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護見子得勝,大喜,立即傳令擂鼓,全軍進發。
冀州陣上,大將趙丙、陳季貞等人縱馬輪刀殺將來。
一聲喊起,只殺得愁云蕩蕩,慘霧漫漫,尸橫遍野,血濺成渠。
蘇全忠打首,見那方天畫戟舞如飛雨,殺入軍陣中,一下就是一殘肢斷臂飛起。
越是突進,蘇全忠精神越佳,氣力更甚,萬軍人馬中肆意縱橫,無一人可阻攔蘇全忠片刻。
【叮!蘇全忠破軍星發動】
【破軍星(乙):破軍屬水,化氣為耗,破舊立新,軍為先鋒,沖鋒陷陣,在所不惜,得勝為先,損又何妨】
只見蘇全忠身上,隱隱有一明亮星光閃爍,越是深入軍中,越是刺人眼眸,其勢銳不可擋。
崇侯虎麾下金葵、黃元濟、崇應彪等人皆招架不住,大軍全亂,且戰且走,直至十里之外。
蘇護見狀,恐進軍深入有失,遂立鳴金收兵。
再集諸將于帥府,升殿坐下,賞勞有功諸將。
殺敗了崇侯虎,殿內一片歡慶景象,但蘇護心中仍有顧慮,問話道:
“今日雖大破崇侯虎一陣,然后其必整兵復仇,到時請兵益將,冀州必危,如之奈何?”
蘇護言未,副將趙丙立即諫言道:
“君侯今日雖勝,然征戰無度,止不在我方。
君侯前題反詩,今破侯虎,拒敵王命,此皆不赦之罪。
況天下諸侯,非止侯虎一人,倘朝廷盛怒之下,又點幾路兵來,冀州不過彈丸之地,怎能抵擋!
所謂:‘以石擊卵,立見傾危。’
若依末將愚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如今崇侯虎新敗,不過十里遠近,乘其不備,再予迎頭痛擊。
人銜枚,馬摘轡,暗劫營寨,殺他片甲不存,方知我等利害。
驚悚之下,崇侯虎必然短時不敢來犯,而后再尋一路賢良諸侯,依附于其,可進可退,方可以保全宗社。
不知君侯尊意何如?”
蘇護聞言大悅,不管怎么說,打崇侯虎就是合他心意,這又能保衛冀州,何樂而不為也?
“公言甚善,正合吾意!”
當即傳令,命蘇全忠率領三千人馬,出西門十里,于五岡鎮埋伏,勢必要再大破崇侯虎。
蘇全忠領命得去,自統中營,再有陳季貞統左營,趙丙統右營。
待及黃昏之際,好卷息鼓,人銜枚,馬摘鈴,聽炮為號,其殺而去。
再言崇侯虎恃才妄作,提兵征伐,誰料今日損兵折將,慚愧不已。
只得先將敗殘軍兵收聚,扎下行營,郁郁不樂。
置酒軍中,聊以慰藉。
崇侯虎先飲三杯,再對眾將嘆道:“吾自行軍,征伐多年,未嘗有敗,誰料蘇護之子蘇全忠,先刺梅武,再破我大軍,小兒勇冠三軍,我等如之奈何?”
眾將聽聞,皆愁眉不語,蓋以蘇全忠之勇,皆莫能過之。
崇侯虎見此,心中更加郁悶,只得再飲幾杯濁酒,壓下心頭。
就在此時,忽聞三聲大笑,驚得崇侯虎營中諸將慌亂四看。
“哈哈哈,北侯何得愁容?不若與老道分說,好以排憂解難,不負我仙家之手段。”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三個老道搖搖擺擺地直進,為首的圓頭大腦,后一位清瘦苗條,打末的一把長須。
正是那車遲國三妖,現如今的崇城三仙。
“仙長?如何來的!”
