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寒山等人聽到秦元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驟縮——趙兄?難道是......?
仿佛回應他們的猜想,二樓雅間的門轟然洞開!
一道白影如驚鴻掠下,月白長衫在燭光中翻卷如云,落地時竟未激起半點塵埃。
“趙青陽!“有人失聲驚呼。
年輕一代第一人,鐵拳武館嫡傳大弟子,此刻負手而立,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鬼面閻羅:
“你可讓我好找。“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賭坊內的溫度驟降。
趙青陽確實追蹤了鬼面閻羅多日。
作為通緝榜第一的兇徒,五千兩賞金倒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這是塊絕佳的踏腳石。
臨江縣年輕一代第一人?
呵,這稱號他早膩了。
府城才是他的舞臺,那玄岳宗的備選弟子名額,才是他所需要的。
那里有更浩瀚的武道,更璀璨的天驕,更廣闊的天地。
而擒殺鬼面閻羅這等兇徒,便是最好的投名狀!
“今日之后......“
趙青陽指尖微微發燙,仿佛已觸到玄岳宗那燙金的入門帖:
“這井底之地,再困不住我?!?
眾人見趙青陽現身,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懈。
有了他在,今天這局算是穩了。
這可是他們年輕一輩的信仰,心目中不敗的存在!
幾個膽大的甚至往前湊了湊——能親眼見證兩大巔峰對決,可是能吹噓半輩子的談資。
唯獨鬼面閻羅神色平靜,看到趙青陽下來的這一幕,絲毫沒表現出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那兒一樣。
他撣了撣衣袖,目光看著趙青陽,凝視許久,竟露出幾分惋惜之意:
“趙青陽,原本......你才是我要招攬的目標。“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趙青陽眉頭一皺,卻聽對方繼續道:
“我原本來到臨江城,收集情報,順便挑選一些可造的苗子,我第一個盯上的是你?!?
“你天資不錯,悟性也高,除了有些孤傲,倒著實是個上佳之選?!?
“可惜......”他說到這里頓了下:
“我后來發現了秦元?!?
“比起秦元,你武功雖高,但成長性卻是差了些?!?
他灰白的瞳孔轉向秦元:
“一個毫無根基的腳夫,短短一年多時間從不通武藝到江河,這種成長性?!?
“若是用了我們的秘藥,必然能成為一個駭人的殺戮機器?!?
“但是??!”他看向秦元,卻是搖了搖頭:“有些不識抬舉?!?
“退而求其次?!彼抗庠俅位氐节w青陽:
“若是你還有心爭取這個機會,我倒是可以把它再給你。”
“閉嘴!“趙青陽聽后卻是勃然大怒,袖中雙拳已捏得咯咯作響。
他是誰?
是八歲習武便驚動館主,十九歲橫掃臨江的天之驕子!
是一雙鐵拳從無敵手,縱使江河也能一招秒殺的強硬悍將!
也是這次緝盜榜上高居第一、橫甩第二一大截的加冕之王!
此刻竟被個通緝犯評頭論足,還被拿來與手下敗將比較?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真當他是泥捏的嗎?
“我需要你這等鼠輩施舍?“趙青陽怒極反笑,月白長衫無風自動:
“今日便用你的頭顱,祭我的玄岳之路!“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白虹貫日,一拳直取鬼面閻羅面門!
這一拳毫無花巧,卻將鐵拳武館的“玄鐵勁“催至十成。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三丈外的賭桌竟自行裂開!
“愚蠢!”
鬼面閻羅搖了搖頭,卻是不避不讓,同樣一拳轟出。
“砰——!“
雙拳相撞的瞬間,整座賭坊劇烈震顫!
氣浪掀翻七八張賭桌,象牙骨牌如雪花般四濺。
趙青陽連退三步,眼中閃過驚色——對方勁力竟如怒??駶?,一浪高過一浪!
