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澄看著正在傻笑的華妍問道:“小妍,你不會又在想子瑤吧?”
華妍立馬收了笑容,瞥了陳澄一眼:“你別總是胡謅。”
“哎呀,你實在想的話就去見見她嘛!”陳澄坐下來,杵著臉看向窗外,“你說子瑤為什么會那么厲害呢?”
至于為什么,華妍還真不知道。她甚至連那天徐子瑤為什么會出現都不知道,還是之后唐云瑩和徐子瑤一起告訴她的。
那天徐子瑤打了那個電話后就察覺不對勁,隨后就收到了唐云瑩給她發的位置共享。唐云瑩掃碼轉錢只是幌子,其實是為了找機會發位置給徐子瑤。徐子瑤明白,唐云瑩是要她去找她,而且看情況應該是遇到了危險。
徐子瑤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個位置,發現華妍和唐云瑩的時候,離她們將近有一百米的距離,徐子瑤當時就報了警。本來想著等警察來了再說,但那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改變了徐子瑤的想法。她絕不允許有人惡意傷害她最親愛的朋友,所以,她至少要以牙還牙。
當時光線不太好,又沒有注意,回去之后唐云瑩才發現徐子瑤右小腿外側有一道傷痕,血已經流到了鞋里面。
唐云瑩先是一驚,而后心疼地蹲下去看:“子瑤,你受傷了!”
“沒事,小傷而已。”徐子瑤微笑。
“受傷了你怎么不說啊?”白皙的皮膚上被劃出了一道手指長的傷口,唐云瑩看著心里難受得很。
徐子瑤把唐云瑩扶起來,微笑著說:“沒事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比起自己的這點“小傷”,徐子瑤更心疼唐云瑩的臉。
徐子瑤還說如果她穿的不是裙子,就那倆人她一分鐘之內就能搞定,還不會受傷。看了一眼徐子瑤穿著的半身襦裙,唐云瑩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只是敬佩地笑笑。
華妍知道徐子瑤受傷的消息時,猶如十萬火急,硬是要去看她。去的時候還買了一些治傷的藥,還有一些水果,給徐子瑤帶了過去。
徐子瑤都被整笑了,這又不是什么大病,搞得那么沉重。唐云瑩倒不那么想,她覺得華妍變了,知道怎么體貼人,也更懂事了。
華妍確實改變了不少,除了愛哭。
“小妍,她沒跟你們說過嗎?”陳澄很好奇徐子瑤的事情。
華妍還在愣神,門一開,夏心心和何靜妤回來了。
看到兩人的眼神,何靜妤很自然地想到了那個話題:“小妍,跟我們講講那個......子瑤的事情吧!”
“你是不是想聽七彩祥云的故事呀?肯定是沒有的啦!”夏心心坐到凳子上換鞋。
窗外月色朦朧,華妍收回目光,淡淡說了一句:“我要睡了。”
陳澄看向夏心心和何靜妤:“你們也洗洗睡吧!人家知道的都和我們講過了。”
一個周末,華妍和陳澄去圖書館看書的時候,遇到了唐云瑩和徐子瑤。真巧,都喜歡往同一個位置跑。
華妍坐在徐子瑤對面,大家都在認真看書,而她總是往徐子瑤臉上瞟。
華妍看著徐子瑤天姿國色的容貌,想著她既可溫婉嫻靜,亦可英姿颯爽,可謂是絕代佳人。有那么幾個瞬間,華妍真的想回答那個夢里的那個問題。但是她不能,她心里已經住了一個人。
陳澄見華妍此舉,輕舒一口氣,心想:如你所愿了。
從圖書館出來后,幾人都沒說話。徐子瑤見幾人的神情與平時不大一樣,努努嘴低聲問道:“你們就沒有什么想問的嗎?”
幾人看了她一眼,誰也沒有說什么。陳澄用手肘拐了一下華妍,華妍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徐子瑤:“問什么?”
