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深呼吸著，極力把腦海里清晰的溫溫跳樓自殺的畫面抹去，“你們想留在學校，還是前往避難所？”
魏蘇臨個人更傾向于去避難所。
去避難所，才有機會和更多不同身份的人接觸，從而獲取一些消息，亦或者是能夠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不過那里魚龍混雜，雖說字面意義上會更安全，實際上也很有可能會更危險。
“我打算留在這里。”
支離荽目光下移，看著自己的指尖，半晌，她緩緩收攏手掌，聲音壓的極低，“對不起。”
淚一同落了下來。
她太懦弱了
她沒有去外面面對一切的勇氣。
“我也留在這里。”
殷庾苧聲音很輕，“沒關系的。”
“學校地理位置很居中，層層保護下，應該會比避難所安全。”
魏蘇臨走上前，仔細替支離荽整理好折起來的衣領，她悄聲在她耳邊道，“你并沒有錯，所以不要說對不起。”
沒有錯為什么要道歉，僅僅是為了不和她一起嗎？
這太奇怪了。
她后退一步，調整著自己的表情，露出溫柔的笑容，不再悲傷，“照顧好自己，阿荽。”
“阿苧，你也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被點到的殷庾苧一愣，隨即重重點頭，“會的。”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
魏蘇臨視線落在扶風身上，后者接收到目光的同時，幾乎是頃刻間就作出回答。
“我和你一起。”
魏蘇臨下意識抬手，觸碰到衣領。
指尖只有柔軟的感覺。
她這才突然反應過來，身上這件外套不是那件沖鋒衣，衣領上自然沒有扶風給她別上的那兩枚尖頭鴨嘴夾。
“好。”
魏蘇臨放下手，點點頭。
“你們今天下午一點就要準時在校門口集合，出發了。”
“目的地是距離學校最近的長春避難所。”
吉林的首都，長春。
殷庾苧攥著手機的指節忍不住用力，“買我去給你們點吃的和喝的帶在路上吧，雖然避難所不會缺少這些東西。”
此世界末日非彼世界末日，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食物和水源并不缺乏。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扶風強撐著笑應下，看殷庾苧拉著支離荽一起離開，去為她們準備“物資”了。
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姿態。
“扶風。”
魏蘇臨臉上的笑意一點點退散，變得有些怔愣的空洞和茫然，“你說，這一次離開后，我們和阿荽阿苧還能有再見的機會嗎？”
她舍不得她們。
不想分離。
哪怕距離再短。
“我不知道。”
扶風拉過來兩把椅子，一把推到魏蘇臨身旁，另一把自己坐。
她單手捂住自己的臉側，“計劃萬千抵不過世事難料。”
“當初我們都打算好了，畢了業去云南定居。”
說話太快沒過腦子，當她終于在魏蘇臨的沉默中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么的時候，扶風只想抽自己一巴掌。
于是她急忙補了一句。
“……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只會徒增抑郁值。
是的，加的已經不是傷感了，而是抑郁值。
魏蘇臨幽幽的嘆息了一聲，看手機了解一些信息的心情也沒有了，開始和扶風大眼瞪小眼對視著。
待支離荽和殷庾苧拎著大包小包回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個場景。
“那個……吃點糖吧。”
心情會變好的。
殷庾苧甩出去兩包軟糖，丟在她們懷中。
“謝謝。”
魏蘇臨撕開包裝袋，往嘴里塞。
扶風也默默地撕開包裝袋，吃起來。
ξ(?＞??)——夏
即使再不舍，時間也會永恒不變的繼續一點一點向前推移，來到她們要分離的時刻。
魏蘇臨和扶風一人帶著一個裝滿東西的書包，坐上正停在校門口，即將前往避難所的大巴車。
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好，擱著臟兮兮有些模糊的車窗，魏蘇臨用力向殷庾苧和支離荽揮手告別。
“再見，再見。”
“再見，再見，再見。”
支離荽勉強辨認出了魏蘇臨的口型，大巴車開始緩緩啟動，向前行駛。
“阿臨！扶風！！”
稀里嘩啦的淚流下來。
剛邁出腿走上前一步，她便想到了什么一樣，艱難的退回原地。
支離荽沒有追上去，她死死咬牙，更加用力的揮著手，“再見！再見！”
一定要再見。
一定會再見。
殷庾苧沉默的注視著大巴車，它漸漸縮小，一個拐彎后，徑直消失在自己的視野。
一路順風。
魏蘇臨，扶風。
不知道我們雙方的未來，都會遇到什么。
只希望，如果真正遇到死亡的時候，能夠有一個痛快。
不受折磨。
當然，能活著，好好活著。
就再好不過了。
ξ(?＞??)——夏
魏蘇臨直勾勾透著車窗向外看，直到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后方。
她這才直起身子，再一次打量著大巴車上的眾人。
“扶風。”
“怎么了？”
魏蘇臨附在她耳旁，“有校友。”
“哪個？”
扶風余光慢慢打量著所有人。
“低側麻花辮那位。”
正說著，談論的主角突然回頭，笑容可掬，沖她們比了個大大的“耶”。
魏蘇臨嚇了一大跳，捂著自己的小心臟，“哎呦我……”
ξ(?＞??)——夏
送走魏蘇臨和扶風，殷庾苧和支離荽馬不停蹄的掃了兩輛共享單車騎去了本市圖書館。
畢竟這種情況下已經打不到出租了。
跳下車，她們快步向圖片館內走去，管理員等什么的工作人員都走光光了，不過沒有閉館，而是依舊開放。
“學校的人幾乎都走光了，只剩下我們這種孤家寡人。”
好悲涼。
“不對……還有暫時沒辦法離開的人？”
支離荽左看看右看看一排又一排的藏書，回想著上午時校內的場景，最后得到這么一個結論，“超市沒有關門，同學們想要什么都可以隨便拿，不過工作人員都離開了。”
“食堂關門了，堂口的工作者都走了。”
“宿管阿姨也走了一部分，不過也有自愿留下來的人。”
“保安全走了，有軍人替上來了，保護我們的安全。”
“還好學校并沒有要求剩下的學生都集中在同一棟樓，還能住在原本的宿舍。”
殷庾苧點著頭，“是啊。”
“校外有商家依舊開著，為了讓暫時做不了飯的人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兩個人的閑談很快結束，很有目的地的開始搜尋資料。
網絡上信息資料稂莠不齊，真假不一，如今想要盡快獲得準確的東西，還是得依靠書籍。
物理、天文、哲學、科學、外星生物相關到最后已經關注起來虛構類文學……
直到傍晚，她們才抱著一堆疑似有用的書，返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