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愈隱藏在黑袍下,靜靜的注視著飛上天空,與她隔空對峙的趙兮悅。
她冒陰間大不諱重新招收“走陰人”,本是為了借助王宏發的能力完成自己的布置。
結果沒想到,竟然讓她撞到了吳階身邊的女孩。
只能說來的正好。
而另一邊的趙兮悅,則是完全沒想到會遇上這個新任的祁連鬼城副城主。
本來她的考核都已經結束,但這位副城主突然駕到,想要試試她的本事。
趙兮悅本以為是點到為止的比試。
結果沒想到對方上來就亮出了筑基九層圓滿的實力,逼的她不得不幾乎動用了全力。
好在陰間靈氣充沛,她體內又融合了吳階的先天靈氣,才沒有被打成大殘。
此時她右手握著一柄桃木劍,左手捏著三張雷符,蓄勢待發。
程愈輕笑了一聲。
“真沒想到,現世居然還有人能修煉到如此地步,真是讓本座大開眼界。”
她隨手一揮,二十八根黑色的雷擊木“咻咻”幾聲,插在了她和趙兮悅腳下的地面上,組成了一個七星困龍陣。
若是有陣法高人看到,一定會驚呼一聲“不可能!”
正常布置這樣的筑基境法陣,修士往往都要沐浴更衣,焚香禱告三天,還要一點點精細的測繪,才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完成。
像程愈這樣隨手一揮就布陣完成,簡直如天方夜談一般。
處于法陣中的趙兮悅立刻就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壓力,拉扯著她不斷向地面墜去。
如果落地,那就是虎落平陽,一身通天道法也難以施展三成。
所以趙兮悅清叱一聲,手中桃木劍飛下,正正好好的插在了七星困龍陣的陣眼中。
隨著冥冥中一聲痛苦的龍吟,插在地上的雷擊木一陣晃動,從土里猛的迸出三根,飛回到了程愈手中。
“沒想到你在陣法上也有如此深的造詣。”
程愈贊嘆了一聲。
不過她實際上并不在意。
七星困龍陣雖然強橫,但畢竟是廣泛流通的貨色,并不如各家修士家傳的秘密陣法。
而趙兮悅則面色平靜,并沒有答話。
其實若是讓她布陣,她可能也不一定能成功。
但她勝在見多識廣,知道大多數陣法的弱點,并且有豐富的破壞經驗。
程愈倒也不惱她不接話,只是自顧自道:“既然陣法考驗合格,那再試試你的法術好了!”
說罷,她修長的手指撫過三根雷擊木,上面立即燃起熊熊黑火,如炮彈般朝趙兮悅飛了出去。
趙兮悅眼中露出一絲凝重神色。
她腳下飛快在空中踏了七步,手中三張雷符飛了出去,剛一脫手,便化為三道雷光,直直的迎上了飛來的雷擊木。
而吳階緊趕慢趕來到現場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轟隆隆。
三聲巨大的雷鳴聲后,周遭瞬間如三日凌空般,幾乎亮瞎了所有人和鬼的眼睛。
等光芒熄滅,天空中只剩趙兮悅握著手中的一枚雷擊木思索著什么。
吳階揉了揉眼睛。
雖然那個副城主全身上下都籠罩在黑袍中,臉也被兜帽遮的嚴嚴實實。
但總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而且他覺得,剛剛自己來的時候,那副城主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難道自己的活人身份也暴露了?
一邊思索,一邊等恢復視覺后,他發現周圍的鬼都趴了一地,不論實力大小,全在嚶嚶嚶的鬼哭。
他朝旁邊走了幾步,踹了一腳也跟著嗚嗚大哭滿地打滾的王小溪。
“人家打架你擱這哭喪干啥呢,到底咋回事?”
王小溪抬頭看到是吳階,頓時哭的更厲害了,沖過來就想抱他的大腿。
她是真被周圍一地奇形怪狀的鬼給嚇著了。
“哥,大哥,求求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爸有錢,我讓他給你10萬塊!”
吳階本想踢開她,不過一聽10萬,又收住了腿,唬她道:“陰間說過的話可要作數啊,不然要被撥舌頭的。”
王小溪哭聲收了一下,弱弱道:“那……1萬行不?”
吳階再次抬起腿。
“5萬……不,10萬,就10萬!”