崇侯虎大喜,這三位仙長在他崇城可呼風喚雨,驅雷掣電,乃是真正的得道之仙。
有他三人在此,既有千百個蘇全忠,在崇侯虎看來也無事矣。
打首的虎力大仙一笑,打禮道:
“老道我見北侯出征平亂,為確北侯安危,掐指一算,竟算得那冀州叛黨有所能人,恐北侯有失,故來此。”
這虎力大仙說話半真半假,他不會掐算,只是見崇侯虎出征,想看看能否有利可圖,便暗自跟來。
見崇侯虎在蘇全忠手下大敗,才主動獻身,欲以平蘇全忠,好換取崇侯虎的更多信任。
崇侯虎忙點頭,不愧是仙長,果然能掐會算。
“仙長所言極是,那蘇護之子蘇全忠驍勇善戰,我將無人能敵,正苦悶如何處理此人,不料仙長就至。”
“還望仙長略微施展手段,將那蘇全忠擒來,若仙長可伸援手,我必上報天子,記仙長首功。”
虎力大仙心喜,然面無變色。
“我本出家人,理應不該多理俗間凡事,然冀州蘇護大逆不道,人神共憤,老道我也不得不出手,擒下這對父子,以震天下宵小。”
崇侯虎忙站起,拜道:
“多謝仙長!”
虎力大仙一擺手,道:“還請北侯先不必心喜,老道我有算過,那賊首蘇護其心不軌,今夜將派小賊蘇全忠將來夜襲北侯大營,待老道我先擒了小賊,北侯再喜也為之不遲。”
“什么!”
崇侯虎大驚失色,那賊子安敢!
“還望仙長助我!”
崇侯虎眼巴巴道,他這邊是真無人能戰的過那蘇全忠。
“北侯不必慌亂,還請聽我道來。”
虎力大仙俯首,來至崇侯虎耳邊,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只見崇侯虎立即轉憂為喜,叫道:
“當聽仙長所言!”
……
虎力大仙如何布置暫且不表,且言蘇護已把人馬暗暗調出城來,只待劫營,再攻侯虎。
不多時,時至初更,已行十里。
待探馬報與蘇護,時機已足,蘇護即傳令,將號炮放起。
一聲響亮,如天崩地塌,三千鐵騎,一齊發喊,由蘇全忠打頭,沖殺進營,好生厲害,如何擋得?
沖開隊伍,撞倒寨門,鼓聲充耳,炮聲轟天。
只見三路雄兵,人人驍勇,個個爭先,一片喊殺之聲,沖開七層圍子,撞倒八面虎狼。
單言蘇護單騎馬一條,打首直殺入陣來,要捉拿崇侯虎。
可孰料蘇全忠奮勇前進,打入營中后卻不見一人。
抬頭觀看,只見營中唯有有一座高臺,約有三丈多高。
臺左右插著二十八宿旗號,頂上放一張桌子,桌上有一個香爐,爐中香煙靄靄,兩邊有兩只燭臺,臺上風燭煌煌,爐邊靠著一個金牌。
底下有五個大缸,都注著滿缸清水,水上浮著楊柳枝,楊柳枝上,托著一面鐵牌。
左右有五個大樁,每一樁邊,立兩個士卒,各執鐵錘,伺候著打樁。
臺后面有許多道士打扮,在那里寫作文書。
正中間又設一架紙爐,有幾個象生的人物。
金牌,鐵牌,樁上,文書,皆有著蘇全忠看不懂的字符。
如此架勢,只叫蘇全忠心驚,不解崇侯虎究竟作何手段。
正當蘇全忠遲疑時,那虎力大仙現身,站在蘇全忠跟前,放聲狂笑。
“小賊蘇全忠,老道我等候你多時了!”
見到來人,蘇全忠才有放心,不管你做如何神鬼,死了也就無用矣!
“汝那妖道,使何神異手段!且看小爺我來斬你!”
蘇全忠策馬,飛速直進,高揚手上畫戟,就一把刺向虎力大仙。
那大仙不閃不避,就那么怪笑著看向蘇全忠。
只見蘇全忠奮力一下,直接把那大仙脖頸截斷,人首瞬間分離。
蘇全忠以為已殺妖道,誰料那飛出的頭顱并不落地,居然飄忽忽地飛起,眼睛還是盯緊那蘇全忠。
身腔斷口也不出血,有一道紅光護著,直立不倒。
“小賊,老道我有正法護身,豈會被汝傷到?”
