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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流涌動,誰是觀棋人?

林羽是被一陣苦腥的藥味嗆醒的。

他的眼皮重得像壓了塊磨盤,勉強撐開一線,便見昏黃的油燈下,老藥童佝僂著背坐在床沿。

老人布滿老繭的手正捏著塊黑黢黢的藥泥,正往他手背上的傷口敷去——那里的魔紋不知何時淡了,卻仍像被烙鐵燙過似的,泛著暗紅的印記。

“醒了?“老藥童的聲音像砂紙擦過陶甕,頭也不抬。

林羽想說話,喉嚨卻像塞了團燒紅的炭。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驚覺原本被蛇毒侵蝕的手腕竟沒了痛感,反倒是經(jīng)脈里有股熱流在竄,像無數(shù)螞蟻順著血管啃噬。

更詭異的是,他能清晰聽見窗外雨打青瓦的脆響,連老藥童腰間藥葫蘆上的銅環(huán)晃動聲,都在耳邊放大了十倍。

“莫急著運功。“老藥童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枯瘦的指節(jié)冷得像塊冰,“你體內現(xiàn)在是團亂麻,動了內息要吃苦頭。“

林羽這才注意到老人的眼睛——渾濁的瞳孔里浮著層暗芒,像深潭底下沉了塊淬過毒的鐵。

他想問昨夜發(fā)生了什么,可話未出口,門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那廢柴沒死?“

“我親眼見他在血藤谷抱著蛇啃!

指甲長得跟鬼爪似的,皮膚青得能滴墨!“

“青蚨門什么時候容得下練邪術的?

周師兄說要送執(zhí)法堂,我看該直接廢了他!“

議論聲順著門縫鉆進來,林羽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記得周烈昨日在蛇窟里的冷笑,記得自己咬碎蛇頭時嘴里的腥甜,更記得手背上那朵妖異的魔紋。

可這些話從同門嘴里吐出來,卻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心口發(fā)悶。

“周烈那廝...“林羽攥緊了床單,指節(jié)發(fā)白。

老藥童突然扯過薄被給他蓋上,動作粗糲卻帶著股說不出的穩(wěn)妥:“他在演給人看。“老人的聲音壓得極低,“青蚨門上下,盯著你師父那本《百草心鑒》的,可不止他一個。“

話音未落,門“砰“地被踹開。

周烈穿著月白錦袍跨進來,腰間玉牌撞出脆響,身后還跟著三個扛著黑棍的外門弟子。

他掃了眼林羽,嘴角扯出個譏誚的笑:“醒了?

正好,執(zhí)法堂的人快來了。“

“周師兄!“林羽撐著身子坐起,喉間發(fā)緊,“我沒有練邪術,昨日是......“

“是蛇毒攻心?“周烈打斷他,指尖猛地戳向他手背的紅印,“那這是什么?

上個月李師叔家的小子中了尸毒,手背就是這樣的紅癬!“他轉身看向身后弟子,聲音陡然拔高,“青蚨門以醫(yī)道立派,容不得邪祟!

我提議廢了他的武功,逐出門墻!“

“周師兄說得對!“

“廢了他!“

外門弟子們跟著起哄。

林羽望著周烈眼里的得意,突然想起昨日蛇窟里,自己撞開他時,對方臉上那瞬間的恐懼。

原來這人心虛,所以要急著把他變成靶子。

“我要見師父。“林羽咬著牙,“他若說廢我,我無話可說。“

“師父去萬藥谷采千年首烏了,三日后才回。“周烈笑得更肆意,“難不成你還想抗命?“

他話音剛落,林羽突然感覺體內那股熱流又涌了上來。

他本能地運起青蚨門基礎心法“靈草訣“,可氣勁剛走到膻中穴,太陽穴就像被鋼錐猛扎——無數(shù)模糊的影子在腦子里翻涌,有披頭散發(fā)的紅衣鬼,有啃食尸體的白骨,還有道沙啞的聲音在笑:“沒用的,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啊!“林羽悶哼一聲栽倒,額角撞在床沿,血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烈的瞳孔縮了縮,卻更快換上嫌惡的神情:“瞧這瘋樣,還說沒練邪術?“他沖外門弟子使了個眼色,“把他架到練功場,當眾廢功!“

老藥童突然攔在床前。

老人平日佝僂的脊背挺得筆直,渾濁的眼睛里燒著團火:“周烈,你師父走前說過,林羽是他記名弟子。“他從懷里摸出塊半舊的木牌,正是青蚨門內門弟子的憑證,“廢他武功,得等掌門回來。“

周烈盯著木牌,嘴角抽了抽。

他狠狠瞪了林羽一眼,甩袖往外走:“三日后,我倒要看看掌門怎么護著個邪徒!“

外門弟子跟著退了出去,雜役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老藥童蹲下身,用帕子擦林羽額角的血,動作輕得反常:“方才運功了?“

林羽喘著粗氣點頭,喉嚨里像塞了團火。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熱流里混雜著兩股力量——一股是熟悉的、帶著藥香的青蚨門內息,另一股卻陰寒刺骨,像從冰窟里刮出來的風。

