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完美主義者
- 威士忌與不存在的未婚妻
- 大執禪師
- 2479字
- 2025-08-30 18:30:00
這是糖?
如果是糖,閆雪靈找我借什么火?
借著門縫里透出的光,我仔細瞧了瞧:
“0.38太液池”,淡口味細支煙,女人抽的。
沒問題啊……
我想打開盒子看個究竟,卻被閆雪靈一把搶去,丟到房頂的瓦片上。
“走吧。”
她低頭攬上我的胳膊,將我拽出了校醫院。
看樣子,她不打算對自己的行為做任何說明。
雨開始變大了。
噼里啪啦的雨聲中夾雜著隱隱雷鳴。
我的外套防雨,便脫下來給閆雪靈穿上,可即便如此,當抵達學校南端的研究室時,兩個人還是被淋的夠嗆。
我的研究室位于勁松樓。
這是一棟六層的內廊式板樓,據說是某個外企捐建的,面寬不過五十米,東門附近有兩部電梯。
看門大爺沒料到暴雨中還會有人來加班,著實吃了一驚。但當他見我身邊還跟了個超短裙、半透黑絲襪的小姑娘,神情頓時釋然了,猶如在說“原來如此”。
我沒多做理會,在夜間訪客登記簿上簽字,刷臉打開了內側玻璃門。
閆雪靈也想簽字,我劈手把她拽進了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
我擼起閆雪靈的袖子,萬幸,剛剛包扎過的傷口沒有被淋到。
“大叔,你在看哪里啊?”
這時我才注意到,雨淋濕了閆雪靈的前襟,蕾絲罩衫黏在皮膚上,文胸的輪廓暴露無疑。
“還在看!”
“照片和錢沒被淋濕吧?”
“那可說不準,”她拍拍胸脯,“雨水到處都是,有些順著中間的溝流到下面去了。”
……秦風啊……
……你可得守住底線啊……
電梯在六樓停了下來,我帶著她直奔走廊的西南頭。
這一路上,閆雪靈好奇的四處打量。每經過一間研究室,她便要讀出門牌上的內容。如果有研究室開著門,她就探頭探腦的“偵查”一番。如果有人注意到她,她還主動跟人家揮手打招呼!——連我都不知道那些人是哪個學院的哪位老師!
我沒辦法,只能趕緊將她拽進研究室,從里面狠狠地將門關上。
“大叔,關門干嘛?要強奸我?”閆雪靈嗤嗤笑道,“不用這么麻煩,我是不會喊的。”
“少瞎說,坐下!”
我一指臨近正門口的會議桌,那里有八、九張軟墊椅子。女孩將我的外套掛在門后的掛鉤上,選了張最臟的坐了下來。
我在工位上拿來毛巾,打開飲水機的電源,給兩個人都弄了杯熱茶。
“這個研究室好窄,像是羊腸子。”
女孩擦過頭,一邊啜著熱茶,一邊四處亂看。
“學校用石膏板把一間大研究室拆成了三間,每兩人一間。”我說,“空間雖小,但是安靜。”
“恐怕還很熱。”
“對。”我想了想,“你怎么知道的?”
“很簡單:這里是大樓的西南角,又是頂樓,夏天肯定熱死你。”
她是指西曬現象。
我忽然起了疑心。
“你居然懂點建筑學的基本原理?上過建筑學的課?”
“這是常識好吧?不用上課都知道。”
別看閆雪靈的口氣聽上去稀松平常,但只有我這個當老師的清楚:
絕大多數學生真的不知道這個“常識”,聽過課也不知道,更別說在恰當的時機拿出來用了。
女孩啜完了茶水,又找我要了一杯。
趁我去倒水的功夫,她離開會議桌,像剛剛被接回家的貓般踱著方步,順時針巡視她的新領地——我的研究室。
她先是跑到資料架上掃了一眼,興味索然的搖搖頭,然后繞到我右邊的工位上坐下。
兩個工位緊鄰南側窗戶并排設置,東西兩側都是大白墻。
“這里怎么是空的?”
