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色能量被稱為血色煙云嗎？

借用？

可我這是借用嗎？

感受著中丹田的血色晶體對手腕上血環血色能量的抽取，尤其是那血色煙云跟腦海戮惡古書的提示紅字結合之后完全化作自己的一部分……周芳鑒覺得這應該叫做化用。

這般想著，周芳鑒緩緩抬頭：“聽刀山雨？”

不是什么宗什么門什么派嗎？

“這名字有什么特殊意義嗎？”

孟無端淡淡開口道：“有人說過，天下之水，自成循環，雨落山間，匯為溪流，溪流東去，聚為江河，江河入海，以成四海之大，天日昭昭，海水蒸發，水氣上而為云，云隨風動，飄搖八方，積而雨下。如此周而復始，是以天下平！”

這一段話好似一柄利刃狠狠的撞進了周芳鑒的心神之中，轟然亂撞之間，他又如同第一次拿到鐵環一般，心中浮現出那句話——大澤鄉的雨，其實從來沒有停過，停下的只是大澤鄉的語！

孟無端的話還在繼續：“但現如今沒有了天日昭昭這一環，于是，四海與江河皆不愿意再蒸發哪怕一絲一毫了……于是山野無雨，遍地干涸！”

“而聽刀山雨，便是流于山野，手持長刀，靜聽雨信，雨信至，便是刀出山野、滄海橫流之時！”

周芳鑒微微呆滯著，他感受到手腕鐵環的紅色能量在此刻更加快速的朝著他中丹田的血色晶體匯聚過去。

孟無端見周芳鑒有些呆滯，開口問道：“是我講得不夠清楚嗎？”

周芳鑒的衣服是最次等的葛布、比之麻布稍好一些，再加上昨天孟無端拿出精元丹之時，其表現得更是好像從來沒見過丹藥的模樣。

這處處都透露出周芳鑒的窮困出身。

而窮困出身之人，或許真的聽不懂她剛剛說的那一番話。

畢竟，她用了很多比喻，并沒有直接了當的表明聽刀山雨就是反賊這一點，也沒有直接表明那天日昭昭就是皇室這一點。

周芳鑒只是緩緩抬頭：“能聽懂。”

“但我不太明白，在這個修煉武道甚至可以做到飛天遁地的世界……聽刀山雨所追求的那個天下太平，真的能實現嗎？”

偉力匯聚于自身啊！

誰擁有了最強的偉力誰就是神的世界，去追求那份天下大同？

這不得看擁有最強偉力的那位是否愿意制定天下大同的規則嗎？

再說，規則制定了似乎也沒太大用處，任何規則制定起來都簡單，卻永遠難在執行那一步。

周芳鑒覺得可能性不大。

孟無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聲開口道：“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男人睡了女人便什么也不管，甚至會遵循本能的想要睡盡可能多的女人，盡可能的廣灑自己的血脈種子，但為何如今的男人大多都認為只能睡一個女人且用盡全力養活妻子兒女是一種天經地義呢？”

周芳鑒：“道德？律法？”

說著周芳鑒自己都不太相信這兩玩意兒有那么大的作用。

孟無端搖頭：“是觀念！是一種天經地義的觀念！”

“一種觀念只需要讓三代人都完全接受，那么從第四代開始，這種觀念就是一種天經地義！”

“且這不是臆想，山主曾經告訴過我，在這個世界上，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過那么一段天下大同的盛世！那個盛世持續了三千年有余！而在那個時代，人人都認為天下大同才是天經地義！”

“那個時候，所有武者鑄劍為犁，強者所做的不是閉關修煉維持自身境界的超脫，以能坐享更多的資源，而是去到天地各方，去做那有益于整個社稷的事情……”

周芳鑒豁然驚起，一種戰栗在心中躁動到了極致。

如果他還是前身那個叫周諾的土著，是個不曾見過光芒的土著，他絕不會對孟無端此刻的話語有那么大的反應。

但……他真的見過那道光！

他更熟知那道光真正撒遍世界之前，經歷了怎樣的腥風血雨……

周芳鑒迅速壓下內心的激蕩，只是靜靜的看著孟無端的眸子。

周芳鑒：“現在你接著講吧，將你認為應該告訴我的都告訴我。”

孟無端準備了許多的說辭，甚至想過要從百姓為何辛辛苦苦所獲只夠活著等等的說辭都戛然而止。

他不像她！

他像是山主那樣的開創者，并不需要過多的言辭去糾正或者說服。

當即，孟無端不再廢話，而是緩緩的開口述說起來。

“聽刀山雨內部成員，盡皆互不相識。”