陳澄扶額。接著便聽到徐子瑤說:“關于那天的事情。”
徐子瑤想著既然大家都在,那就給她們講講,省得她們看她的眼神總是怪怪的,況且徐子瑤也不想瞞她們什么。
“你真的愿意說嗎?”唐云瑩看著徐子瑤。
“嗯。”徐子瑤點頭。
唐云瑩瞥了一眼華妍和陳澄,默了一瞬說:“只要你愿意說,我們就愿意聽。”
徐子瑤有個弟弟,叫徐小瓔,比她小兩歲。雖然是姐弟,但兩人的性格卻相差甚遠。
徐子瑤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回家看到徐小瓔一副狼狽的樣子,問了后才知道他在學校里和同學打架了。
“是他們先惹的我,我忍不了才和他們打架的。”徐小瓔氣憤道。
“我知道。”徐子瑤知道,以徐小瓔的性子就算冒犯到了別人他都不一定知道,但他也確實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
徐小瓔笑了笑:“他們被我揍得可慘了,我一個打他們三個呢,有一個都被我打哭了,我厲不厲害?”
徐子瑤看著他臉上的淤青倒是笑不出來,柔柔地說:“小瓔,以后不要動不動就跟人家打架,實在不行就......找老師,啊?”
徐小瓔努努嘴,沒再說話。
徐小瓔對于姐姐這種溫柔文雅的性格是不太喜歡的,因為他覺得這樣子很容易被人欺負。
徐子瑤離開時被徐小瓔叫住了:“姐姐,你會告訴爸爸媽媽嗎?”
徐子瑤回頭看他,搖搖頭:“不會。”
徐小瓔小學畢業的時候,又和別人干了一架。這次被去接他回家的徐子瑤遇到了,后果由此嚴重了起來。
見自家弟弟被人群毆,徐子瑤哪會看得下去,立即過去勸架,可惜好說歹說,也只是對牛彈琴。本來她只想護著自己的弟弟,可當她見到徐小瓔被打紅的臉,而對方還不肯停手時,頓時來了火氣。
世界上沒有完完全全的好脾氣,如果你觸碰到了人家的底線還不收手的話,就算是圣母也會變質。
徐小瓔第一次見姐姐發那么大的火,徐子瑤也是第一次被打出了這么重的傷。好在有年齡和先天體質的優勢,雖然自損八百,但也傷敵一千。
姐弟倆的樣子跟打了仗一樣,想瞞都瞞不了。
徐幽然把徐小瓔叫到堂前跪著,風月姼在房間里給徐子瑤處理傷痕。徐子瑤并不在意自己的傷,她擔心的是爸爸會打徐小瓔。
“媽媽,能不能讓爸爸不要怪小瓔?”徐子瑤懇求道。
徐子瑤很清楚,徐小瓔雖然有點不拘形跡,但品性還是不錯的,要說他故意去招惹別人,她絕對不相信。那些人要么就是故意找茬,要么就是變本加厲。
風月姼放下手中的藥,摟著徐子瑤:“你還記不記得你小學的時候,因為小瓔打過一次架?”
徐子瑤瞪大眼睛看著風月姼,驚訝之余還有點疑惑。
那是她第一次打架。徐子瑤是聽到同學說她弟弟在跟別人吵架,她趕到時兩人已經打起來了,于是連忙去阻隔,可是對方的大個子男生很囂張,誰拉架打誰,徐子瑤不想徐小瓔受傷才跟人家打起來的。打得很順利,把人家打怕了,而且自己和弟弟都沒有受傷。此事姐弟倆誰都沒有提過,一直以為父母無從知曉。
“我們都知道。”風月姼笑笑,又疼愛地看著徐子瑤,“我們不說,是因為你倆沒有錯,也沒有受傷。可現在,先不說錯不錯,你受傷了。”
風月姼頓了頓,又說:“小瓔他可以任性,但是不能傷害到其他人,尤其是親人。在這件事情上不能慣著他。”
外面傳來爭吵聲,徐子瑤擔心徐小瓔就跑了出去。
“小星......”風月姼跟了出去。
徐小瓔居然在跟徐幽然拌嘴,眼看徐幽然就要動手,徐小瓔本能地閉上了眼睛,卻遲遲沒有動靜。
“小星,你讓開。”徐幽然放下了舉著藤條的手。
“爸爸,不要!”徐子瑤跪在父子倆之間展臂護著弟弟,聲音帶著點哽咽,“爸爸,小瓔還小,你不要怪他,不要打他。”
徐幽然蹙著眉:“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護著他!”
