撫須大笑,

“好一個論道!我儒家之道,上承堯舜,下繼文武,乃治國安邦之根本!首輔大人要廢馳道,興格物,此等‘奇技淫巧’,毀棄禮樂,敗壞人心,也配稱道?”

“說得好!”

“衍圣公說得對!”

儒生們群情激奮,立刻高聲附和。

文魁微微一笑,不與他爭辯經義。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外圍的百姓,提出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孔公,敢問,何為天下?”

孔鮒一愣,隨即傲然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諸侯、士大夫、庶民,各安其位,是為天下。”

“錯。”

文魁搖頭,轉向那數萬百姓:

“我眼中的天下,是你們!是在田里刨食的農夫,是在坊間勞作的工匠,是戍守邊疆的士卒!是千千萬萬個活生生的人!”

“我所求之道,非束之高閣的禮樂文章,而是能讓這天下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尊嚴的活!”

說完,他側過身。

一名格物院學者上前,打開木箱,捧出一把金燦燦、顆粒飽滿的稻谷。

“此物,名曰占城稻!自南洋而來,經我格物院改良,不擇水土,一年兩熟,畝產倍于舊谷!”

百姓中一陣嘩然!

另一名學者又取出一塊土黃色的物件。

“此物,名曰‘皂’,以油脂與草木灰制成。用它潔身,可極大減少疫病流行。此道,可讓人活得更久,更有尊嚴!”

不等儒生們反應過來,文魁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位!我且問你們幾件事!”

“是抱著祖宗牌位餓肚子,還是種上高產稻谷填飽肚子?”

“是空談仁義道德,眼看家人病死,還是用一塊肥皂,換來全家安康?”

“馳道國債,是為了讓貨物通達,讓山里的特產賣到洛陽,讓富庶流遍帝國每一寸土地!北擊匈奴,是為了讓你們的妻兒,不必再活于屠刀的恐懼之下!”

“這些,就是格物!是讓你們能過上好日子的學問!不是什么奇技淫巧!”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直視臉色大變的孔鮒。

“孔公,我且問你,你口中的儒道,能讓稻谷增產嗎?能讓百姓不生病嗎?能擋住匈奴的鐵蹄嗎?”

“若不能,你憑什么說,你的術,才是天下至理?”

“憑什么要廢掉那能讓萬民受益的格物,來獨尊你這空談誤國之學?”

一連串的質問,如雷貫耳!

高臺上的儒生們,啞口無言。

他們可以引經據典,辯上三天三夜,卻回答不了這最樸素、最根本的問題。

臺下的百姓,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敬畏,到疑惑,再到此刻的炙熱與渴望!

他們或許不懂什么“道”,但他們懂什么是餓肚子,什么是生病,什么是好日子!

“撲通”一聲。

一個老農突然跪倒在地,朝著文魁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

“青天大老爺啊!”

這聲呼喊仿佛火星點燃了干草,臺下成千上萬的百姓,黑壓壓地跪倒一片!

人心的向背,高下立判!

高臺上,孔鮒望著臺下山呼海嘯般的民意,再看看文魁那平靜的眼神,他畢生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儒以文亂法?

在真正的民生大道面前,不堪一擊!

文魁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在萬民的叩拜聲中,登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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