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當(dāng)天，唐果果穿著一身柔和的米白色連衣裙，安靜地坐在父親訂好的高級餐廳包廂里，四周同學(xué)有說有笑，桌上的禮物快疊成山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外面車水馬龍。

沒有開大燈，柔和的燈光映照著她低垂的眼睫，顯得格外溫順乖巧。

她小口抿著帶可樂的檸檬水（是帶檸檬水的可樂啦），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仿佛只是禮貌性的恬淡笑意。

手機(jī)屏幕亮著——她設(shè)置了永不熄屏，屏幕上是那個名為「唐大小姐的備選男友們」的群聊。

【美女：@全體成員云頂閣，七點，麻煩大家了~(可愛jpg)】

【趙耶：馬上到！給你帶了份大的！等著！】

【帥歌：好的，準(zhǔn)時到。】

七點整，趙耶一身價格不菲、風(fēng)格張揚(yáng)的定制黑色西裝，頭發(fā)精心打理，手里拎著一個碩大、印著頂級珠寶品牌Logo的禮盒，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闖了進(jìn)來，目標(biāo)直指唐果果：“果子！生日快樂！”

他把禮盒“咚”地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動作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勢，臉上滿是得意：“給你的！打開看看！”

靠著唐果果的宋溫暖炸毛：“你干嘛那么大動靜？難怪就連果果這么好脾氣的人都受不了你！就你這樣式的能追上果果才有鬼！”

包廂門被輕叩后推開。帥歌走了進(jìn)來，白襯衫熨帖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一個包裝簡潔、質(zhì)感上乘的禮盒。

他步履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有禮的微笑，目光精準(zhǔn)地落在唐果果身上：“果果，生日快樂。”聲音清潤，迷得四周女同學(xué)低聲尖叫。

“哇哇哇好好聽我男神！”

“屁，我男神！”

“好聽愛聽多說點……”

“謝謝你們能來。”唐果果抬起頭，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帶著點羞澀和感激的甜美笑容，眼神清澈無辜地在兩人臉上輕輕掠過。

“哼！”趙耶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下巴朝那個大禮盒一抬，語氣帶著點大男孩的霸道和邀功，“快開！保證你喜歡！絕對比某些人那些小玩意兒強(qiáng)！”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帥歌一眼。

帥歌仿佛沒聽見這挑釁，只是微笑著將自己的禮物輕輕放在唐果果手邊不遠(yuǎn)的位置，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不打擾的體貼：“一點心意。”

唐果果依言，臉上恰到好處地帶著點好奇和小心翼翼的期待，先拿起趙耶那個沉甸甸的盒子。

她纖細(xì)的手指解開絲帶，動作輕柔地掀開盒蓋——黑色天鵝絨上，一條設(shè)計繁復(fù)、鑲滿碎鉆的隕石項鏈熠熠生輝，吊墜是一個巨大且造型獨特的字母“Z”。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然后是竊竊私語。

唐果果拿起項鏈，在燈光下仔細(xì)看了看，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

？這是？ber，這？

然后，她轉(zhuǎn)向趙耶，臉上綻放出一個“純粹又帶著點恰到好處困惑的甜美笑容”，：“趙耶同學(xué)，這個‘Z’……好特別呀，是代表‘趙’嗎？”她聲音輕柔，眼神清澈見底，仿佛只是單純的好奇，沒有任何調(diào)侃或深意。

趙耶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期待被驚艷的得意，在對上她如此“純潔”的詢問時，瞬間卡殼，變成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失落？還有點“女人你不識好歹”的惱怒。

他準(zhǔn)備好的“宣示主權(quán)”臺詞完全沒了用武之地，只能有點干巴巴地回答：“……嗯，是‘趙’。限量款。”氣勢莫名矮了一截。

宋溫暖用很古怪的眼神看了趙耶一眼，內(nèi)心不住和唐果果同頻共振：

有病吧，送禮就送禮，還要標(biāo)上你的專屬標(biāo)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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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這樣啊。”唐果果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笑容不變，把項鏈放回盒子，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然后輕輕將盒子往旁邊推了推，留出空間，“很貴重呢，謝謝趙耶同學(xué)的心意。”她著重說了“心意”二字，趙耶總覺得不對，可唐果果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接著，她轉(zhuǎn)向帥歌的禮盒，動作同樣輕柔地拆開。里面是一本精裝版、封面設(shè)計簡潔但透著專業(yè)感的化學(xué)競賽真題解析集，扉頁上用清雋有力的字體寫著：“致未來的化學(xué)之星。——帥歌”。