“每一個成員都只知道引薦自己成為聽刀山雨的那個人是聽刀山雨之人，甚至很多時候連引薦之人在引薦之時也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如此一來，幾乎避免了聽刀山雨被朝廷連根拔起的可能性，甚至朝廷永遠觸及不到聽刀山雨……

周芳鑒：“所以，你現在也不是真面目嗎？”

孟無端微微點頭。

周芳鑒：“如果是這樣的話，內部之人完全不相識，甚至沒有任何一個聽刀山雨之人知道聽刀山雨到底具體有多少人……那又如何相互聯系，若是一些需要大量成員配合行動的計劃，又該如何實施？”

“還有，若是我與一個從不相識的聽刀山雨之人交手，不管誰死，豈不都是聽刀山雨的損失？這樣的損失若是多了……聽刀山雨真的還存在嗎？”

“有沒有可能，聽刀山雨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了？”

孟無端的神情嚴肅了起來：“第一，聽刀山雨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有且只有一個計劃，那就是當血色彌漫帝都上空、令整個三十六州都能清楚看到的時候，就是雨信已至！”

“屆時，所有聽刀山雨之人都將即刻殺清掃天下三十六州而后殺入帝都！重建那正確的生來就該讓所有人覺得是天經地義的大同觀念！”

“第二，若是聽刀山雨之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互相殘殺……其底牌都是血色煙云，若是見到對方施展了血色煙云，便盡可能留對方性命。”

“當然，若是實在因為其他原因而無法留手，也不必介懷，直接殺了對方，而后背負著對方的那一份職責，繼續往前便可。”

“畢竟，生死尋常事，當選擇成為聽刀山雨一員的時候，我們每一個人都做好了隨時死亡的準備！”

至于第三，就不必回答了，聽刀山雨到底有多少人，沒人知道，甚至山主也未必清楚知道。

聞言，周芳鑒心底微微震動。

所有人互不相識，所有人只有一個目的，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最后的時刻。

在平時，聽刀山雨融化在販夫走卒、鄉野山民，城中棍夫……之間，而當那定下的血色染帝都出現的時候，這萬千引入山野的溪流便會匯聚起來，滄海橫流！

而孟無端所說的每一個聽刀山雨都做好了隨時死亡的準備這一點，周芳鑒也完全相信。

畢竟，之前孟無端可以不用跟著他過來的，但她卻跟了過來，且還真正以性命去拼殺。

一切，只是為了給他周芳鑒創造出最好的逃命機會而已。

不管緣由如何，她真的踐行了聽刀山雨的一切職責！

一如……周芳鑒曾見過的那道光！

“我明白了。”

“如果有朝一日我看到血色在帝都上空爆發開來的時候，當漫天都是赤色的時候……我一定提刀一路清掃，直至殺入帝都！也當滄海橫流！”

孟無端輕輕點頭，緩緩起身：“我還有要事，該告辭了。”

她得盡快去找到山主，然后將調用資源培養周芳鑒的事情盡快落實下來。

周芳鑒：“等等！”

孟無端微微疑惑。

周芳鑒開口道：“能給我一個儲物戒指嗎？”

孟無端沒有猶豫，直接揮手，其手上的戒指之中飄出兩枚玉簡以及兩根金條和三個銀元寶。

她收起了這些取出來的東西，真氣沖入戒指，其上有什么氣息破碎了。

隨即，她便直接將儲物戒朝著周芳鑒遞了過去。

這也能看出之前與猿妖交手確實耗盡了她所有的丹藥儲備。

“那么，周芳鑒同志，無端就此告辭了！”

清澈叮咚的聲音響徹，其人轉身遠去。

噼里啪啦的柴火聲還在響徹，熊熊火焰依然升騰著。

周芳鑒緩緩回神。

將儲物戒指戴在了手指上。

一絲氣血涌動進入戒指，氣血便烙印在了戒指內部，此后，這枚戒指正常情況下便只有他能打開了。

他這才是看到了戒指內部空間。

其內大約有著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間，其中有玉瓶，有木匣，還有兩錠銀子。

但木匣和玉瓶之中都是空的，并無丹藥了。

“還留了二十兩白銀……按照前身的記憶來看，這筆錢是真的不少了，若是從購買力來看……等同于前世二十萬了！”

心中如此想著，周芳鑒朝著樹干上爬上去，取出玉瓶開始收取藤蔓上殘存的春秋苦酒。

而后轉身朝著猿妖最開始閃現幽光的方向走去。

一只在此盤踞了許久的聚氣境妖物，肯定不是掛在樹上睡覺的。

必定有一個窩！

那春秋苦酒也必定是要存儲起來的。

迅速靠近，夜風呼嘯之下，周芳鑒看到了森林盡頭的一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