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不動了
- 理清天下
- 移動經驗書
- 5143字
- 2025-08-04 09:20:48
已經過了子時,三道黑影借著夜色摸到了東城下口,蹚著護城河剛過胸口的水小心的往城墻根部摸過去。突然一個人好像聽到了設么,三個人登時停了下來,一動不動的豎耳聆聽,過了五六吸,除了風聲沒有其他聲音,才加快了手上動作拿出一根帶繩子的鉤鎖扔到城墻上,拉了拉,確定鉤子掛穩后便快速的翻上城墻,翻上城墻后,城墻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的墻垛下有個喝醉的老卒鼾聲如雷。
一黑衣人抽出匕首準備上前,被領頭的制止,領頭的個子不高,身體很瘦小,隨即便抽出火折子吹紅,有規律的向后揮舞,城外遠處也出現了一點亮光似在回應。這三人便一悶頭便下了城,下了城墻這三人便分散開來,趁著夜色消失在了街口。
沒過多久,護城河邊出現了一支約莫二百人的隊伍,他們帶著長刀,穿著夜行黑衣,分了幾十人蹚過護城河,拋鉤上墻簡潔干練的開始攀爬,后邊有一指揮模樣的人眼看墻上的人已經爬了一半了,一揮手,剩下的人也都渡過護城河來到城下準備攀爬。
就在這時,城墻上拋下幾十只帶火的瓶子砸在護城河外郭邊,頓時城墻邊被火光照的清清楚楚。還沒等頭領反應過來十幾支箭直接把這個人扎成了篩子,更慘的是因為穿透力不足,箭簇扎在腦門上都沒扎進去,三四只箭全掛在腦門上。
這時城墻上傳來韓三甲的聲音:“所有人自由射擊,第一輪清空第一個箭囊,第二個箭囊所有人精確射擊。”
頓時城墻上的箭矢就跟雨下一般朝著還沒登上城頭的倭寇傾瀉而下,快到城墻頂部的倭寇全部中箭后向下砸去,砸向同一根繩上的人。整個墻根下慘叫聲此起彼伏,城中民戶都驚恐的將燈油蠟燭點亮,雖然對于戰爭這些做法都是徒勞,但是也能給自己內心一絲的藉慰。
一囊箭很快就射光了,城墻下的基本上都已經失去了活動能力,等到第二囊箭開始精確射擊的時候,在往回蹚水的也就只有十幾個了,即使能蹚水,也大都中了幾支箭矢,只是沒有傷到要害而已。
韓三甲對著準備精確射擊的李二狗:“李二狗,你特娘的給老子留幾個過過癮。”話音未落,抬手一箭,射中了剛摸到對岸邊一名倭寇的腦袋,只是韓三甲的箭射中之前,李二狗的箭已經快他一步插在了那個倭寇的后心窩上。
“廢話真多。”李二狗抬手射中一具尸體,尸體吐了口血,現在是真尸體了。
“你咋知道沒死?”
“他眼皮子動了。”
韓三甲徹底閉嘴,眼看著城墻下沒有能動的:“李二狗你隱蔽警戒,有沒死透的補一箭,其他人隱蔽修整,防止冷箭。”
“嗯,我不會補第二箭”李二狗很自信,韓三甲很不爽。但想到干掉這么多倭寇頭功是少不了的,又屁顛屁顛下城墻往城中走去。
看著韓三甲很狗腿的樣子,一年輕士卒開口問李二狗:“他干嘛去?”