唐果果翻書的動作頓住了。她的指尖在書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頭看向帥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瞬間亮起一種純粹而真實的喜悅光芒。笑容比剛才更加溫暖和真誠：“帥歌同學(xué)，這本書……我找了好久！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她的聲音里帶著點小女生的雀躍，那份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與剛才面對鉆石項鏈時的禮貌性感謝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帥歌鏡片后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嘴角勾起弧度，他看了趙耶一眼，意有所指：“能幫上忙就好。”他推了推眼鏡，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只是習(xí)慣性動作，但眼底深處那絲“果然只有我最懂你”的小得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哼！”趙耶立刻不爽了，看著唐果果對那本“破書”露出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心里酸得冒泡，忍不住嘟囔，“做題做得人都傻了……”

唐果果仿佛沒聽見趙耶的看似小聲實則大聲的抱怨，她只是將帥歌送的書珍重地放在自己手邊，然后端起水杯，小口喝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仿佛對暗流涌動毫無察覺的恬靜模樣。

誰來了都要說一句乖乖女。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唐父唐臨笑呵呵地走了進(jìn)來，穿著舒適的針織開衫，面容和藹可親，卻不動聲色地將包廂內(nèi)的一切盡收眼底——女兒乖巧的笑容，趙耶臉上殘留的別扭和一絲被冷落的不甘，帥歌完美無缺的溫和表象下那點細(xì)微的得意，以及女兒手邊那本顯然更得她歡心的書，和旁邊那個被“冷落”的珠寶盒。

“果果，爸爸沒來晚吧？”他聲音洪亮又親切，大步走過來，先是寵溺地揉了揉女兒的頭發(fā)，然后才轉(zhuǎn)向同學(xué)們，笑容滿面，熱情洋溢。

“哎呀，這些都是我們果果的好朋友吧？歡迎歡迎！小伙子們真精神！小姑娘們漂亮的呦！來來來，都別站著，快坐快坐！今天叔叔請客，想吃什么隨便點，千萬別客氣！”他招呼著，目光掃過桌上的多份禮物，那精明的眼神里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但開口卻只是關(guān)心，“果果，收到朋友的禮物開心吧？”

“嗯！很開心！謝謝爸爸！”唐果果仰起臉，笑容燦爛又依賴，看起來完全是個被寵愛的小女兒模樣。

趙耶和帥歌連忙起身問好。

面對唐父如此和藹可親又帶著無形壓力的熱情，趙耶那點脾氣徹底收斂，甚至有點拘謹(jǐn)?shù)鼗貞?yīng)：“叔叔好！”帥歌則維持著完美的禮儀：“叔叔好，打擾您了。”

“不打擾不打擾！年輕人多交朋友是好事！”唐父爽朗地笑著，招呼大家入座，仿佛根本沒注意到任何暗涌。

唐果果看著瞬間被父親春風(fēng)化雨般氣場“安撫”下來的兩位“追求者”，再看看父親那仿佛洞察一切卻又樂見其成的慈愛笑容，藏在乖巧表象下的心情更加愉悅了。

她拿起菜單，聲音溫軟：“爸，趙耶同學(xué)，帥歌同學(xué)，我們點菜吧？這里的清蒸魚好像很不錯呢。”她將話題自然地引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再平常不過的生日聚會。

至于那個記錄著無數(shù)“精彩片段”的小本本，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她的手包里，如同她心底那個無人知曉的小小秘密花園。

她不需要拆穿，不需要審判，她只需要繼續(xù)扮演好她溫順乖巧的“小白花”，然后，靜靜欣賞這場由她無意？間引發(fā)、兩位“男主角”傾情奉獻(xiàn)的、名為“少年心事”的獨家劇目。

窗外的霓虹溫柔閃爍，包廂內(nèi)氣氛在唐父的調(diào)和下變得其樂融融。

趙耶看著唐果果溫軟的側(cè)臉目光迷離，帥歌推了推眼鏡掩飾眼底的暗色，而唐果果，則小口吃著宋溫暖夾來的菜，環(huán)顧四周，嘴角彎起一個只有自己才懂的、極淡極淡的弧度。

旁邊放著的書本畫著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