王小溪連忙喊了起來。
不過她心是真的在滴血。
她最多只能要來5萬塊,剩下的5萬,就得從自己的私房錢里出了。
吳階哼了一聲,將她提起來,扔給緩緩落在他身前的趙兮悅:“怎么回事,不就是個考試嗎,玩這么大?”
要是鬼鬼考試都這樣的強度,那誰能通過?
趙兮悅將王小溪攬在懷里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將手里的雷擊木遞給了吳階。
吳階接過,發現上面寫著四個字:
祁連執法。
他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并沒有看出什么門道,便問道:“這是什么?”
趙兮悅的表情也有些困擾:“這是鬼城的軍牌,有它的話,我就能自由進入城內了,但……”
吳階明白了她的意思。
“走陰人”已經是活人能在陰間做的最大的官了。
但現在直接招募活人進入鬼城的城防軍,這新的副城主膽子也實在太大了。
呈階將鬼軍牌拋還給趙兮悅,問道:“那怎么辦,還回去?”
趙兮悅搖搖頭:“無妨,這樣反而進城更容易些。”
做走陰人想進城的話,必須得溜進去。
像趙兮悅這樣的慣犯如果暴露行蹤,一定會惹來鬼王追殺。
但有鬼軍牌,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城了。
甚至運氣好的話,被分配到往生殿值勤,那趙兮悅只要等轉生門一開,直接跳進去就完事。
既然她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那吳階自然也不會阻攔。
因為他的考試成績要過三天才能公布,所以吳階便帶著趙兮悅和王小溪,一路沿著來時的路回到了剛進入陰間的地方。
此時那里憑空出現了一道敞開的木門。
吳階害怕有危險,便將王小溪一把推了進去。
等確定自己藏在她體內的靈力安全后,他才帶著趙兮悅走了出去。
一出門,他就看到躺在地上慘叫的王小溪。
他沒理,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這里離南夾山并不遠,只有大概200米。
讓趙兮悅扶起王小溪,他們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等到了以后他才發現,之前在這里的人也都還在。
不過以馬老頭為首的神漢神婆們,面色都不太好。
而王宏發則靠著自己的Q7抽煙,腳下落了一地的煙頭。
見到他,王小溪才終于恢復了力氣,喊了一聲“爸爸”后,朝著他跑了過去。
王宏發本來臉色鐵青。
聽到喊聲,他抬頭發現是自家女兒后,連忙迎了上去,將王小溪緊緊抱在了懷里。
“小溪,你剛去哪了?”
“爸,我去陰間了,好,好多鬼,嗚嗚嗚,我不要做什么走陰人,也不當Quant了,你就讓我在家當個廢物吧!”
她一邊哭著,一邊摸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子。
正面寫著“走陰人”三個字,后面則是“祁連城”的印章。
王宏發接過來,看了幾眼后收了起來,繼續安慰王小溪。
看來他并不打算答應女兒的請求。
而以馬老頭為首的眾人則是紛紛圍了上去,向王小溪打聽陰間的事兒。
吳階既不關心王家的父女情深,也沒空結交江湖騙子。
但王小溪還答應給他十萬塊呢,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到王宏發身邊,假惺惺的拍了拍王小溪的背,對王宏發道:“王總,雖然陰間危險,但我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是把你女兒從陰間帶回來了。”
“哈哈哈這樣嗎,那可多謝老弟了!”
王宏發也是人精,現在看到女兒沒事,也不再那么慌亂了。
他對女兒道:“小溪,你在下面到底遇到啥事兒了,給我講講,咱王家可是有恩必報的!”
有父親做依靠,王小溪也是恢復了些勇氣。
她抹了把眼淚,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剛開始講到走陰人考試的時候,眾人還嘖嘖稀奇。
等說到趙兮悅和鬼城的副城主對決的時候,所有人的下巴都驚了一地,呆呆的看著她。
剛剛聽吳階的語氣,還以為他干了啥驚天動地的大事。
結果他身邊那個賢淑漂亮到過分的女孩子,才是真大佬啊!
王宏發激動的上前幾步,想握趙兮悅的手表達欽佩,但被她躲了過去,站在了吳階身后。
王小溪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責備道:“爸,趙宋微姐姐是吳哥的老婆,你別動手動腳的,人家很保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