“我沒事的。”徐子瑤搖搖頭,又轉過身扶著徐小瓔的兩膀,“小瓔,跟爸爸認個錯。”
徐小瓔沒開口,徐幽然把徐子瑤扶了起來,而后看向徐小瓔:“你不用跟我認錯,你應該跟你姐認錯。”
徐幽然說完便離開了,風月姼這才過來安撫倆孩子。
徐小瓔上初中后,放蕩不羈的性子展現得生動形象。
好看的皮囊和萬里挑一的靈魂讓徐小瓔在萬花叢中脫穎而出,雖脾性不討喜,但學習卻名列前茅。這也使得一些小混混極為不滿。
一個學期,徐小瓔打了無數次架。每次徐子瑤都知道,可一次都沒有告訴父母。
徐小瓔從不對徐子瑤撒謊,這也是徐子瑤那么護著他的一個原因,因此徐子瑤也更懂得該怎么去愛護他。
一次放學回家時,徐子瑤沒等到徐小瓔。于是跑到他們教室看,沒在,教室里只有三四個人了。徐子瑤問了一個女生,那女生說徐小瓔放學后就走了,旁邊一個男生聽到后,說他知道徐小瓔在哪。
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弟弟又斗毆去了,可對方是加倍滿編啊!
徐子瑤找到時,雙方還沒有打起來。她不想讓弟弟受傷,就想著過去帶他離開。可對方不給回頭路,徐小瓔自己也不走。
“姐姐,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徐小瓔把徐子瑤往旁邊推了推。
“不行!”徐子瑤牽起他的手,“我們一起走,你別犟了,好不好?”
徐小瓔剛想說什么,對方帶頭的就滿臉不屑地喊了一句:“磨蹭什么呢?徐小瓔,慫了嗎?剛剛不是很張狂的嗎?”
“你說什么?”徐小瓔很生氣,這找茬的就是不講道理。
帶頭的推了徐小瓔一把:“說你呢!你來這不就是來找打的嗎?”
“你別動他!”徐子瑤擋到徐小瓔面前,“怎么會有你們這么蠻橫無理的人?欺負人就很神嗎?拉人打架就很拽嗎?打贏了能上天嗎?”
帶頭的“哼”了一聲,捏了捏徐子瑤的臉:“長這么好看還敢來插手管閑事,不怕死嗎?”
見此徐小瓔心里一驚……完了,今天這架是打定了。
雖然姐弟倆戰斗力不低,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對方可是有八個人吶!
很快,姐弟倆就被這群人壓著打,徐子瑤還手的時候還不忘護著徐小瓔。就在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兩人看到了自己的爸爸。
徐幽然三兩下掀翻了這幾個兔崽子,俯視著他們說了一句:“滾!再敢欺負他倆,小心你們的狗腿!”
徐幽然帶著兩人直奔醫院。姐弟倆坐在后座上,徐小瓔一直不敢開口,徐子瑤握著他的手,從內后視鏡里看著駕駛座的人。
一番檢查過后,徐幽然的神色才舒緩過來。回家的路上,徐子瑤問道:“爸爸,你怎么會突然來了?”
徐幽然從鏡里看了她一眼:“我要是不來,你們能自己回來嗎?”
