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塵封的記憶
- 凡人:從游戲商城開始
- 墨子空空
- 2837字
- 2025-08-21 18:50:00
林峰將封好的家書遞到金正手中,指尖在那粗糙的信封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松開。
他低聲囑咐了幾句需轉達的平安話語,聲音平靜無波。
“林兄放心!包在我身上!定一字不落地帶到!”
金正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臉上是掩飾不住的、仿佛辦成了一件大事的喜悅。
林峰微微頷首,在金正熱切的目光注視下,轉身離去。
那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寂。
回到那座熟悉而簡陋的石屋,林峰深吸一口氣,如同關上沉重的石門,將心底翻涌的鄉愁與牽掛強行壓回深處。
指尖掐訣,【靜心咒】的清輝在識海中流淌,撫平漣漪。
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修煉者獨有的沉靜古井。
往后的日子,平靜得如同碧海宗外無風的洋面。
林峰的攤位前,那些曾如蒼蠅般煩人的騷擾者徹底絕跡。
不知從何時起,原本在他周邊售賣法器的幾個攤主,也如同那李乘風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蹤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坊市格局悄然變化。
碧濤集東邊這片區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精心梳理過。
丹藥、符箓、法器、靈寵……各類攤位開始自發地聚攏、扎堆。
精明的攤主們嗅到了商機,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打通關節,悄無聲息地遷徙至此。
“東集一條龍”的名號,不脛而走,漸漸在低階修士中響亮起來。
越來越多的修士在閑逛時,腳步會不自覺地偏向東集。
人流匯聚,人氣蒸騰。
這本是好事,卻讓林峰心頭泛起一絲無奈的苦澀。
原因無他。
東集原本還有幾家售賣低級法器攤勉強與他分庭抗禮,如今竟也消失得干干凈凈,據說都轉移到了南、北、西集。
他林峰的攤位,成了東集法器類的獨苗。
生意?
自然是烈火烹油,靈石嘩啦啦地流入儲物袋,速度快得讓他心驚肉跳。
短短一個半月,商城的冰冷數字便忠實地記錄下這驚人的漲幅:
【余額: 6666顆靈石】
財富的暴漲本該令人欣喜若狂。
但對林峰而言,這更像是一塊越來越燙手的山芋。
他深諳修仙界的鐵律。
沒有實力支撐的財富,便是招災引禍的根源!
有多大碗,吃多少飯。
太過冒尖,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于是,他的法器攤畫風突變。
每日只擺寥寥三五件法器,品相中規中矩,絕無精品。
任憑顧客詢問催促,林峰一律攤手:“最近沒貨了,要等。”
收攤時間越來越早,姿態卻越發悠閑,仿佛對那嘩嘩作響的靈石毫不在意。
小心駛得萬年船。
悶聲發大財,才是穩健流修士的終極奧義。
這日,林峰又踩著坊市人流漸旺的尾巴,姍姍來遲。
“喲!林大老板!您這架子可是越來越大了!再晚點,老娘都收攤回家數靈石去了!”
旁邊的丹藥攤上,王娘子叉著腰,沒好氣地沖他翻了個白眼。
托林峰法器攤引流的福,她那些品質普通的丹藥也跟著好賣不少。
每晚收攤后,聽著儲物袋里靈石叮當碰撞的聲響,是她一天中最快活的時光。
不過人到中年,修為難進,她早已熄了筑基的心思,一門心思只想多攢點靈石,給家族里那幾個有靈根的后輩鋪路。
林峰對這潑辣鄰居的“老娘”自稱早已免疫,反而笑嘻嘻地打趣:
“王道友,我觀你今日印堂紅潤,眉梢帶喜,怕是要發筆橫財啊!好事將近,好事將近!”
“呸!少拿老娘開涮!”
王娘子啐了一口,眼珠一轉,反唇相譏。
“倒是林道友你啊,年輕力壯的,不趁著行情好多賺點,攢夠老婆本,將來找個水靈靈的道侶雙宿雙飛才是正經。像你這般懶散,小心打光棍!”
話里話外,還是在拐著彎罵他懶。
林峰嘿嘿一笑,渾不在意,自顧自地將幾件尋常飛劍、一面小盾隨意扔在攤布上,動作隨意得像在丟垃圾。
另一側,符師老張卻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
他抱著那本厚如磚頭的《寰宇奇珍異寶錄》,看得如癡如醉,外界喧囂充耳不聞。
林峰瞥了一眼,隨口問王娘子:
“老張這是迷上尋寶了?抱著那書啃了快半個月了吧?”
