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下雨了么。”
0號房,祝眠站在窗邊,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和昨天一樣,伴隨著陰雨的出現,隱藏在小鎮里的一些靈異也開始逐漸浮現出來。
“咚~咚咚——!”
忽地。
0號房的門被叩響了。
沉悶壓抑的敲門聲猶如催命的聲音,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才第二晚,鬼就要入侵房間了嗎?”
祝眠臉色陰沉,逐漸向著大門的位置靠過去。
“后生,開門,我是柳老漢。”
門外傳來村長柳元亮的喊聲。
聲音有些急促,同時還伴隨著喘氣的聲音,不像是鬼能夠模仿的。
“開門,后生,外面很危險,我得進去避一避。”
見遲遲沒有回應,門外的柳老漢似乎有些急了,連忙催促道。
“村長說外面很危險?是他遭遇了鬼,還是說陰雨中的小鎮存在某種活人不能觸及的禁忌?”
沉吟片刻后,祝眠依然不打算開門。
“陶潛、柳元亮、陶大媽、五柳先生、靖節先生,幕后之人真就如此鐘愛陶淵明,想以一己之力打造出這個桃花源?”
白天的經歷讓祝眠在腦海中構思出了一個猜想:一位鐘愛陶淵明和桃花源記的民國老人在死之前為自己打造了一座特殊的老宅,這座老宅對他來說既是家,也是墓。
老宅內部連接著一處靈異之地,是他畢生都在追尋的桃花源。他把自己埋葬在桃花源,借助自身掌握的靈異力量,打造出這個名為桃源鎮的地方,不斷更換身份,永遠在這個小鎮活著。
“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
敲門聲還在繼續,但無論門外那自稱柳元亮的人如何敲門如何呼喊,祝眠始終不予理會。
半小時后,敲門聲消失了,緊接著傳來了一陣踩著雨水的腳步聲,推測是守在門口自稱柳元亮的人離開了。
“走了么?”
祝眠站在門旁,試圖用鬼蜮查探外面的情況,但這扇有些破舊的普通木門卻像一個屏障,隔絕了他的鬼蜮,漆黑的鬼蜮無法擴散出去,只能在房間內部延伸。
“?”
祝眠感到有些詫異,一座普通的小屋何德何能隔絕自己的鬼蜮?
“看來這0號房的確是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這一晚祝眠不打算出去了,而是準備弄清楚0號房的真相。
祝眠在房間的角落找到一盞老舊的煤油燈,雖然時間已久,但煤油燈依然能使用,昏黃的燈火勉強驅散了一部分黑暗。
“先去后院。”
后院。
外面明明在下雨,但后院卻完全沒有積水,甚至沒有一點雨水灑落進來。
蔥郁的花草哪怕是在黑暗中都顯得十分扎眼,仿佛和屋外的黑暗不在一個圖層。
“花草下藏尸,我倒要看看你這里有沒有藏著一具尸體。”
屬于祝眠的鬼蜮擴散開來,向著院落中的地面下滲透而去。后院屬于房屋的一部分,所以這一次祝眠的鬼蜮并沒有受到阻礙,很輕易便覆蓋到地下幾十米深的距離。
“有東西。”
下一刻。
一個老舊的木盒出現在了祝眠手中。
木盒是黑色的,上面沾滿了泥土,泥土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惡臭味,好像有一具尸體被埋藏在泥土之中,血肉都和泥土融合在了一起。
打開木盒。
里面裝著的赫然是一顆腦袋。
這是一個中年男性的腦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埋在后院了,保存得十分完好,沒有任何破損、殘缺的地方,簡直像是剛剛才被砍下來一樣。
唯一比較合理的地方是,這顆頭顱里的鮮血已經流光了,血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一股格外陰冷的感覺從這顆腦袋里散發出來,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這是...趙秉承的頭?”
祝眠想起了下午在廟里看到的那尊雕像,陶大媽說那就是趙秉承,雖然這顆腦袋和雕像上的臉有一些出入,但卻能辨認出的確是同一人。
“死后肢解自身?如果腦袋在0號房,其他身體部位會不會被埋在剩下的房子里?”
民國馭鬼者死之前肢解自身是很常見的事,他們掌握的靈異力量過于可怕,如果不肢解的話,萬一哪天尸體流落到現實,直接就會引起一起A級起步的靈異事件,造成的傷亡更是難以估量。
趙秉承的腦袋很詭異,在沒有搞清楚真相之前祝眠不打算過多接觸,而是重新將腦袋裝進了木盒里,又將木盒重新埋回地下。
這么多年都沒有出事,沒理由自己一來就引起失控才對。
“桃源鎮差不多有三十座屋子,趙秉承難道把自己肢解成三十多塊拼圖分別關押?”
祝眠感覺不太合理,因為肢解只是過程,埋葬才是結果,趙秉承不可能把自己肢解的粉碎后又自己把自己埋葬。
然而就在這時。
原本消失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相比于之前。
這一次的敲門聲更加急促,似乎門外之人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過去,敲門聲越來越大,到了后面甚至不能稱之為敲門了,而是砸門、踹門。
老舊的木門比想象中要結實的多,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用力,始終都沒能撼動木門一分一毫。
此刻的0號房就像一座圍城。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想進來。
祝眠沒有理會敲門的聲音,這一次對方沒有再自稱是柳元亮,說明敲門的大概率已經不是人了,而是一只真正的鬼。
自己的某種行為觸發了這座小鎮的禁忌,外面的鬼想要進入房間殺死自己,但又被小鎮本身的規律限制,無法闖進房屋。
“限制的同時又保護了我,讓我只能被0號房的鬼殺死么?”
祝眠繼續調查第二處地點。
放在室內的八仙桌此刻像是被雨淋過一樣,猩紅的油漆顯得十分顯眼,如同新鮮的血液般幾乎要滴落出來。
不僅如此,八仙桌的桌面上浮現出了幾道淺淺的痕跡,像是被什么利器劃過留下的痕跡。
這些痕跡似乎存在某種規律,把痕跡當作整體來看,幾乎可以拼湊出一個人體的輪廓。
“難道八仙桌就是趙秉承肢解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