徐子瑤咬著嘴唇,從鏡子里看到了徐幽然眼里閃過的凝重之色。
進了家門,徐幽然看著徐子瑤:“小星,你先去找媽媽。”
徐子瑤走前對徐小瓔說了一句:“小瓔,要聽話。”
風月姼給徐子瑤梳理著頭發,眼里柔情似水:“小星,以后不可以這么沖動了,你們弄成這樣,爸爸媽媽會很心疼的。你和小瓔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但要明辨是非,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爸爸媽媽不能時時刻刻陪著你們,如果你們遇到什么困難,一定要跟爸爸媽媽說,不要自己硬扛。你要記住,爸爸媽媽是永遠愛你們的。”
徐小瓔從爸爸那領了一個大嘴巴子,剛好夠他享受兩天。
徐子瑤去看的時候,徐小瓔一個人跪在院子里。徐子瑤讓他起來他不起,于是去找爸爸求情,那一瘸一拐的背影看著真讓人心疼。
得到應允后徐小瓔還是不起來,說自己該罰。徐子瑤想陪他一起跪,不小心弄到了傷處,疼得額頭都冒汗了。見姐姐這副樣子,徐小瓔連忙把她扶起來:“姐姐,不要這樣,我不跪了,我們去休息吧!”
晚上,徐子瑤又瘸著腿溜到徐小瓔的房間去看他。
“小瓔,你的傷好點了嗎?”徐子瑤握住他的手,看了看他臉上還有點紅的掌印,“小瓔,你不要怪爸爸,可能真的是你做錯了呢?爸爸是因為太在乎你才那樣對你的,爸爸媽媽都不希望你受到傷害,知道嗎?答應姐姐,以后不能再那么固執了,好不好?”
徐小瓔微微點頭,徐子瑤一笑,抱了他一下。徐小瓔推開徐子瑤時碰到了她的肩膀,疼得徐子瑤咬了咬牙。
“怎么了?”
徐子瑤緩了緩:“沒怎么,只是有點疼。”
“姐姐,如果爸爸會打你,你還會不會這樣護著我?”
“當然會呀!”徐子瑤沒有一絲的猶豫,“我是你姐姐,我不護著你又有誰來護著你呢?”
在徐子瑤的記憶中,爸爸從沒有打過她,甚至都沒有罵過她。在這樣的情況下,爸爸還教會了她不低于年齡的認知與道理。
徐子瑤明白,爸爸媽媽對他們倆的愛是一樣的,只是愛的方式不一樣。
徐子瑤初中畢業后的第二天,徐幽然帶著她去了一個搏擊館。
這個搏擊館是新開的,剛開始營業。館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徐幽然和她好像很聊得來,一見面就像熟人一樣,聊得不亦樂乎。
“小星,你和小瓔都是爸爸媽媽的好孩子,我們不希望你倆受到任何傷害。”徐幽然陪徐子瑤坐在窗前,看著街上人來人往,“這個世界并不平靜,難免會觸電。狹路相逢不只要有勇氣,還要有勝過對方的把握。不論在哪里,都要保護好自己,這是最重要的。”
徐幽然攬著徐子瑤的肩,看著她的眼睛:“爸爸媽媽不能一直把你們護在懷里,以后的路你們終究是要自己走的,我們也希望你們能夠永遠平安,逍遙自由,快樂無憂。”
徐子瑤出生那天的夜晚,繁星滿天,璀璨奪目,徐幽然便給她取了個小名,希望她能像那漫天的星辰一樣,逍遙自在,還能為自己發光。
“爸爸,你為什么不帶小瓔一起來呢?”徐子瑤明知故問。
“這么說,你愿意?”徐幽然微微一笑。
“嗯。”徐子瑤微笑著點點頭。
兩人會意后,徐幽然又叫來了館主,談論了一番后,又對徐子瑤說:“小星,以后你來這里直接找紀姐姐就可以了。”
徐子瑤應下,便看到館主向她招招手:“阿瑤,我叫紀清清,你叫我清姐姐就好,我們以后要經常見面啦!”
