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城中,方玄發現道士匯集聚居之城果然非同一般。
最為顯著的便是城中靈氣較之城外又濃郁幾分,在城中修煉,修為增長之速定然是要比在凡俗中修煉來得快。
而且有靈氣,這便意味不必等到月色明朗之夜,辛苦接引太陰月華,可時時刻刻吞吐靈氣修煉。
“難怪要符錢才可入城。”
方玄于街道上隨意走著,此時雖是夜晚,然而城中依舊是人流如織。
他暗中感應一番,發現街道上走著的行人近乎九成九皆是僅有微薄法力的凡人罷了,偶爾匆匆走過幾個生念境界的道士。
自己這顯靈境界道士反倒是格格不入起來。
方玄心中詫異,然而還是在城中繁華街道逛了起來。
街道兩側有不少商鋪,還有許多散人擺的攤子,上邊放置著各種物件,有丹丸、不何名獸肉、皮毛、符紙、器物之類。
看著琳瑯滿目的修道之物,方玄心中炙熱,很是想要大肆揮霍符錢,購置寶物。
然而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隨后打聽起陰都觀消息來。
經過一番打聽,方玄才發現,自己來的時間可真是巧了。
原來,如今七月十四將至,城外陰都觀山門大開,欲要招收弟子!
此城內雖然以僅生出氣感的凡人居多,更是不曾有出殼境界道士,然而生念、顯靈境界道士還是有不少的。
只不過此時皆是赴往城外,想要拜入陰都觀中。
至于原因為何,也是十分簡單,那便是城中壓根沒有什么上好的修煉法門,法術更是稀少無比。
靠著城內的資源,基本沒有可能凝結陰神,成就出殼境界道士!
唯有拜入陰都觀,方可續上道途,于是乎只要有幾分志向的修士,早早就前往了陰都觀的山門。
而陰都觀的山門不在別處,就是城外那深不見底的裂谷。
方玄一邊出城,趕往裂谷所在之處,一邊于心中思索著剛才得到的消息。
陰都觀山門,又喚作鬼門!
想要拜入陰都觀,他們這群道士還得先跨過鬼門關,再是經歷種種磨礪。
他們這群山野散修,與幼童之時便被捉到觀內的弟子不同,想要拜入觀中,唯有這一條途徑。
念及此處,方玄也不由得想起方姓青年俠客,就算此人沒有被自己殺死,經歷艱難險阻來到這,想要拜入陰都觀也是奢望。
城中修道之人之所以將陰都觀山門,也就是那裂谷喚為鬼門,并非是沒有原因的。
裂谷之中常年有陰風吹拂,如同尖刀一般,不僅能夠輕易割裂道人肉身,還能滅殺道人魂魄,又可壓制道人法力,乃是陰都觀護觀大陣威能顯化,僅在每年七月十四這日才減弱幾分。
此地常年不見日光,陰氣繚繞,死氣濃郁,有魂魄堅韌之輩死后意外成鬼,常在道人朝裂谷下方而去時襲殺道人。
而且道人之間也會互相襲殺,奪取他人身上丹丸、符箓等物,或是為了減少后續競爭對手,或是為了支撐自己到達谷底,捱過鬼門關。
陰都觀對于道人間的互相殘害也不會管,進入裂谷便是生死自負。
這裂谷對于僅有氣感的凡人而言,就是死地。于生念境界道士而言,也是一方十足的險地,唯有顯靈境界道士方可圖謀一二。
然而即便如此,每次鬼門大開之際,還是不少生念境界的道人鋌而走險。
這是因為,只要僥幸存活下來,就算昏死在谷底,那也會被陰都觀收入觀中,作雜役弟子。
雖然僅是雜役弟子,但也與生念境界的散修野道大有不同。
方玄運轉著神行甲馬術,遁速飛快,不多時便來到了裂谷邊上一處,這兒正下方便是陰都觀山門所在之地。
以往也有投機取巧之輩,想要從別處先降落至谷底,然后再趕往此處,然而其后終下場是被陰都觀中的道士隨手打殺了。
故而城中的道士們皆是匯聚在此,沒有去其它地方。
此外,方玄還看到了,在這裂谷邊上,有不少凡人、道人擺設攤位。
售賣之物除了護持肉身的符箓,便是草藥、丹丸等物。其中用于恢復法力的丹丸尤為繁多。
畢竟裂谷之下無有靈氣存在,月光更難以企及深處,唯有鬼物在那濃郁陰風之中才是如魚得水一般。
只是方玄卻沒有動作,除卻符錢珍貴,輕易動用不得之外,那些攤位上的東西實際上對他也沒有多大用處。
他先前已經知曉道士在城中有極大權力,故而在打探消息時直接將威壓放出,然后憑此詳細了解了一番城中顯靈境界道士的實力。
他發現自己實力遠超一般顯靈境界道士,最為顯著的一點便是,自己身負數道法術,而且個個都是圓滿境界。
可城中一般的顯靈境界道士,連將一門法術修煉到大成境界的都稀少無比。
...
“今年陣法到底威能怎么還同平日一般?”
一道人面色陰沉,站立在裂谷邊緣,十分猶豫。
其同伴冷笑道:
“每年死好些人,陰氣不愈發濃郁才怪了,我看陰都觀便是要借我等尸身蘊養陣法!”
“呵呵,三年不成,我記得你三年前可不是這般說辭。”
道人對其同伴譏諷道,然而久久卻未曾聽到反駁的言論,他覺得有些怪異,扭頭發現自己的同伴面上神情僵住,驚愕不已地望向一處。
他心中好奇,也是順著其同伴目光望去。
恰巧見得方玄施展蝕骨毒火術,熱力將陰風撕裂開來,咆哮著向下方落去,火光照亮一大片黑暗。也不知是不是擊中了一頭鬼物,裂谷下方竟是傳來凄厲恐怖的哀嚎叫聲。
而方玄只是面色淡然,縱身一躍,順著火光跳入裂谷之中。
其周身白霧糾纏,將吹拂而來的陰風絞碎。
“法術!還不是一般法術!還不止一門!”
道人心中震駭,心臟砰砰跳動。
“跟在此人身后,說不定我也有機會到達谷底!”
念及至此,他當即立斷拋棄還在發愣的同伴,一并順著火光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