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接過馮敏遞過來的紙巾,擦著腦門上的冷汗,假裝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學姐,你什么時候來的?”
一身沖鋒衣裝扮的馮敏一看就是專業的探險者,一邊準備著隨身的錄像設備以及直播用的手機。
“我早就來了,先進去逛了一圈,順便準備了一點點小驚喜。”
陳強湊過去看馮敏的手機,頓時明白了馮敏的意圖,驚訝道,“學姐你這是要直播啊?”
“第一視角的直播才是最抓人眼球的,而且也是來錢最快的。”
我和陳強來了以后一直在鐵門門口四處觀察,根本就沒有人進去的痕跡,只門口的雜草都已經沒到小腿那么高。難道還有別的地方能進去?
準備得差不多了,好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干脆就不想了。我就不信我們的運氣能那么差,真能碰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那我倆的紅褲衩豈不是白穿了?
馮敏給我們二人的手機發送來了直播間的地址,我倆點進去一看,在線觀看的人數簡直是我倆賬號粉絲數量的幾十倍。
眼饞是真的。
“學姐,這門上的鎖都上銹了,咱們要爬上去嗎?”
陳強小聲問道。
馮敏聞言一笑,指了指我倆背對著的打更小房。
不知道什么時候,窗口站著一個不茍言笑的老大爺,凹進去的眼窩,枯瘦的面龐,正緊緊盯著我們二人,盯得我一個冷戰,此時正好一陣冷風吹過,我咽了一口緊張的口水。
“劉叔!我們進去了啊!”
馮敏熟絡地和他打著招呼。
劉叔點點頭,這才坐在椅子上,我總感覺劉叔的眼神一直在我和陳強身上。
“小房后面有一條半人高的窟窿,從那里就能進去。”馮敏指了指窟窿的方向,“這鐵門的鎖已經打不開了,劉叔有鑰匙也沒用。走吧,別讓直播間的寶貝們等著急了!”
馮敏轉身就領著我們過去,陳強走到我旁邊,一臉沒出息的傻笑,“嘿嘿,剛才學姐叫我們寶貝哎!”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等著吧,女鬼就喜歡你這種沒出息的下流胚子!”
“呸呸呸!真晦氣!”陳強不搭理我了,快走兩步又去湊到馮敏身邊獻殷勤。
我一手拿著攝像機,跟著他們倆的身后。
這窟窿離著醫院的主樓不到五十米,院子里的雜草叢生,借著頭燈的燈光看去,簡直就是一大片荒地。
整個醫院的面積很大,能拿下這塊地皮那也得花上普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錢。
那這塊地皮的承包商怎么說撤就撤了?
雜草中隱約還能看見走過人的痕跡。
馮敏在向直播間的觀眾們介紹醫院的歷史,帶著我倆走向醫院的主樓。
隨著一步一步接近,我不禁有些手抖,一股詭異的氣氛越來越厚重,我甚至感覺下一秒可能就要從草叢里鉆出來什么東西襲擊我們。
萬幸,一直到主樓門口,我擔心的事情都沒發生。
通體白漆的主樓在頭燈的照射下怎么看怎么陰森,房檐下的蛛網也有垂下來的蛛絲,偶爾拂過我的后脖頸,我趕緊撥開。
主樓的大門只被一道鐵鏈松松垮垮地鎖著,那縫隙勉強能讓我們鉆進去。
大門上貼著一道黃紙符,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玻璃上還被人用紅漆寫著快逃兩個字,旁邊還有個紅色的手印,流下的顏料早就風干了,就像是血手印一般。
陳強手心里一直攥著小佛像,但是臉上細細的冷汗在頭燈的照射下異常明顯。
“李哥,學姐這驚喜是真專業啊,這涂鴉,黃紙符,看上去真不像是現貼的!”
陳強的話里帶著顫音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
他一直告訴自己,要相信這都是馮敏說的驚喜。
開弓沒有回頭箭,雖然我也猶豫,這到底是馮敏的布置,還是本來就有的東西。
如果不是本來就有,那得是什么樣的土豪能放著這么大一片土地說放棄就放棄?
馮敏一馬當先,小心翼翼地從縫隙鉆進主樓大門,陳強雖然有些腿軟,也跟了上去。
我也不能落下,就在我一腳伸進門縫之時,一股帶著腥臭的風迎面吹來!
我強忍著惡心,后腳一用力,整個人鉆了進去。
大廳中兩根粗壯的柱子立在中間,通往二樓的樓梯就在眼前。
自從進到大廳里,我這心臟就好像壓了一塊石頭,異常沉重。
大廳里堆放著破破懶懶的很有年代感的木制導診臺,地上除了一些吊瓶的玻璃碎片,就是一些繃帶以及報紙。
就是當初搬走的時候留下的一地垃圾。
一層的走廊兩旁全是門診室,木頭門有點風吹就吱吱呀呀,在這個靜悄悄都快能聽到自己心跳的時候格外揪心。
從我記事起,這醫院就一直存在,甚至我爺爺那輩人都說,這醫院的年頭比他們都久遠。
馮敏分給我和陳強一人一個直播手機,三人的視角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直播間。
我和陳強看了一眼直播間的人數,倒吸一口涼氣。
隱約奔著十萬人的人數蹭蹭上漲!
“那我就先去樓上看看,樓下就交給你們倆了!”
馮敏不由分說地對我們二人使了個眼色,自顧自地奔著樓梯往上走。
我倆這倆大老爺們也不好意思當著這么多觀眾的面一直當跟屁蟲跟在馮敏身后。
腳上有些灌鉛似的沉重,我挪著腿,向著東西方向的走廊挪過去。
陳強也沒比我好哪去,手里除了之前拿在手里的佛像,又多了一個十字架。
慘白的墻面,下面半人高一直到地面都漆著綠漆。
墻上掛著已經破碎的相框,里面的照片依稀能看出來醫生和患者們的合照,但是那些人的臉都被尖銳物劃花了。
“這……也是學姐的驚喜?”
我趕忙用頭燈晃向陳強,指了指他手里拍攝的手機。
這種話是能在直播的時候說的嗎?
陳強頓時明白了我的意思,“放心吧,這個手機是靜音的,咱倆說話直播間里是聽不見的!”
我看著手機里的畫面,的確是我倆只張嘴不出聲,我這才放了心。
我伸手摸向離我最近的門把手,壯著膽子一推,那木門嘎吱吱地開了,那聲音牙磣得我直起雞皮疙瘩。
屋里的兩個柜子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想再往里,就算抬腿邁也不容易。
“李,李哥!”陳強手肘懟了懟我,頭燈照射向柜子下面,“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是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