這話讓人感覺怪怪的,徐子瑤心想還是聽爸爸的吧。
這個假期,徐小瓔被禁足了。
不能出去玩,只能家里繞,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在徐子瑤每天晚上都會去陪一下他,還經常從外面帶好吃的回來給他。
有一次,徐子瑤偷偷帶著徐小瓔溜了出去,什么都還沒開始呢,就被徐幽然發現了。徐子瑤怕爸爸會罵徐小瓔,在爸爸開口之前就為徐小瓔說了一堆的話,結果爸爸摸摸她的頭,面含微笑:“早點回來。”然后去拍了拍徐小瓔的肩膀,“別再讓你姐受傷了。”
徐子瑤上高中后,有段時間兩個多月沒回家。徐小瓔從來沒有這么久沒見到姐姐,那次徐子瑤回來后,徐小瓔一見到她就沖了上來,一個空中接力飛到她身上,使得徐子瑤后退了幾步,差點沒站穩。
徐子瑤心中意外與驚喜混雜,徐小瓔這是第一次主動抱她,還這么熱烈。一向傲嬌的弟弟也有不加掩飾的時候。
“姐姐,我想你了。”
“小瓔,姐姐也想你了。”
徐子瑤抱著他到旁邊木椅上坐下,徐小瓔直直看著她,眼神惹人憐:“姐姐,我想轉學。”
“想轉去哪?”徐子瑤看著他的眼睛,有些疑惑。
“轉去你的學校。”徐小瓔眼里冒著光,“這樣我就可以和姐姐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了。我們還可以一起打球呢!姐姐不是也喜歡嗎?”
徐子瑤笑了一聲,那倒也是,以前兩人經常在家里打羽毛球呢!現在想想,已經好久沒打過了。
沒等徐子瑤說話,徐小瓔接著道:“我知道姐姐對我很好,可是我不能一直自私地享受你對我的好,小時候你一直保護著我,等我長大后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徐子瑤有點動容,見徐小瓔拿出了一條紫色的發繩,遞到她的手里:“姐姐,我之前和媽媽上街的時候看見了這個,我記得你喜歡這個顏色,就買下來了。”徐小瓔湊到她耳邊,“我用我的錢買的。”
“你不在的時候我有聽你的話的,沒有鬧事,也沒有惹爸爸媽媽生氣。還有,我知道你喜歡花,但我不知道你喜歡哪種,我就問媽媽了,媽媽帶我去買了郁金金和玫瑰,我把它們種在花園里了,我待會帶你去看。”徐小瓔指了一下花園的方向,“郁金金再過一個月就可以開花了,只是玫瑰可能要到明年了。不過那個玫瑰是可以吃的,等開花了我讓媽媽給你做......”
徐小瓔晃了晃徐子瑤的手:“姐姐,你怎么哭了?”
徐子瑤感動壞了,一把抱住了徐小瓔,止不住地抽泣:“小瓔,你懂事了,姐姐好高興!”
兩個多月沒有姐姐的日子,對比往昔,讓徐小瓔深切明白了姐姐對他有多好,他多么幸運,有這么好的一個姐姐。不知從何時起,徐小瓔對姐姐的所有的不喜歡,都已經煙消云散了。
徐小瓔緩緩地把徐子瑤推開,望著她的眼睛:“姐姐,別哭了,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哭,羞不羞人啊?”
“好,姐姐不哭。”徐子瑤拭去眼淚,溫柔的眼神里滿是喜悅。
“姐姐,以后你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就告訴我,這樣我也好給你準備驚喜。”徐小瓔垂下眼眸,“如果我們能天天見面,那該多好......”
“我會去找爸爸說的。”
“謝謝姐姐!”徐小瓔顯出悅色。
“不用跟姐姐客氣。”徐子瑤笑逐顏開凝望著他,抓起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放到自己臉上,一臉幸福的樣子。
“姐姐,我沒洗手!”徐小瓔條件反射一樣地縮回了手,心中驚疑交加,不過姐姐的臉摸起來感覺真好!