“哼,找他主子領賞去了”李二狗很不屑,但是李二狗不得不佩服韓三甲,要不是他攔住了大家放那三個探子進去,然后立即城頭布防,除了本部一行人,又從旁邊調了一行人來支援,說不得就得讓倭寇跑掉一兩只。李二狗不服氣的是,在新兵營,刀用不好,箭也沒他準,一天到晚就喜歡拉人聽他排兵布陣異想天開,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韓三甲”三個字都沒寫明白就在那邊喊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著實假大空了些,偏偏大人還信了他的邪,真讓他當了行長,“人心不古。”
韓三甲已經到了李源面前將剛才的戰事進行了匯報,李源立即喊來王虎城內戒嚴,抓倭寇。余城就這么大,全城行動之后不到一個時辰便抓住了兩個,這兩個都不是士卒們抓住的,都是被驚醒的民眾發現后圍毆被抓的,抓住的時候都已經被揍的翻了白眼,死是沒死,但是四肢全脫,粉碎性骨折,花力氣給他們治也是白費力氣。只是最后一個到了天亮都沒找到,李源心里就很不得勁,如梗在喉。
因為李源發現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從這些人的裝扮和武器來看,這些人都是忍者,而從后世對于忍者的解密來看,這群人可能是最早的特務、特種兵組織,專門干隱蔽、潛伏、暗殺的工作,而且不惜性命。遲遲發現不了未來的隱患會非常的大,所以必須快速的將這個人找到。現在李源沒時間管這個事情,剛忙完這些,天已亮,倭寇大軍已經集結完畢,經過昨晚的失敗,倭寇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李源只能強撐著困意穿戴好皮甲,登上城墻,準備迎接第一場戰斗。
等到李源登上北墻頭的時候,發現倭寇已經在北門外兩里左右的地方集結,估算了下人數不少,大約有兩千人的樣子,有一半的人正在陣前嘰哩哇啦的綁著發帶跳舞。李源是認得這個舞的,當年他們在后世的秦淮河畔化身畜生時也跳過,想來不久就要開始進攻。“開始準備”李源交代下去,登時城墻上緩慢的鼓聲開始,城內城外的所有士卒、民眾都開始感受到來自戰場的肅殺與壓迫。有些城內的孩童已經開始了哭喊,只是沒哭幾聲便被自己的家人給按了下去,便不再做聲。此時的城內安靜的可怕,上了年紀的老人有的對著佛龕在禱告,有的抱著自己的家人在哭泣,大戰來臨之前誰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明天的白粥加咸菜。
李大人昨天就通告全城,一通鼓開始有地窖的進地窖,沒地窖的就找結實的桌子,床底進行躲避,用以避免被箭矢貫穿。此時全城的百姓大都已經開始按照預定的計劃進行躲藏。待到一通鼓畢,街角各處都響起了號角聲,這些都是各個街區的聯絡員在反饋百姓躲藏完畢的信號。
此時,遠處的一群人已經向北城門緩緩的移動過來,粗略的估算一下大概有一千人的樣子。雖然李源將可以做的準備都已經做了,但是扶著城墻的雙手依舊在顫抖,“發信號,讓靠近北門的趙樹理做好準備。”城樓號聲響起,紅旗揮舞,東寨回號。
東寨主將趙樹理站在寨子中央的高臺上,指揮著各個方向的準備“敵軍一旦靠近到預定位置箭樓就發信號,指揮地面進行覆蓋,對敵殺傷,重盾組注意,保護好自己的身體躲藏在盾的保護范圍內,內,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用盾牌卡住大門,如果受傷立即叫增援,增援到了你才可退,不然老子給你一個干脆的,箭樓兄弟一旦有傷亡的后續立即補上。大家聽清了沒有。”回應他的是一堆的“沒聽清,你再說一遍”,接著的便是站前的哄堂大笑。
“笑你妹,都給我活下來,老子給你們一人搞一瓶醉玲瓏。”
“那莫不是要把老趙老婆本都輸掉了哦”
“我輸掉我愿意,區區500兩,都活下來老子給你們當牛做馬。”
“要得,川娃子們,雄起!”
“雄起!”“雄起!”絡繹不絕的叫喊聲傳來。
李源在城頭上也聽到了東寨的動靜,趕忙問韓三甲“他們干嘛呢?雄起不是川蜀話么!”
韓三甲:“回大人話,老宋在整軍的時候發現趙樹理他們大都是川蜀人,川蜀人吃飯和別人吃不到一個鍋里去,便單獨編了兩個行,而且根據前一段時間的考量,這兩個行有很多要么是入過行伍的,要么是身上背著人命官司的。”
“比起其他各隊如何?”