“就這點本事?“鬼面閻羅甩了甩手腕,疤痕縱橫的臉上露出獰笑。
“趙兄,要幫忙嗎?”秦元隨意問道。
“滾開,這是我的獵物!”趙青陽雙眼通紅,聲音近乎怒吼,已然有些失去理智。
我堂堂江河巔峰,何須你一個手下敗將幫忙?
鬼面閻羅這廝,我定要親手將他撕碎。
說罷,他再次揮動鐵拳,一記“鐵手擒拿“朝對方打去。
鬼面閻羅閃轉騰挪之間,便將其再次化解。
雙方一時陷入纏斗!
秦元找了張椅子坐下,不要幫忙便罷,他正好看看巔峰高手的對決,這種高端的生死局可不是每天都有。
雙方打斗了有三五十個回合,鬼面閻羅未見疲憊,卻是趙青陽開始出現頹勢,愈打愈艱難。
他的眼中也閃過驚色。
為何?為何同為江河巔峰,自己卻感覺要比對方弱上一大截。
同境之中,不應該有自己的對手才對!
鬼面閻羅卻是眸子帶笑,仿佛在看垂死掙扎的獵物。
“差不多了!”他突然變招,攻勢陡然變得凌厲。
“你以為......“他如鬼魅般貼近,拳勢突變:“江河巔峰與江河巔峰,是一樣的嗎?“
第一拳轟然打來。
趙青陽被震的連退幾步,氣血不穩。
“你以為,我每日在戰場上經歷生死劫殺,千萬次的磨煉,會和你這溫弱之輩打成平手?”
第二拳比第一拳更猛。
趙青陽倉促格擋,卻被震得倒飛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梁柱上。木屑紛飛中,他喉頭一甜,硬生生將鮮血咽了回去。
“你以為,我一直避開你,是畏懼了你?”
“我奉命來此挑選人才......“鬼面閻羅緩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寸許深的腳?。骸岸阒悖窍Р拧?
第三拳如隕星墜地!
趙青陽勉強側身,拳風擦過耳際,竟將整根梁柱轟成齏粉!
木屑如雨落下,他束發的玉冠“咔“地碎裂,長發頓時披散開來。
“——不是怕你!“
最后一字吐出,鬼面閻羅的膝蓋已重重頂在趙青陽腹部!
“哇!“趙青陽終于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跪地。
頭發凌亂,發絲黏在慘白的臉上,月白長衫沾滿塵埃,哪還有半分天驕的模樣?
狼狽不堪!
他的世界天旋地轉。
多少年了......自從拜入鐵拳武館,他何時不是眾星捧月?何時不是戰無不勝?
可今日,在這個滿身疤痕的兇徒面前,他竟如孩童般不堪一擊!
“溫室里的花朵......“鬼面閻羅抬腳踩住趙青陽的肩膀,灰白瞳孔里滿是譏誚:
“也配稱第一?“
鐵靴緩緩發力,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啊~”趙青陽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就在趙青陽即將肩胛骨碎裂的剎那——
“砰!“
一道黑影閃過,鬼面閻羅的致命一腳竟踢了個空!
轉頭看去,秦元不知何時已經重重地一腳踹飛趙青陽,將其踹出三丈開外。
趙青陽如破麻袋般,后背重重地撞在墻上。
磚石崩裂間,他氣血翻涌,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還你的?!扒卦α怂ν?,想起那日在巷戰中對方震退的自己。
他不否認這一腳加了力道,有報復的成分,其實原本不用踢這么重的。
但誰讓......他惹了自己呢。
至于見死不救?
平時確實不關他的事。
不過當下......
當個墊背的也好,廢物也有廢物的價值。
鬼面閻羅沒想到關鍵時刻秦元居然會出手,他瞇起眼睛:“你想出頭?“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交手,這少年連趙青陽都打不過。
如今趙青陽都慘敗,他哪來的底氣?
“試試吧?!扒卦撕蟀氩?,擺出了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