“哦,沒事,我一會去洗臉就好。”徐子瑤起身往屋子里走。
徐小瓔看著姐姐微微蹦跶的身影,跟上去:“那再讓我摸一下。”
徐子瑤面藏笑意:“不讓。”
徐幽然給徐子瑤在館里定了三年的時間,徐子瑤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去。紀清清親自教她,作為一個女孩子,紀清清更懂得該怎么去培養她。徐子瑤天賦很好,也很用功,很能吃苦,所以進步非常快。
徐幽然不讓徐小瓔去學,徐子瑤也明白。但她想著爸爸也沒說不讓她教弟弟,如果爸爸真的不讓弟弟學,一定不會漏了這一點的。
時間過得很快,慢慢地,徐子瑤和徐小瓔在一起的時候,都要抬頭看他了。
徐小瓔的一個小愿望實現了,和姐姐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打球,一起吃飯。
不過生活不會一直平靜,世間并非皆良人。
一次放學后,徐小瓔遠遠的就看到了姐姐被人搭訕,于是連忙上前,徐子瑤見到他后拉著他就走,但徐小瓔突然停了下來。
徐子瑤轉頭看他,徐小瓔問道:“姐,他們欺負你了?”
見徐小瓔看著自己濕了一半的袖子,徐子瑤放開了他的手,把自己的胳膊藏到背后:“沒事的。”
徐小瓔轉身就回去找那兩個人,徐子瑤想攔他:“小瓔!”
“干什么呢你?”棕發男生輕蔑地看著站在自己前面的人。
徐小瓔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那半瓶雪碧,目光犀利:“跟我姐道歉!”
“沒事的小瓔,我們走吧!”徐子瑤牽起他的手,但沒拉動。
“你誰啊你?憑什么要我跟她道歉?”
旁邊的四眼仔在棕發男生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么,棕發男生“哦”了一聲,看向徐小瓔旁邊的徐子瑤:“我說呢剛剛裝什么高冷,原來是有男朋友啊!不如你離開這個小白臉,跟我算了。”
棕發男生伸出那罪惡的手欲摸徐子瑤的臉,徐子瑤往后退了兩步,徐小瓔一把扒開那只手,眼神變得兇狠:“你敢碰她一下試試!趕緊道歉!”
徐子瑤拉了拉徐小瓔的手,可他還是拗著不走。
僵持了一下,棕發男生嘴上斗不過,便直接動手將雪碧猛地潑灑在徐小瓔的臉上,而后把瓶子往地上一砸。
徐小瓔抹了一把臉,欲還手時便見到姐姐一腳把棕發男生踹倒在地,隨后轉過身來給他擦了擦臉:“小瓔,你沒事吧?”
徐小瓔搖搖頭,徐子瑤又看向地上的人喊了一句:“給他道歉!”
地上的人站起來,罵罵咧咧欲動手,徐子瑤把徐小瓔往身后推了推,隨后便和對方打了起來。那個四眼仔還想著幫忙,結果忙沒幫上,被打了幾下,眼鏡都飛了,最后被一腳踹倒,爬在地上四處找眼鏡。
周圍很多人圍了上來,不認識的就當看熱鬧,認識的就很驚訝,徐子瑤那么溫柔嫻靜的一個女孩子,居然會打架,而且還這么牛!
徐小瓔覺得姐姐只要是因為自己而打架就很酷很厲害,但這一次,他才發現姐姐原來可以這么霸氣!
徐子瑤沒有為自己打過架,但為徐小瓔打了數不清的架。她自己可以忍,但她不能讓自己的弟弟被別人欺負。
很快,徐子瑤便把棕發男生揪到徐小瓔前面跪下:“道歉!”
有句話說的對,有些人,跟他們講道理是沒用的,就是欠揍。
回到家后,徐子瑤才發現發卡丟了。摸著自己有點凌亂的頭發,眉頭蹙起,頓感失落。那是她很喜歡的一個發卡,戴了兩年了。
“怎么了姐?”徐小瓔見姐姐愁眉苦臉的樣子,有些擔心。
“我的蘋果夾不見了!”