“最硬的”
李源大體是明白,很可能這群先頭倭寇啃到的是他李源最硬的隊伍了,“發信號給老宋,改變策略,配合東寨圍點打援。”
只要趙樹理能守的下來,他不介意提前將騎兵提前暴露。
言語之間這千人的倭寇已經在城外一里處停了下來,分出了約五百人加速向東寨沖去。
城樓鼓聲大作,旗語頻繁,東寨也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所有的弓箭都準備好第一輪的射擊,“西北,偏東滿弦,好的,正北斜上45°,半弦”,沖鋒的隊伍來的很快,等到第三輪射擊完,倭寇的隊伍已經到近前了,雖然只有三輪射擊,但是因為倭寇都沒有設么像樣的防護,腦袋上又都系著發帶,就這幾輪齊射就干掉了三十幾個。
沖鋒到跟前的時候也許是偵查不到位,這群倭寇居然找錯了大門,想從北邊攻擊,北邊沒門,都是粗壯的樹樁,可把北門口的兩個箭塔的兄弟樂壞了,兩個箭塔戰意盎然,不要命的快速射擊,短短的十幾秒又被干掉了二十幾人,急的倭寇主帥抽出武士刀把旁邊一個跪著的人給砍了。
李源站在墻頭上看的真切:“狗東西,窩里反,哼。”
等到這支倭寇隊伍找到大門的時候,前后已經被樓上的箭樓干掉了將近百人,而這時候的壓力完全給到了守門的人,南邊兩個箭塔壓力陡增,倭寇隊伍里后排弓箭手也開始對兩個箭臺重點照顧,箭臺上的人出現了持續的傷亡。但是南門口倭寇的損傷更大,密密麻麻的在大門前堆了很多,大門口的重盾兵戰死三個人,險情頻發,只是大門足夠堅固,一時半會倭寇沒能攻進來,才險之又險讓后備人員補上了。
但是沒過多久趙樹理就發現門口的尸體太多,倭寇們踩著同伴的尸體開始向上攀登想從大門的上口翻進來,剛有兩個翻進來一落地被趙樹理一刀一個。
“后備隊,火油扔后排,弓箭手點火”
后備隊立即將準備好的幾十瓶火油扔了出去,剛落地幾支點燃的箭矢便點燃了火油,頓時門前火海一片,慘叫聲響徹戰場,陣前的倭寇退出百步以外進行休整,留在城門口的另外的五百人隊伍也在向著東寨緩慢靠近,似乎是要合兵一處將東寨拔除,只是現在剛攻寨的一隊就第一輪進攻就損失了一半的人,加上最后的那把火,退下來休整的人身上大多都是被火燎過的,渾身上下烏漆嘛黑。很多年輕的倭寇都慘叫連連,驚魂未定,以往他們都是只能在百姓身上看到這種場景,何嘗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是和他們一樣的情況。
寨子就這么大700人對于這個寨子來說簡直就是浪費,七百人是一定能拔除這個寨子的,經過第一輪的戰事,寨子中減員已經很嚴重了,雖然死亡的只有第一輪的幾個,但是已經沒有后備隊了,能夠上陣的只有三十人左右,受傷人員還有活動能力的已經和民工換了任務。即使這樣依然能聽到寨子內此起彼伏的鼓勵聲。
趙樹理已經喊得聲嘶力竭:“再守一波,川蜀男兒都不是孬種。門口檢查大門,加固,箭塔補充,北邊兩個箭塔只留四人,全部到南邊來。”趙樹理休整還沒結束,這剩下的不到三百人像是受到某種刺激一樣,嘰哩哇啦的沖上來。
“射擊,射擊。”
為了避免大門被點著,火油都是往后排扔的,堵在大門口的尸體并未著火,這也導致了這波沖上來的倭寇一下子就沖到了門上口,不多一會已經有不少倭寇翻進來和寨子內進行了交手,在損失了兩名重盾兵后,只剩了三名重盾兵,已經沒有盾兵的補充。趙樹理故技重施,更多的火油被點燃,但是這群倭寇即使被點燃也不顧一切的沖擊大門,而大門也被點燃,倭寇退卻的時候只剩下百人,但是大門已經燒的東倒西歪,門破就在下次進攻。