王娘子也瞅了老張一眼,撇撇嘴:
“一把年紀了,制符的手藝不見精進,倒迷上這些不著調的。又不出去闖秘境,難道還指望能在西集那堆破爛里淘到寶貝不成?”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來。
“吵什么吵!老夫還沒聾呢!”
老張終于被笑聲驚擾,沒好氣地抬起頭,吹胡子瞪眼。
引得周圍幾個熟識的攤主也好奇地望過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夜色已深,碧濤集卻迎來了它一天中最鮮活的時刻。
無數顆鑲嵌在屋檐、柱頂的【熒光石】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冷白光暈,將整個東集映照得亮如白晝,卻又無半分凡俗燈火的燥熱。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人流如織。
討價還價的喧嘩聲、靈寵的低鳴、食物的香氣、劣質法器的靈光……
交織成一幅屬于碧海宗底層修士的、充滿煙火氣的“夜生活”畫卷。
白天的勞碌屬于宗門任務,只有這夜晚的幾個時辰,才真正屬于他們自己。
林峰懶洋洋地靠在一張自帶的小竹椅上,半瞇著眼。
有顧客駐足問價,他便懶懶地一指法器旁邊那塊醒目的木牌:
“一口價”。
若有人試圖砍價,他便再指指牌子中央那三個更大、更醒目的朱砂字:
“不二價!”
“道友,真不議價了?”一個年輕修士不死心地拿起一柄飛劍。
林峰眼皮都沒抬:“都是最低價,就這幾件壓箱底的貨,賣完收工。”
他可不是虛張聲勢,若是那幾件壓箱底的法器售罄,他真會準時收攤,遁入修煉的靜室。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急切和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
“老板!老板!是我!我又來了!”
人群被擠開,一個面容尚帶稚氣的少年拉著一個扎著長長麻花辮的少女,氣喘吁吁地沖到林峰攤位前。
林峰微瞇的雙眸睜開,閃過一絲訝異:“是你啊,小師弟。”
他認出來了,正是四個多月前,他第一天擺攤時,那個囊中羞澀卻咬牙買下飛雪劍的開張少年。
為了那開門紅,王娘子和老張還各贊助了一塊靈石。
少年名叫云飛宇,臉上已褪去當初的靦腆,多了幾分歷練后的開朗。
他急切地說:“老板,這是我妹妹,云蘭!我們攢夠靈石了,想給她也買一柄飛劍,上次在您這買的飛雪劍可好用了!”
他拉了拉身邊一直低著頭的妹妹。
“云蘭,快看看,喜歡哪柄?”
名叫云蘭的少女這才怯生生地抬起頭。
她扎著兩條油亮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臉上帶著小小的、可愛的酒窩。
她飛快地瞟了林峰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目光在林峰攤位上那幾柄飛劍間逡巡,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和謹慎。
“老板,我叫云飛宇,這是我妹妹云蘭。”
少年正式介紹著,又轉頭向王娘子和老張方向,聲音洪亮地喊道:
“謝謝王姐姐!謝謝張叔叔上次幫忙!”
清脆的童音在嘈雜中格外清晰。
“哎喲!小嘴真甜!”
王娘子被那聲姐姐叫得心花怒放,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老張則故意板起臉,吹著并不存在的胡子:
“哼!臭小子!叫誰叔叔呢?叫張大哥!”
語氣里卻滿是笑意。
林峰的目光,卻牢牢地定格在云蘭身上,準確地說,是定格在她那兩條垂下的、烏黑油亮的麻花辮上。
那一瞬間,時空仿佛扭曲。
“爸爸,我的新辮子好看嗎?”
記憶中,同樣扎著雙麻花辮的小小身影,帶著燦爛的笑容,像只快樂的小鹿般撲進他懷里,辮梢調皮地掃過他的下巴……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開。
劇烈的酸楚和難以言喻的思念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筑起的堤壩,洶涌地漫上鼻尖,直沖眼眶。
林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握著竹椅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強行壓下喉頭的哽咽,目光卻無法從云蘭的辮子上移開,口中近乎失神地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像……”
那低語里,混雜著穿越后一千多個日夜也無法磨滅的、一個單親父親對女兒刻骨銘心的思念與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