“晚些去練功場。“老藥童突然說,“你體內的氣太躁,得自己理清楚。“

林羽望著老人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日昏迷前,黑風崖方向那道幽藍的光。

他想問老藥童是否知道什么,可老人已經(jīng)拎著藥罐出了門,只留下句“藥涼了再喝“。

月上中天時,林羽摸黑溜到了練功場。

深秋的風卷著落葉打在臉上,他站在青石板上,望著遠處的演武臺,喉嚨發(fā)緊。

從前他總在這被周烈?guī)е鴰煹軅儑鷼缃駞s要在這面對更可怕的東西——自己體內的魔性。

他深吸一口氣,試著運轉“靈草訣“。

這次氣勁剛入經(jīng)脈,那股陰寒的力量就竄了出來,像條毒蛇似的纏住他的氣海。

林羽咬著牙硬頂,突然聽見“咔“的一聲——停滯了三年的“曲池穴“竟被沖開了!

暖意順著手臂涌上來,林羽差點喜極而泣。

可下一秒,他的后頸突然泛起涼意。

他猛地轉頭,看見半空中浮著張青面獠牙的鬼臉,正對著他笑:“好小子,有點本事......“

“滾!“林羽大喝一聲,氣勁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面前的石桌“轟“地炸成碎片,碎石擦著他的耳尖飛出去,在墻上砸出個坑。

“冷靜!“

老藥童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林羽轉頭,看見老人站在銀杏樹下,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長。

他手里攥著個青銅小鼎,鼎里飄出股熟悉的藥香——正是昨日他昏迷時聞到的苦腥氣。

“這是...鎮(zhèn)魔香?“林羽喘著粗氣。

他曾在師父的藥經(jīng)里見過記載,這香用鬼針草、曼陀羅和百年人參根熬制,能鎮(zhèn)住癲狂的內息。

老藥童沒說話,只是將小鼎放在石桌上。

香霧飄過來時,林羽體內的陰寒之力果然弱了些。

他望著老人鬢角的白發(fā),突然開口:“昨日黑風崖的光...您看到了?“

老藥童的手頓了頓,抬頭望向西北方的山影:“二十年前,血魔厲無天就是在那被正道圍攻。“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有人說他的殘魂還在崖底,等著借尸還魂。“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夜昏迷前,那個在意識里說話的聲音;想起咬碎蛇頭時,嘴里除了腥甜還有股熟悉的藥香——像極了九轉噬心丹的味道。

“那丹...您知道?“

老藥童突然轉身往回走,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踉蹌:“有些事,知道得早了,命就短了。“

林羽站在原地,望著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風卷著銀杏葉掠過他的手背,他低頭,看見那暗紅的魔紋又浮現(xiàn)了些,正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像在打鼓。

這夜他又夢見了血魔。

那個聲音在他意識里低語:“九轉噬心丹已種在你心脈之間,若想活命,需盡快煉化魔氣。“林羽看見自己站在一片血海里,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尸體,每具尸體的臉都在變化——周烈、欺負過他的師弟、甚至師父的臉。

“不!“他大喊著驚醒,冷汗浸透了中衣。

窗外天已微亮,他聽見外門弟子們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玉衡宮的少宮主今日要來,說是商議兩派藥材共用的事......“

林羽猛地坐起。

他想起蘇瑤遞藥茶時,指尖那點溫度;想起她替他說話時,眼里的清亮。

此刻他突然有些慌——她若見了他手背上的魔紋,見了他失控時的模樣,會不會也覺得他是邪徒?

他掀開被子下床,卻在藥園外撞見了周烈。

晨霧里,周烈背對著他,正跟個穿玄色勁裝的人說話。

那人袖口露出半截令牌,在霧里泛著冷光——不是青蚨門的翡翠玉牌,而是塊刻著玄鐵云紋的令牌,林羽從未見過。

“此事若成,好處少不了你的。“黑衣人壓低聲音,“記住,那小子必須死在血魔窟里。“

周烈的笑聲像夜梟:“您放心,三日后掌門回來前,我定讓他......“

林羽倒退一步,踩斷了根枯枝。

周烈猛地轉頭,眼里閃過狠厲。

林羽轉身就跑,心跳得快要炸開——原來周烈不止要廢他武功,還要他的命!

他跑回雜役房時,老藥童正蹲在灶臺前添柴。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撥弄灶火:“玉衡宮的人快到了。“他用火鉗夾起塊炭,火星噼啪濺在地上,“蘇姑娘...該是為你而來。“

林羽望著跳動的火苗,手背上的魔紋突然發(fā)燙。

他摸了摸腰間的木牌,那是師父給的最后信物。

此刻他突然明白,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無論是為了護著師父的清譽,為了不讓蘇瑤失望,還是為了弄清楚體內這股力量的真相,他都必須撐過這一劫。

晨霧漸散時,青蚨門的山門外傳來清脆的鸞鈴響。

林羽站在檐下,望著那抹月白的身影踏階而上,裙角沾著晨露,像朵在霧里綻放的雪梅。

他攥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魔紋隨著心跳,開出了第二朵妖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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