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火狐
- 埋陰骨,借陽壽,我的鬼瞳能改命
- 余米之香
- 2141字
- 2025-05-16 19:58:21
我剛要開口答應,突然想起二爺臨走時的交待,當即把話又咽了回去。
“行行好,給口水吧?!崩项^喉結滑動的聲音,粘膩如蛙鳴。
刺骨的寒意涌進屋內,我緊靠著火爐,還直打哆嗦。
不對勁。
現在才農歷九月,不應該這么冷的。
山風掀起他壓低的草帽,露出耳后兩撮硬挺的灰毛,在月光下泛起油亮的光澤。
三魚共首符牌在掌心發燙。
眼前的小老頭,不像是人。
就在我亮出符牌的瞬間,老頭迅疾往后退出十幾步,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關上門,死命抵住,后背仿佛蓋了一層冰,徹骨的冷。
“小東西,你會后悔的?!甭曇粝駜善C的刀片在摩擦,山風卷著一團絨毛,從門縫飄進來。
門板傳來一陣刺撓的聲響后,便陷入死寂。
我轉過身,貼在門縫上朝外看去。
老頭就站在門口。
月光把門檻照得雪亮,可那老頭的影子卻縮成拳頭大的一團。
“刺啦!”
五道利爪突然穿透門板,距離我的雙眼僅有半寸。木屑飛濺中,我看到那只抓透門板的“手”上覆滿硬毛。
指尖血淋淋的,上面還沾著什么動物的內臟。
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將手中的三魚共首符牌,狠狠扎了過去。
門外傳來慘叫聲,那只“嵌”在門上的手,快速往回縮。
被符牌扎中的位置,傳來皮肉燒焦的“滋滋”聲。
透過崩裂的縫隙,一只琥珀色的豎瞳正瘋狂轉動,瞳孔里映出我的倒影。
“小東西,你逃不過的……”老頭“桀桀”笑了兩聲,門板轟然炸裂。
我踉蹌后退,癱坐在滿地狼藉中劇烈喘息,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老頭將手中的青瓷碗蓋在我頭上,一只手掐住我脖子,一只手呈爪狀,作勢摳向我雙眼。
“灰二哥,這么俊的小郎君,你怎么下得了手的?”銀鈴般的笑聲,從窗縫鉆進時,油燈火苗突然躥高了三寸。
月光潑進屋內,像是一攤水銀。
女人踩在水銀里,周身氤氳薄薄的霧氣,身上紅裙的顏色比血還稠。白玉似的脖頸露出半截,眼尾那抹天生的胭指色,自霧氣中浮起。
指尖捻著半凋的丹桂,花汁沿著凝脂般的指節蜿蜒而下,在虎口處凝成琥珀色瓔珞。
發間玉簪突然松動,青絲如瀑散落的剎那,我忽的看見她耳尖泛起的絨毛在月光里閃爍銀輝,又迅速化作珍珠光澤隱入肌膚。
“小郎君,要媳婦不要?”女人眼波蕩漾,眼眸深處浮起兩簇幽藍光暈,“我們胡家的女娃,那是個頂個的美呢?!?
我戰戰兢兢搖頭,身體慢慢往后縮。
女人黛眉猝然絞緊,雙手叉腰看向老頭:“二哥,不是三妹說你,瞧瞧你把孩子嚇成啥樣了?怎么說,他也是我胡家未過門的女婿,還不趕緊把你那又腥又臭的爪子拿開?!?
我又驚又怕,怎么莫名其妙就成別人的女婿了?
難不成,二爺偷偷給我訂了娃娃親?
老頭停下手,滿臉怒色瞪著女人:“怎么,你也要來湊熱鬧?”
女人斜倚在門框上輕笑。
衣襟上綴著的珍珠突然迸裂,圓潤的珠子順著胸前溝壑滾落:“難道二哥吃肉,做妹妹的就只能眼睜睜看著?”
聲音不急不緩,卻在空氣中蕩開一圈圈微妙的漣漪,看似綿軟,實則暗藏鋒芒。
剎那間,陣陣陰風往屋里灌。
油燈劇烈搖曳,隨時都要熄滅。
老頭半瞇起眼,一邊的嘴角抽搐了幾下,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那就按老規矩,你取魂,我取瞳,如何?”
女人抬起染著丹蔻的指尖,慢悠悠滑過鴉青鬢角,檀口輕啟:“以前可以,這次可不行。我答應過太奶,必須將他囫圇的帶回去,少根汗毛都不能。”
“這么說,你是鐵了心要跟我搶這娃兒?”老頭面色猙獰。
女人翹起指尖拂過唇畔,飽滿的朱唇便沁出蜜糖般的潤澤。纖細的腕間,系著銀鈴,無端的閃爍出耀眼白光。
“二哥這話好沒道理,小郎君既非你骨中血,亦非你掌中珠,怎么就成你的了?見者有份,能者多得,這是婆婆定的規矩,要我說,誰的本事大就是誰的?!?
女人邊說邊往屋里走。
石榴紅披帛纏繞著雪色腰封,行走時,紗裙開衩露出半截小腿。
金色小鈴鐺隨著貓兒似的步伐叮咚作響,每聲鈴響,都恰好在心跳的間隙敲落。
“胡月姬,你……少拿婆婆來壓我?!崩项^暴跳如雷,一躍而起,朝著女人飛撲過去:“今晚誰跟我搶這娃兒,我便要誰的命?!?
胡月姬不慌不忙,等老頭的利爪近到胸前時,身形閃動,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根白色帛帶。如靈動的蛇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弧線,纏住了老頭的手腕。
老頭大驚失色,情急之下竟用牙齒咬斷了帛帶。隨后如同老鼠一般,身體貼著地面平行滑出,將那條只有三條腿的桌子給撞得稀爛。
胡月姬盈盈作笑,腕間銀鈴叮當作響:“二哥這點道行就不要湊熱鬧了,倒不如早些回去給你那鼠婆娘暖被窩,多生些小老鼠來得實在?!?
“胡月姬,你去死……“老頭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
下一刻,黑壓壓一片的老鼠從四面方八涌向屋內。
胡月姬眼神一凝,雙手輕舞,帛帶飛揚,纏住了老頭的脖頸。
老頭想故技重施,咬斷帛帶。
可胡月姬這次沒給他機會,另只手輕輕一抬,帛帶將老頭脖子以上的部位也纏成了棕子。
那些涌進來的老鼠驟然驚惶,尖利嘶鳴聲此起彼伏。
為首的數只碩鼠猛然弓起筋肉虬結的身軀,鋼針般倒豎的灰毛泛起幽光。
嘴里露出森白獠牙,喉嚨迸發出低沉的嗚咽。
更多的老鼠將胡月姬包圍在中間不停的轉圈,不過沒有一只敢靠近。
胡月姬不屑的哼了哼,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二哥你也太小家子氣了,就送來這么幾只鼠子鼠孫,還不夠我那些小崽塞牙縫的……”
話音剛落。
外面傳來陣陣“嗚嗚”聲。
傾刻間,無數火紅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等身影走近之后我才發現,原來是一大群火狐。
以前聽阿媽講過火狐拜月的故事,骨子里對這種有靈性又比較妖異的動物,有著深深地敬畏感。
月光很冷。
比月光更冷的,是胡月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