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乘鶴于半空的赤陰看見紫雷頃刻之間就死去,一雙美目緊盯黑幡,驚愕不已。
最終,她眼神變幻幾番,臉上冷色褪去,反倒是柔聲道:
“癡兒,你可知那陰都觀是何等地界?不過一方冥府鬼蜮,鬼物精怪所開設的道場罷了。”
“你就是真的取下我與你師叔二人的頭顱,去那陰都觀也是換不到任何好處,不過自投魔窟,羊入虎口罷了。”
面對赤陰鼓動唇舌,百般勸阻,方玄卻是全然不信,只是冷笑道:
“換不換得,且讓貧道去一趟再說,無需道友多言。”
同時,方玄心中也是暗道:
“用一頭兇厲鬼物換取雷火之氣果真是正確選擇,單憑此幡,赤陰恐怕就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才是只動口,不動手。”
他心中念頭浮動之際,手上已經是一蝕骨毒火術的赤光朝著天上的赤陰打去。
而且方玄動作不停,眼看就要將法力注入黑幡之中,引動雷火。
此時,空中的赤陰手拈著一張鳥羽似的符箓,先是將那道向她襲去的蝕骨毒火術打散,連忙出聲:
“且慢,本道與你做個交易!”
“哦?”
方玄聽到交易兩字,心中生出幾分興趣,便隨意開口:
“有何籌碼,速速說來!”
赤陰眼見方玄囂張姿態,眼中怨恨,幾個呼吸之后才是強壓而下,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你不是要我二人的頭顱么,紫雷已死,你隨意去取就好。至于本道,有一脫殼分首秘術,自可造出一顆頭顱給你做為憑證。”
“你那法器確實不凡,尤克紫雷,不過對于本道而言也不過泛泛之威。”
方玄聽完之后,盯住赤陰座下紙鶴,心中打起算盤:
“這妖女口中所說肯定是一句不能信的,只是我這雷火之氣來之不易,想要徹底結果此女應當是花費不少,得不償失,不如就此打住,撈些好處,各自離去。”
他想了一會兒,從容道:
“要貧道與交易也行,就是你要把你那密煉道兵符箓給我。”
方玄一邊道出自己的要求,一邊暗暗觀察著赤陰的反應。
到手的鬼兵拿去換了雷火,方玄自然又想要起紙鶴道兵來,有了此物,他也不必整日隨著帶著一堆家伙事了。
況且,他一個正經道人,乘鬼怎么像話,自然是要乘鶴出行才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蘊味。
“可。”
赤陰面上冷若冰霜,不過答應的倒是十分爽快。只是方玄打量著赤陰的臉龐后,心中已經有些警惕。
他面上不顯,然而手上黑幡卻是能隨著爆發出雷火,這是因為他先前存了個心眼,沒有將幡中的法力用盡。
隨即他眼神閃爍著,口中催促道:
“還不快快施展秘術,再將貧道所有之物拿來。”
赤陰面無表情著,隨后不知她施了何方法術,只見其身周有片片白羽飄落,好似雪花降下。
羽落紛紛,將赤陰原先之立之處盡數遮住,數息之后,才是從一片白蒙蒙中鉆出一個目光呆滯的乘鶴女冠。
方玄動用感應術探查,發現整體的氣息與先前赤陰身上的氣息別無二致。
赤陰本人則是已經消失不見,似乎是逃之夭夭了。
可是方玄盯著那頭紙鶴,卻是面露譏笑:
“變幻之術,乃小道也,騙不了貧道,還想暗算我不成。”
待方玄話音落下,一道雷火就朝著那紙鶴擊打而去,雷火隆隆作響,光耀十數丈方圓。
紙鶴壓根無法抗拒雷火之威,當場一翅就給灼成烏黑焦炭,化作飛灰散去。眼看紙鶴就要墜落在地,只是此時一道悶哼響起,一道白光從紙鶴之中飛出。
此時觀那原先在紙鶴上端坐著的‘赤陰’也變成了幾根雜毛、殘破鳥羽配之爛泥捏造的泥胎。
“孽畜,何故脫羽衣而走?”
方玄以神識照見赤陰真相目,笑問開口。
原來,方玄早就通過那出殼境界道士的修行日志知曉,赤陰、紫雷者,非人哉也。
而他在知曉了兩人面目之后,又是拿到雷火幡,雙仙高深莫測的形象便頓時崩塌。
紫雷是陰鬼寄生尸體之上,以尸軀供養魂魄,類似尸鬼一般的邪物,所以才被這陰猖引雷火幡克制,能被他輕易打殺。
其在陰都觀內地位低下,不過奴隸般的存在,任何弟子皆可隨意命令驅使。
至于赤陰,便是陰都觀之中苦力雜役妖鶴,只是一頭扁毛畜生罷了。
不過令方玄意外的是,赤陰還真有脫殼之法,使其免受了雷火一擊。
他將半空中那些有焦黑,綿軟的妖鶴羽衣皮囊,便將其攝取到手中后發現內里什么也沒有。
隨即,方玄輕笑著又是將法力渡至黑幡中打出一道雷火,口中大喝:
“孽畜,還不將貧道的道兵符箓還來!”
雷電本就是天地間數一數二迅疾之物,就是用法器擬造而出的雷火也差不到哪去。
而赤陰雖然動用脫殼秘法,免受了黑幡雷火一擊,然而失了鶴羽速度卻是銳減下來,與禿毛雞一般,頃刻間就被打折一邊羽翼,胡亂撲騰兩下就掙扎著跌落在地了。
墜落在地,赤陰又變幻成先前的女冠模樣,此女變幻而出的模樣本就是絕色,此時或許是羽衣褪盡,連帶著變幻出的道袍也是破損多處,露出不少白膩。
此女作一副嬌柔姿態,口中慘呼:
“前輩手下留情,我可做前輩座下坐騎!”
方玄聽聞此言,當即面露大喜之色,以色誘人不過最低劣的手段,用出這下下之策,定然是這赤陰已經無什么其它手段了!
念及此處,方玄當即大力調動法力填入黑幡之中。
轟!
只消一刻,雷火轟鳴,將那赤陰頭顱殛成焦炭,有惡臭腥氣伴著白煙升起。
赤陰未成陰神,連魂魄都不曾脫出,被困在身軀中片刻就被雷電摧毀消亡了。
半晌過后,煙氣盡散,露出一具烏頭鶴尸。
方玄飛落至鶴尸身旁,一腳將那場焦炭般的頭顱踩成粉碎,隨后又在將其身上稀疏鶴羽拔去,于其上摸索一陣。
不多時,他的手上便出現了一張漆白的符箓,以及一道鳥羽似的符箓。
方玄隨意把玩兩下,才是將道兵符箓這最好的戰利品收入懷中,語氣輕快道:
“失而復得,果然,此物與貧道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