“頭來!”
虎力大仙一聲呼喊,那飛出的頭顱立即回身,嚴絲合縫,重歸一體,看著蘇全忠大駭不止。
“凡人勇力,怎可視仙人造化!”
虎力大仙冷笑,將身一縱,踏一朵席云,立即飛于高臺之上。
蘇全忠此刻已然呆傻,竟就這么愣愣地看著虎力大仙行動。
那大仙直上高臺立定,旁邊有個小道士,立即捧了幾張黃紙書就的符字,一口寶劍,遞與虎力大仙。
執著寶劍,念聲咒語,虎力大仙將一道符在燭上燒了。
那底下兩三個道士也拿過一個執符的象生,一道文書,亦點火焚之。
聽上面乒的一聲令牌響,只見那半空里,悠悠的風色飄來,轉而急如狂驟。
“風來!”
虎力大仙一聲驚吼,那狂風就呼呼呼而至,折柳傷花,摧林倒樹,迎面痛擊那殺進營來的三千鐵騎。
那三千鐵騎還未與人戰,就被風吹的東倒西歪,人仰馬翻。
正驚慌失措之際,那虎力大仙又叫道:“云來!”
骨都都觸石遮天;
濃漠漠飛煙蓋地。
因風離海上,隨雨出昆侖。
頃刻漫天地,須臾蔽世塵。
前有風吹人,再有云遮目。
三千鐵騎剛剛爬起身來,就敢眼前一黑,抬頭觀望,天空已是黑蒙蒙的一片。
“雷來!雨來!”
虎力大仙最后兩聲,那黑蒙蒙的天空重炸雷一響,接著傾盆雨下。
唿喇喇施霹靂,振碎了鐵叉山;
淅瀝瀝閃紅綃,飛出了東洋海。
勢如銀漢傾天塹,疾似云流過海門。
真個桑田變滄海,霎時陸岸滾波濤。
三千鐵騎,那雷打了下來,頃刻就劈死了幾百,再有雨潑了下來,瞬間又被沖散了幾百。
那陳季貞和趙丙拼死回撤,才安得逃出生天,可再一點人數,只走了幾十騎,幾乎百不存一。
正捶足頓胸,又想起公子蘇全忠還在營中,預想救援,但見那雷雨驚天,二人只得垂淚回城。
再言那蘇全忠,眼見虎力大仙催動風雨,心中驚恐不已,想也不想的就催馬回逃。
行不有百步,忽又有一老道人攔路,怪叫道:
“小賊蘇全忠,我乃鹿力大仙,奉兄長之令,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說罷,揚起寶劍就殺來。
蘇全忠恐這老道又有異術,不敢與之相戰,只想撤走。
誰料這老道糾纏不休,蘇全忠欲逃無路,大怒之下,又揚起畫戟,一下就將這鹿力大仙刺到在地。
這下,蘇全忠留了個心眼,沒有砍斷這鹿力大仙的脖子,而是將其開腸破肚。
可那鹿力大仙腔門大開,各類臟器跳出,卻不影響他行路,仍揚起寶劍追殺向蘇全忠,各類臟器跟隨。
恐的蘇全忠是心驚肉跳,想也不想的就策馬再逃。
馬兒狂奔,才脫離那鹿力大仙,結果蘇全忠迎面又撞上一老道。
“我乃羊力大仙,小賊蘇全忠,候你多時了!”
“啊!!!”
蘇全忠精神崩潰,策馬前殺,方天畫戟猛突。
“老妖道,我和你拼了!”
那羊力大仙見此冷冷一笑,知道這小賊被他的兄長們嚇破了膽子,也就不再多事。
一揚手腕,羊力大仙祭出了自己練成的冷龍,可使滾燙的油鍋瞬間冰冷一片。
冷龍前撲,撞在蘇全忠身上。
蘇全忠立即感覺胸前一涼,轉而四肢軀體全部僵硬起來,接著就喪失了意識,倒地不起。
羊力大仙上前,將那被凍成了冰雕的蘇全忠拿起,帶回營中不提。
一場原本大獲全勝的夜襲,在這亂入的人物中,一切皆被扭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