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喬斯心急如焚,沒有打車而是搭地鐵往分局去。
這時正值晚高峰,科技園和公安分局在不同的環線,打車絕對會堵到姥姥家。
果然,葉喬斯的選擇十分明智,不到四十分鐘,他就坐在了詢問室。
“陸警官?”葉喬斯期待地桌子對面的陸玲,語氣低穩略帶一絲緊張。
“王傳志開口了。”
葉喬斯兩只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抵在桌子上,身子不自覺地向前探,“他說了什么?”
“他說,撞你舅舅的那輛面包車,是一個叫趙祥東的人開的,那輛車,也是他從原車主那里買的。”
“趙祥東是誰?”葉喬斯疑惑地看著陸玲,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
陸玲投過來一個頗有深意的眼神,對葉喬斯說:“這個趙祥東,就是你舅舅之前說的那個王傳志斷手指的朋友,‘小趙’。”
“是他?”葉喬斯不自覺地撐大眼睛。
“沒錯,就是他。我們走訪了王傳志和王淑老家的村子,找到了趙祥東家的老房子和他一個遠方表叔。”
葉喬斯全神貫注地盯著陸玲的嘴巴,期待從這里聽到更多細節。
“根據趙祥東的遠方表叔回憶,趙祥東從小就和王傳志幾人混在一起,讀完小學就不再上學了。十三四歲的時候父母病逝后,他和一個弟弟相依為命,后來他就跟著當地一個貨車司機壓貨,養得一身逞強好勝的匪氣。十八九歲時,他帶著弟弟去了南方工作,具體干什么這位遠方表叔也不清楚,只是每年清明上墳的時候能見到他或者他弟弟。”
葉喬斯不是專業人士,從陸玲的描述中也無從得知更多的可疑信息。
“所以這個人就是我舅舅拍的那張照片里的人嗎?”葉喬斯想起那張塞在喬一陽車座夾縫中的照片,隨即問道。
“這個現在還不能肯定。”陸玲搖搖頭。
“我們找到了那個叫趙祥東的照片,你看看有沒有印象?是不是那天撞你的人?”陸玲的聲音掩飾不住疲憊,說著,從文件夾里拿出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擺在桌子上。
葉喬斯抬頭一看,陸玲的眼睛后面掩飾不住的黑眼圈,簡直要透過鏡片鉆出來,確實辛苦。
聽說除了他和喬一陽這兩個案子,刑警隊每天都停不下來。
葉喬斯敬重地看了陸玲一眼后,低頭細細觀察擺在桌子上的照片。
這張照片像是從一張通緝令上扒下來的大頭照。
“這是?”葉喬斯指著第一張光頭照問道。
“他之前曾經因為詐騙受到過刑事處罰,在看守所呆了三年。”陸玲解答了葉喬斯的疑問。
他點點頭,仔細分辨趙祥東的眉眼。
在他的記憶里,那天那個開車撞向他的人沒有照片中的富態,反而是一副精瘦精瘦的模樣。
照片上趙祥東臉上的肉顯得眼睛小了一圈,但是其中的兇光還是能讓人心頭瞬間一凜,這家伙不是一個容易招惹的。
“……像是。”葉喬斯猶豫道,過了一會兒,搖搖頭說道:“不像。”
“那你再看看下一張。”陸玲說著,把一張清晰的監控截圖推到葉喬斯眼前。
他用手指壓著照片,把它拉到自己的眼前,一眼就看到那雙帶著狠意的眼睛,那道熟悉的眼神讓他的胳膊上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就是他!”他激動地對著陸玲說道:“我確定!就是他!”
“現在他人在哪呢?就是他那天撞的我!”
“好!我知道了!你先冷靜一下,聽我慢慢給你說。”陸玲也松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確定了他的身份,我們就可以發布協查通緝令了。”陸玲接著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在你舅舅車禍當晚,趙祥東就坐車離開了京市,根據我們調到的行程記錄,他在三天內繞路進了遼省,目前可能躲在丹市或者附近幾個小鎮上。”
“目前沒有他的出境記錄,你稍等一下,我需要打報告通知邊警,給他跑了就功虧一簣……”
葉喬斯也跟著急得抓心撓肝,恨不得自己使出一個幻影移形把那個可恨的趙祥東從丹市薅回來。
他在詢問室坐立不安,雙手捏在身前不停地繞著圈子,直到陸玲回來。
“現在沒問題了,他飛不出我們華國的地界。”陸玲點點頭,對葉喬斯說道。
“好!”他沉穩的臉上難得喜形于色。
忽然,葉喬斯想到什么緩緩吐出一口氣,讓自己的腦子平靜下來,接著問道:“所以……他也是撞我舅舅的人嗎?”
“根據王傳志的口供,兩輛車,包括那輛撞你的黑車和撞你舅舅的白車都經過趙祥東的手,但是……”陸玲眉毛微蹙,一邊思索一邊說道:“照片中這人更換了衣服,我們暫時沒有找到確切的證據,兩輛車中都沒有出現趙祥東的指紋。”
“根據你的證言,我們目前只能在很大程度上認定趙祥東肯定涉及你這個案子。至于你舅舅的案子……”陸玲搖搖頭說道:“沒有你舅舅的證言,我們也缺少關鍵證據,很難形成嚴密的邏輯鏈。”
陸玲說到這里,看著神情落寞的葉喬斯,二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那個林志川和林蓉蓉?”葉喬斯思考了許久,才想起來黑車車主的嫌疑還沒有洗清。
“這也是棘手的地方,”陸玲輕輕搖頭,“林志川基本陷入長時間昏迷,醫生判斷他支撐不了多久了。林蓉蓉和林志川都不承認認識趙祥東。”
“啊?”葉喬斯不能理解,激動地說道:“之前那個林蓉蓉說車丟了沒有報警……而且那個給她在ATM機轉賬的人不就是趙祥東嗎?我舅舅認出來的。”
“沒錯。”陸玲安撫道:“林蓉蓉現在就在分局接受訊問,我們有理由相信她隱瞞了自己和趙祥東之間的聯系,或者說關系。現在你確認了趙祥東是那天開車的人,邏輯鏈就有一環完整了。”
“陸警官,真是太感謝您了!”葉喬斯誠懇地致謝道。
陸玲擺擺手,拿起材料把葉喬斯送到門口,又接著回去繼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