徐小瓔要去給她找,可徐子瑤不讓他去,說丟了就丟了,一個發卡而已。徐小瓔當然知道姐姐的用意,但那失落的眼神讓人很心疼。
不久后的一天,徐子瑤像往常一樣在館里練習,休息的時候聽到紀清清叫她:“阿瑤,你爸爸來了。”
徐子瑤過來就看到爸爸坐在椅子上抱著雙臂,應該是來了一會了。徐幽然起身看著她:“小星,去換衣服吧,回去了。”
徐子瑤沒有多問,去換了衣服回來,走的時候還不忘揮手告別:“紀姐姐,拜拜!”
紀清清看著他倆,面帶笑容揮揮手:“拜拜!”
路上,徐子瑤看著徐幽然:“爸爸,今天有什么事嗎?”這么早就來接她回去,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小瓔想見你。”徐幽然看了她一眼,見她沒說話,又繼續道,“你教他了?”
徐子瑤看著神色淡然的爸爸,點點頭:“嗯。”
徐幽然見她的臉有點泛紅,便打開空調,然后把事情告訴她了。
徐小瓔去人家家里做了一出壯舉。人家趁機來了一個關門放狗,坐看大戲,結果最后小丑竟是自己。徐小瓔可謂真勇猛,赤手空拳把人家的德牧給打殘了,又把那人打進了醫院。狗說是打殘了,但其實也活不了多久了,那人不躺個兩三個月也起不來。
后面的事情是徐幽然去解決的。
回到家,進了家門后徐子瑤便看到了在院邊走廊等候的媽媽。
“媽媽,我回來了。”徐子瑤快步朝媽媽走去。
風月姼牽起她的手:“小星,小瓔還等著你呢,去吧!”
徐子瑤看著媽媽和爸爸離開,這才想起,紀清清看爸爸的眼神和媽媽看爸爸的眼神如出一轍,不過爸爸倒是沒什么異常。徐子瑤也相信爸爸,所以就沒有說出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子瑤看到徐小瓔的時候,徐小瓔正在給窗臺上的康乃馨澆水。聽到徐子瑤叫他后,徐小瓔才笑瞇瞇地迎上前。
“小瓔,你有沒有受傷啊?”徐子瑤拉著他的手就看,見到他左小臂上纏著繃帶,右手還有幾條輕微的傷痕,很是心疼,眼里閃著淚光看著他,“其他地方還有沒有事啊?”
“沒有了,姐,沒什么大事的......”
徐子瑤上上下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身體,摸到他的屁股的時候,徐小瓔“嘶”了一聲,徐子瑤瞅著他:“你還說沒有!”
“姐,真的沒事的,你就別擔心了。你等我一下。”徐小瓔轉身去書桌上拿了個東西,回來遞到徐子瑤手心,“姐,你的蘋果夾我給你找回來了,我已經洗過了,你拿好。”
徐小瓔搞這么一出,就是為了幫徐子瑤拿回發卡。
“姐,對不起,我讓你們擔心了。”徐小瓔放開徐子瑤的手,頗為嚴肅地說,“可是你的蘋果夾不是丟了,而是被別人拿走了。你的東西你可以不要,但是誰都不能奪走。”
徐子瑤淚眼汪汪地看著徐小瓔:“小瓔,姐姐不在乎這些的,姐姐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開心,知道嗎?以后不能再這樣了。”
“好,姐,我答應你。”徐小瓔眼里露出了罕見的柔情。
徐子瑤把發卡攥得緊緊的:“小瓔,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姐姐。”
徐小瓔眨了下眼,又面含微笑看著徐子瑤:“姐姐,我答應你。”
徐子瑤抱住他,下巴已經夠不到他的肩膀了,只能偏頭靠在他的肩上。眼睛一閉,熱淚便流了下來。
徐小瓔這次沒有推開徐子瑤,而是回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徐小瓔也閉上了眼,發自內心的笑讓他咧開了嘴,露出了漂亮的小虎牙。
徐子瑤聽到他在耳邊呢喃:“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擁有你這個獨一無二的好姐姐。姐姐,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永遠開心。”
“好,姐姐答應你。”
徐子瑤因為徐小瓔而有了英姿颯爽的一面,徐小瓔因為姐姐而深刻懂得了愛與溫柔。
徐子瑤是紀清清的第一個學員,也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徐子瑤也是后來才知道,紀清清和爸爸是舊相識。
三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最后一天,徐子瑤正常到館。
休息的時候,紀清清給徐子瑤倒了一杯水,徐子瑤看著她,問了一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紀姐姐,你為什么會選擇做這個呢?”