“同事辭職了,去年的事。”
“真好,不必擔心有人來打攪咱們。”
“猝死了也不會被發現。”
她點點頭。
伸手工位上摸了摸。
那張桌子上一層灰,背后的白墻上只留下幾枚生銹的釘子,還有幾個方方正正的曬痕——那是同事曾經的“榮譽”。
閆雪靈小腳一蹬,椅子轉了一圈,目光停在我身后的墻上。
我把熱茶遞給她,她倒了謝。
“那幅畫真好看。”
我扭臉看去,她是說我掛在墻上的一副水粉風景畫。
畫有A4大小,我將它塑封了,裝在相框里。
“畫的是哪里?”
“猜猜看,提示:咱倆不久前剛剛從那里經過。”
她想了想。
“見到龍梅姐的那條林蔭道?”
“聰明。不過畫上是夏日白天的樣子。”
“你畫的?”她露出驚訝地表情,“好厲害。”
“我不會畫畫,這是的我一個學生……應該說,是我的得意門生的作業。”我苦笑道,“不過,這是他的失敗之作。”
閆雪靈站起來,端著紙杯繞到我背后,瞇著眼睛仔細看。
看了一會兒,她放下杯子,徑直將那副畫摘下來,捧到會議桌旁仔細看。
“筆觸很成熟,顏色很飽滿,隔著畫面都能聽到滿樹的知了在吵吵嚷嚷——為什么說這是失敗之作?”
“因為他不滿意。”我把杯子端過去,坐在她對面,“明明只是個普通的美術課程作業,其他學生都草草應付了事,他卻足足畫了三幅,若不是時間不夠了,我猜他會一直畫下去。”
“完美主義者。”
“他心里有自己的一套標準。”我稍微回憶了一下,“其實,第一幅在我看來已經是九十分的佳作,卻被他撕了。第二幅和第三幅他覺得不分伯仲,便讓我幫他參詳。”
“那你幫他拿主意了?”
“沒有。”我看著那副畫,“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隔行如隔山,以我的水平根本分不出兩幅畫的優劣。而且,我怕……”
“怕什么?”
“我怕一旦把建議說出口,他會立即撕掉另一幅畫。”
“他很信任你。”
“是的……”
我嘆了口氣。
“那就不要給他建議。”
“他會把兩幅畫都撕了。”
“神經病。”閆雪靈哼了一聲,“大叔,你當時怎么做的?”
“很簡單,”我聳了一下肩膀,“我拿起其中一幅畫,說:‘這幅歸我了’,扭頭就跑。”
閆雪靈笑出了聲。
“你好壞啊!”
“如今這所學校里同時保留著他的兩幅畫。一副掛在藝術系的優秀學生作業展區,另一幅在我這里。”
“哦!”
女孩低下頭,繼續認真看那幅畫,看得出來,她十分喜歡。
我松了口氣。
操場上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嚇的我半死,如今她情緒緩和了不少,似乎連接吻這事兒也忘了。
“我這里還有他的幾幅攝影作品,想不想看看?”
“是艷照嗎?”閆雪靈把下巴放在桌子上,斜著眼睛看我,“不是就不看。”
“都是風景照。”
“那有什么好看的?”她像不倒翁般晃了晃腦袋,“大叔,如果你想逃避接吻,就得拿出更能分散我注意力的東西。”
我還真有。
“貓窩。”
我說。
“沒意思。”她把臉橫放在桌子上,“貓窩你已經解釋過了,我也不想聽你跟閆啟芯的戀愛史。”
“我和閆啟芯沒有發展到戀愛關系,她的男朋友另有其人。”
“你見過她的男朋友?”
“沒有……”
“眼見為實,大叔,眼見為實。”她放下畫,“總之,我不想聽你和她之間的故事,只要沾邊就不想。”
“可是……我還沒為你解釋‘采光和采暖管’……”
“沒興趣。我現在喝了熱茶,身上暖烘烘的。不想聽課,只想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