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咒主開始指導林笛吹笛子。比林笛高出一截的他站在林笛身后,兩人的身體幾乎緊貼在一起。
林笛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森寒的氣息從咒主身上傳來,這股陌生的氣息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臉頰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
咒主敏銳地察覺到了林笛的異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故意在林笛的耳邊低低耳語了幾句,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放松點,美人兒,不然可學不會哦。”
林笛不禁咬緊牙關,心中暗暗叫苦,但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李彥風則是神色散漫地搖了搖頭,似乎對咒主的舉動有些無奈:“別擔心,巫詛兄只喜歡美人蠱,對其他的人或生物他不一定有生理反應的。
還有巫詛,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干什么呢?”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咒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揚,透露出一絲戲謔與自信:“說不定他對我一見鐘情,自愿當我的美人蠱呢?”
在他的指導下,林笛逐漸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他沒有依循咒主所給的樂譜吹奏,而是自然而然地將笛子舉起,貼近唇邊。他的動作優雅,仿佛與笛子融為一體。林笛的眼神冷靜而專注,宛如深邃的湖水。
他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此刻的林笛毫無初學者的姿態,他的氣息平穩而深沉,仿佛在與宇宙的節奏共鳴,比一旁咒主都顯得專業。
隨著氣息徐徐吐出,笛音似潺潺流水,從笛孔中悠揚流出。
這起始的音符,恰似春日清晨穿透薄霧的第一縷陽光,溫暖如春,在房中緩緩回蕩。
然而,這平和之音僅是前奏,預示著接下來更為激昂澎湃的旋律。
林笛的吹奏技巧愈發嫻熟,他的手指在笛孔上舞動,如同翩翩起舞的精靈。笛音時而婉轉悠揚,如泣如訴;時而激昂高亢,如萬馬奔騰。
少年的手指驀地開始在笛孔上靈活躍動,仿若翩翩起舞的精靈,一旁的咒主見狀,不禁心生疑慮:他這手法我似乎還沒有教授?
高音驟然拔起,恰似一只勇猛的蒼鷹,沖破云層,直上九霄。
那高亢而明亮的笛音,仿若要撕裂這黃昏的靜謐蒼穹,令人的心臟亦隨之劇烈一顫。
每一個高音皆如一顆璀璨的星辰,在音域的天空中熠熠生輝,卻又精準而穩定,毫無偏差。
節奏驟然加快。
少年的手指幻化成虛影,在笛孔間飛速穿梭,令人幾近無法看清其動作。
笛音亦隨之變得急促而緊湊,恰似突如其來的暴雨,噼里啪啦地傾灑于地面。
那是一場音的風暴,每一個音符皆蘊含著強烈的沖擊力,令人應接不暇。
時而如萬馬奔騰,馬蹄聲在耳畔轟鳴,塵土飛揚;時而又如疾風驟起,掠過山林,樹葉沙沙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急促的笛音所籠罩。
他的手指減緩了速度,氣息亦變得柔和起來。笛音逐漸低沉,仿若一股清泉。
最終他又稍稍加力,發出的高音尖銳而明亮,恰似鳳凰的鳴叫,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這高音與先前的低音形成的強烈反差,令人為之動容。
一曲終,滿室寂靜。
咒主閉上眼,他仿佛看到了主的神國——藍星,每當他們的90歲輪回結束時,都會被統一回收,惡人轉世為牲畜,好人得到主的眷顧。
藍星華夏的許多東西由他們制造,主只規定了最初的法度以及一些奇思妙想。
他們這些完成了千世輪回的人被送出神國,想要創造一個一樣的凝聚了他們五千年心血的國度。
這也是凡妄厄主教經過的地方,具有和林笛記憶中穿越前那個藍星的相似之處的原因。
良久,咒主任由眼角一滴淚水滴落在地,他率先打破沉默,眼中滿是驚訝:“你竟然無師自通了傳說中主的忘憂曲,主一定眷顧了你!
你愿意加入妄厄主教嗎?哦……對了,將靈識灌注其中應該可以起其他作用。”
李彥風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在為自己不必遭受他難聽笛聲的折磨而慶幸。
林笛放下笛子,收好,他神色莫名:又是那種奇怪的熟悉感覺,不過……他剛剛已經記住了這個曲子。
腦海中浮現出一些記憶碎片,是自己在一處古香古色的閣樓上吹奏這玉笛的記憶。
眼前是蕓蕓眾生,有人一襲青衫,身后旗幟飛揚,一曲戲腔驚艷了神明。
有人神色陰郁,面容模糊,跪伏在自己——似乎是神明的“祂”手邊,眾生的聲音匯聚成一個名號“妄念篡改之主”。
自己究竟是誰?記憶之神還是妄念篡改之主?自己果然缺失了一段記憶嗎?
“喲,你跟我應該有共同話題!”妄右的聲音傳來。
這似乎是主的記憶被強行灌輸到他腦海中……這什么林笛聽都沒聽過,主的名字應該會叫“幻災”“妄念”“Jorker”一類的,他不會是跪在主腳邊的人吧?
換而言之,亙古永存的妄之神在林笛體內蘇醒了,它無聲地想著,嘴角緩緩勾起——雖然它沒有嘴角,它只是一顆大眼珠子。
咒主繞著林笛轉了幾圈,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被主看上,有前途!
從今天起,我就好好教你妄厄主教的手段。”
林笛甩去腦海中雜亂無章的思緒,沒有理會妄右,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接下來的時間,咒主開始嚴格教導林笛,從基礎的指法到高深的妄厄之術,林笛學得十分認真。
而咒主雖然嘴上依舊不饒人,但對林笛的進步也感到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