紀清清一笑:“因為喜歡呀!”
“那你累嗎?”
“累呀!”紀清清實話實說,眼里流出了一絲絲感傷,“但你會發現,當你心里有個信念的時候,就算身陷絕境也能逢生,億辛萬苦也能挺過來。不過現在好多了,我覺得這樣就挺好。”
紀清清盯著自己緊握在一起的雙手,情緒不太對:“當年若不是你爸爸,我也不會有今天......”
“紀姐姐......”
紀清清看向徐子瑤:“阿瑤,我真的很羨慕你,能生在這樣的一個家庭里。”其實羨慕的不只有徐子瑤。
紀清清牽起徐子瑤的一只手握在手心,眼里滿滿的疼愛:“我已經和你爸爸說過了,以后你可以隨時過來,就把這里當做自己家一樣,我隨時歡迎你。”
徐子瑤看了一下紀清清握著自己的手,而后抬頭對上了她那帶著期待的目光:“所以,你選擇在這里開館。”
紀清清咧嘴笑了,看著她靈慧的明眸:“你和你爸爸真的很像。”
這天,徐子瑤陪紀清清待了很久,直到很晚才打電話讓徐幽然來接她。
“其實你紀姐姐是個很堅強的人,她媽媽去世得早,她爸爸除了錢什么都沒給她。這么多年她能獨自打拼到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徐幽然瞥了一眼徐子瑤,把車窗往下調了一點,“你有時間去的時候,多和她說說話......你也知道,她很喜歡你。”
徐子瑤轉頭看了爸爸一眼,點了點頭。
徐子瑤的能力已經很不錯了,她在的時候,如果館里特別忙,應接不暇的話,紀清清會讓徐子瑤幫著代理一下,說會給她酬勞。徐子瑤不同意,她可以幫忙代理,但不要酬勞。
徐子瑤上大學后,和徐小瓔分開的時間就很長了,一分開就是幾個月。
徐子瑤每次回家,都會給徐小瓔帶個小禮物。徐小瓔每年都會在家里種一些徐子瑤喜歡的花,等她回來后帶著她欣賞,品嘗。
有一次,徐小瓔隨口說了一句他想要相機,結果之后徐子瑤就偷偷地給他買了一個,給他的時候他都驚呆了。手里捧著價格不菲的相機,看著眼前笑眼彎彎的姐姐,一時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徐子瑤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輕一句:“我用我的錢買的。”
“我現在只能買到這個了,你先將就著用,等以后姐姐有條件了再給你買更好的。”
“姐姐......”徐小瓔把徐子瑤抱住,“姐姐,讓你費心了。”
“不費,只要你喜歡就好。”
當天,徐小瓔就帶著徐子瑤去拍照了,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美照,一直到很晚才回來。對于徐小瓔來說,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徐小瓔報志愿的時候,很想報徐子瑤所在的大學,但徐子瑤不同意。以徐小瓔的高考成績,去她那所大學就太可惜了,他值得去更好的學校。后來在父母和姐姐的極力勸說下,徐小瓔才另選高校。
雖然遠隔山水,但也不曾斷過聯系,每次重聚,定然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