“老趙,大人發令,紅黃旗,紅黃旗。”
趙樹理大喜:“大人準備來救咋們了,所有人寨中集結,三十人全部換盾刀,不能動彈的五人都藏到地窖里留一個透氣孔,其他都埋上,活不活看造化了。”對著幾位已然不能走的兄弟拱手,算是告別,也算祝愿,希望他們能活下來。
“他們打不動了”李源喃喃道,“準備好給老宋發令,等到城前隊伍增援東寨,立即出擊”。
城前的這支倭寇,慢慢的向東寨挪動,但是又猶豫不決,直到和潰退的百人接觸,潰退的百人隊伍中幾個帶頭的被斬殺后,一群人像是被驅趕著發起最后的死亡沖鋒。
而此時的趙樹理舉盾在前異常冷靜:“所有人都往后,讓開大門中央集合,放他們進來。”
十幾個人已經翻進來了,當最先進來的人已經快到近前,這群沖鋒的倭寇全部在門上的時候,:“點火,點火,點火,所有人立盾”,只見到一團火舌飛快的向大門而去。
“轟,隆隆,隆隆。”
前半個軍寨消失在了火光里,隨之消失的還有門前的所有尸體,只留下三四個被炸飛的倭寇茍延殘喘的被拍在最北側的寨墻上,一時間大門口被炸出一個大坑。
那些寨子外邊的倭寇看著火光都嚇傻了,鋪面而來的是新鮮的血污,對他們直面戰爭的人來說極其震撼,頓時嘔吐作嘔的聲音此起彼伏。
然而這時,李源發出了信號,而趙樹理則慢慢將剩下的盾刀手推進到大門口堵住了大門。
剩下的倭寇似乎被趙樹理的這個舉動惹怒了,這五百人立馬開始了沖殺,只是在趙樹理的眼里,和在倭寇的眼里看到的完全是兩個場景。倭寇看到的是勝利,而趙樹理看著倭寇們身后一條昏黃的灰塵,知道屠殺即將開始。
老宋的騎兵隊伍一輪沖殺直接將這五百人的隊伍沖散了三分之一,刀下亡魂幾十個,等到第二輪沖殺開始,雖然做好了防御姿態,但是倭寇的武器對復合甲起不到穿透作用,又是一頓砍瓜切菜,第三輪開始整個隊伍已經不受控制的潰散。
趙樹理嘶啞的嗓音傳來:“啥————啥。”因為過度的充血,趙樹理已經喊不出來了,血從他的嘴角滲出。身邊的將士幫他喊出來了:“殺——”
倭寇隊伍瞬間潰散,這些潰散的倭寇很快就被騎兵各個擊破,只有幾十人因為分頭跑的原因逃回了中軍大帳,之后便沒有了出兵的跡象,只是奇怪的是直到第二天都沒有退兵的跡象,透著十足的古怪。
這千人的倭寇對現在的李源已經形成不了大的威脅了,李源便立即讓人打掃戰場,騎兵隊伍外圍巡視,將東寨的五人都接了回來,進行了救治,陣亡的兄弟第一時間進行撫恤,進行安葬。
等到李源干完了所有的活,倭寇依舊沒有退卻,李源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夜,想不明白,都過了三更,李源已經在衙門有三天了,便拉著王虎準備回家,剛到自家街口,李源眼里就看到一條快速的煙花飛向空中,一閃即逝。李源頓時愣在原地“不會這么巧吧。”
“虎子,昨天查探子,查我屋子沒?”
“查你屋子作甚?我還關照不要查你屋子呢!”虎子拍大腿“哎喲我去!”
“嚇死我了,小點聲!”李源差點被這貨氣暈了。
同時李源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整個倭寇軍團都在等這個人,多大一條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