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依菲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溫柔姐姐,糯糯地說道:“我……我不知道玩什么游戲。”
“之前會和朋友一起玩第五人格,但是現在……”喬依菲低下頭說:“我沒有心情玩這個。”
房間里中央空調吹出舒適的冷風,喬依菲心中卻始終蒙著一層陰影。
辛亦詩拿出包里的電腦和連接線,短時間一通操作下,80寸電視上隨即顯示出游戲界面,她把手柄遞給喬依菲,笑著說道:“那我們今天換一個游戲,你來當農場主!”
“啊?”喬依菲遲疑地接過去,抬頭一看,屏幕上顯示出兩排綠色的英文字母,旁邊跳動著五顏六色的蘋果小人。
辛亦詩輕點鼠標,便進入了初始設置頁面。
喬依菲在她的指引下,創建好自己和農場的名字,并根據喜好給小人換了一件彩色的衣服。
喬依菲眼神木木地跟隨辛亦詩,她說一句,她就做一步,看著眼前看不清楚樣貌的像素人不禁冒出一個疑問,這能好玩嗎?
跳過游戲開場動畫,像素小人從一個木頭房間蘇醒,喬依菲領取了一包種子后,操縱手柄走出房間。
門口一片荒草和石頭,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么。
“你看,上方工具欄是你背包里的工具,你可以用它來除草、挖石頭、刨地澆水,我們先把種子種下去。”辛亦詩靠過來,輕聲提示。
“嗯……”喬依菲低聲應了一句,小人拿著鎬頭和斧子先把石頭、木頭砍碎,接著在地里一下一下刨土。
“噗噗,砰砰,咚咚……”做農活時的音效聲并不大,但卻莫名地讓她煩躁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喬依菲盯著眼前的屏幕,慢慢有些入神。
“好啦,土挖好了,可以撒種子。”辛亦詩指了指背包,“這里只有牧草的種子,一會我們還可以去小鎮上的商店買其他的種子種下去。”
喬依菲點開后,把牧草種了下去,土坑里瞬間露出多出一個個棕色的種子顆粒。
“來,澆水。”辛亦詩又開口。
小人舉起灑水壺,“嘩啦”,一聲又一聲,一塊淺色的土地一點點被水源浸透。
游戲中的一天很快過去,當第二天小人從床上蘇醒,站在門口看到土地中長出的幼苗時,喬依菲的心中瞬間涌出一種莫名的思緒,喃喃自語道:“澆水就能長,如果生活也這么簡單就好了……”
辛亦詩偏過頭,認真看她的側臉,眼里流露出不易察覺的疼惜,輕輕附和道:“是啊,農場游戲里的世界本來就是很簡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希望這款游戲能夠讓你在煩惱的時候有一個可以躲藏的世界。”
喬依菲沒吭聲,想到現實生活中由王淑又一次帶起的波瀾,眼眶微微發酸,看到旁邊的姐姐后又瞬間忍下心中的情緒。
辛亦詩則假裝自己沒有看到喬依菲即將失控的情緒,她看到游戲中冒出的任務,興奮地一拍手說道:“來來來,我們去海邊,帶你去釣魚。”
“釣魚?”喬依菲愣了一下。
“對啊。”辛亦詩點了點屏幕,“往這邊走,你看,鎮子里河流和湖泊的地方都可以釣魚,不同的季節和時間能調出來的魚的種類都不一樣。”
她驕傲地說道:“我當時第一次玩的時候,練了足足有兩天才馴服了手柄,接下來看你的了!”
“有那么難么?”喬依菲半信半疑地試了一下,第一次甩竿,最簡單的模式下釣空了。
嘿?怪了!
喬依菲死死盯著上魚的進度條,按著手柄的操縱鍵,她需要將進度條的位置一直和魚的位置保持平齊,直到把魚釣上來。
小人一甩魚竿,墜入海中。過了十幾秒鐘,發出魚上鉤的提示音,她一通亂按,結果血條線直接掉到底后,魚一下就跑沒影了。
試了足足三次,都以失敗告終。
焦躁瞬間竄了上來,她只想把手柄扔到一邊。
什么破游戲!釣個魚都和她作對。
辛亦詩見喬依菲沮喪的樣子,連忙拿過手柄,笑著說:“來,我和你說技巧。”
“你需要觀察每種魚的跳動規律,順著它的軌跡調整每次按壓和釋放的時間,比如這種魚是最好釣的,基本只在中下部活動,我們只需要稍稍按一下,快速釋放之后再點按。”
“你看,”辛亦詩溫柔地對喬依菲說:“這不就釣上來了嘛!”
喬依菲根據辛亦詩現場講解的攻略,在下一次釣魚時小心翼翼地快速點按,終于,只失敗了兩次就釣上來了一條像素小魚。
“詩詩姐!我成功了!”她激動地看著辛亦詩,眼中閃著光亮,這么一件小事竟然讓她的心中涌出莫名的滿足感。
“要不要去鎮子上轉轉?”辛亦詩又提議道:“看看右邊的任務欄,提示你和村民們打招呼。”
喬依菲點點頭,拿著手柄控制小人在屏幕上走動。
在鎮子里遇到一個NPC,辛亦詩說道:“送禮物可以增加好感度。”
她愣了愣,把剛釣到的魚遞了過去,NPC說道:“謝謝菲菲,我很喜歡,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屏幕上冒出一顆小小的紅心。
喬依菲心中的煩惱和焦慮仿佛被瞬間磨平,她忽然發覺,在這個安靜的像素小鎮中,她可以盡情享受無波無瀾的生活,有慈愛的爺爺,有和善的鄰居,也有掛心她的父母,還有她目視著一天一天生長的瓜果蔬菜……
在種地、澆水,釣魚、打怪的節奏中,時間一天天過去,鐘表也悄悄地走了一個多小時。
喬依菲暫停了游戲后靠在沙發上,仿佛從現實生活中的壓力中盡數逃脫,喃喃說道:“原來游戲也能這樣治愈人。”
辛亦詩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笑道:“傻丫頭,不是游戲治愈你,是你愿意放自己一馬。”
喬依菲低下頭,把自己埋在了辛亦詩的肩膀上低聲說:“謝謝你,詩詩姐。”
她忽然意識到,即便最親的人傷害了她,她也還有哥哥,還有朋友,現在還有一片能夠讓她逃離痛苦的凈土。
這一刻,她惶惶不可終日的心里終于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