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襄敏銳地看出來,照片是從他們開始調查楓鬼虛神一系列案件,所到之處按時間地點順序排列的。
因此這些照片——應該是有人特意跟蹤拍攝的。
但如何將這個跟蹤的人找出來?
“momo“是系統自動生成的昵稱,頭像是一個粉色小恐龍,已經成為了匿名用戶的慣常稱謂,光是常山大學學生,就有一萬多個相同頭像的momo用戶,更遑論這個論壇校外人士也可以注冊。
她打電話讓技術部的同事查,很快對方回了一條不出所料的消息——境外虛擬VPN,很難追蹤來源。
她拍了拍程暉肩膀:“暉子,我們追蹤虛神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附近有什么異樣?”
按道理來說,如果周遭出現有修為的修士,修行人應該能感覺出來。
程暉皺了皺眉:“在朱壽出車禍的現場,以及回到常山大學,我確實……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不遠不近處跟隨。”
“當時我認為應該是楓鬼的操縱者,解決了楓鬼,他自然會現身。但到現在——我不是很確定了?!?
他曬著太陽,微微閉上眼睛:“現在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了?!?
說話間,一條巨大的黑影掠過,足有半人長,猛地落在了程暉肩膀上!
見程暉沒有動彈,這黑影無聲跳落在地,在程暉面前徘徊,細細叫了幾聲——這影子竟是一條銀毛的豹貓,全身毛發在陽光下熠熠發亮,金色眼睛神采異常。
豹貓在程暉身前逡巡了幾圈。程暉自然認得——這是莫坤鵬的貓,名字叫尋墨。
此前還是莫坤鵬用了幾十年修為幫自己煉了體,而且高霏霏一眾勢力也盯上了莫坤鵬。也不知道他的貓來找自己,到底是何用意。
旁邊的陳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是為這貓感到驚奇,而是她竟然能聽懂這貓的意思——不是人話,卻像是刻在腦子里,天然能夠理解的語言。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程暉——這種情形第一次出現在自己身上,程暉能聽懂么,還是只有自己……?
“別看了,他聽不懂,小狐貍。”
尋墨優雅地舉起爪子舔了舔。
陳襄心里猛然一跳——什么,它叫自己小狐貍?自己明明是個人!
自從加入了混沌秩序,她知道這世間有靈智的,不止是人,妖、魔、仙、鬼、精怪,無奇不有。
但……她從未懷疑過自己是人的身份!
“別亂講?!?
陳襄抿著嘴巴,心里嘟囔了一句。
尋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金黃色眼睛豎了起來:“有一個古怪的道人——自稱風玄子什么的,來鵬程書屋找茬,我感覺他道行不低——用你們人類的界限劃分,也得是玄虛境吧。”
“莫坤鵬那老小子自己跑了,把勞資留在店里餓了三天,我實在沒辦法,只好來找你們了。”
尋墨低頭舔著后背的毛,看起來稀疏了一塊。
陳襄小心把它抱起來,卻見那皮膚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已經結痂了。
“我跟那風玄子干了一架,他也吃了虧?!?
“沒事,我把莫坤鵬那小子的丹藥吃了不少,死不了,好歹也是只三千歲的妖了?!?
“你們倒是要小心,風玄子遲早要找你們來了——你們殺了一只他養的虛神?!?
尋墨把頭歪在陳襄的懷里,用腦袋蹭著她的手,曬著太陽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沒多時竟然睡著了。
一旁的程云驚得張大了嘴巴:“這這這……不就是莫坤鵬那老小子的貓么,怎么就往女孩子懷里鉆,也太會占便宜了吧!”
陳襄摸著尋墨柔軟的毛,有些心疼地朝程暉看:“暉子,要不帶去你店里養一段時間吧,我不會做飯,每天還忙,怕餓著它?!?
程暉捏了捏尋墨脖子后面柔軟的皮肉,一把將它拎了起來:“好哇。程云伺候他?!?
程云躺著中槍:“我我我……怎么又關我的事了!”
程暉將尋墨抱在胸前,尋墨仰起頭,有些不忿地叫了兩聲,顯然它在陳襄懷里躺著更舒服。
程暉招呼陳襄道:“襄,這兩天來店里吧。我估計跟蹤我們的人,很快便會尋來——大概率也是無相宗的人。”
“我們接二連三地殺死他們豢養的虛神,可能壞了他們的好事。”
“尋墨來找我們,說明莫坤鵬可能出事了——我們這幾天落單不太安全?!?
程暉一把捏住尋墨脖子后面的毛發,尋墨忿忿地喵嗚了幾聲,看向程暉的眼神頗為不滿。只是他身上有一種極為渾厚的能量,幽暗陰沉,讓尋墨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吸納吞吐。
陳襄聞言,心里莫名其妙一陣喜悅——程暉竟然真的在關心自己。
幾人在虛神幻境里同生共死了好幾次,他們的感情早就超出了一般情誼了,陳襄留宿幾晚也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三人坐上程云的破捷達,老舊汽車一路顛簸回到幕前橋邊的梵寶白事,離遠就聽見電視沙沙響。
幾人進門一看,只見四位穿著旗袍的小娘子從長椅子上猛然站了起來,滿臉驚愕的模樣。
她們兩個抱著枕頭半躺著,還有兩個相互靠著,電視里正放著最近八點檔的狗血連續劇,這幾個小女子看得意猶未盡,有兩個甚至拿手帕抹了抹眼睛,雖然眼睛里滲不出淚水。
這四個女子的模樣更鮮活明艷了,柳眉紅唇,眼波流轉,脂粉玉黛,看起來一股魅惑的模樣,聲音千嬌百媚:“哎呀,大少爺,小少爺,幾天不見,怪想的呢。”
雖是這么說,但有些不情愿的表情出賣了她們。
程暉朝程云使了個眼色,程云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把自己的小卷發扎了起來,給西天王母上了三炷香,然后便戴上圍裙去廚房忙活了。
“肉冰了幾天都不新鮮了,給你們做紅燒的吧?!?
程云在廚房嘟囔半天,三下兩除五做了個青椒小炒,燉了個烏雞湯,做了個排骨煲,香氣四溢端上了桌,順手還給豹貓尋墨做了一碗雞肝魚羹。
“襄,銀淮她們去給你鋪床了,這幾天留宿別介意?!?
程暉懶懶地抱著手臂,半瞇著眼快要睡過去。這幾天常山的事情確實讓他有點筋疲力盡了。
只有在程啟明留下這鋪子里,才讓他覺得可以稍微放松精神。精神一松下來,就讓他無比倦怠。
正當幾人有說有笑,一直蹲在角落舔著魚羹的尋墨突然豎起寒毛,輕喚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