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之感不斷朝方玄茍丕兩人所在之處襲來,如今就算茍丕沒有神識,也是發現了異常。
他不再潑灑人血,而是靠在佇立在州衙門前的自家鬼兵身邊,暗自警惕。
“餓!咯咯咯...”
黑暗之中突然傳來含糊的人聲,緊接著又有咬齒磨牙之聲響起,令人心中發毛。
呼!
伴隨著一陣陰風,終于有一道黑影出現在茍丕頭頂,向著下方的茍丕撲去!
借著黯淡的燭光,藏在暗處的方玄也是親眼見著了那作怪的鬼物的面貌,顴骨高聳,雙目青紫,肚大如鐘,正口落涎水著。
那涎水也不知是陰氣還是何物變幻而成,垂落在地面就蝕出一個個坑洞,眼見這般狀況,方玄皺起眉頭。
“尋常鬼物可不會有此能耐...”
方玄觀察之際,茍丕終于發現上空動靜,眼見鬼物朝他撲來,驚駭不已,連忙驅使鬼兵擋住鬼物。
一方是黑氣騰騰,一方是腥綠霧氣涌動,兩者撲在對方身上互相啃咬著,如同野獸廝殺一般,場上卷起陰風陣陣。
而在雙方爭斗之時,腥綠毒氣激射,惡臭涎水四濺,輕易就將州衙門前地面摧毀成一片狼藉的模樣。
只是雙方爭差斗也沒有持續多久,那大肚鬼物突得狂性大發,咬得茍丕的鬼兵發出凄厲慘叫,綠霧四溢,好似一幅潰散模樣。
茍丕見此一幕面色發白,連忙驅使鬼兵拼命放出綠霧,罩向四面八方。
毒性大增之下,那大肚鬼物吃痛,茍丕的鬼兵才是得以脫身。然而他收回鬼兵之后一看,卻發現自家鬼兵的鬼體變得十分淡薄,就連腥綠的霧氣也沒有那般厚重了。
反觀那面目丑陋的大肚鬼物趴在地上,把吸引他而來的人血盡數吸食干凈,就好似無傷大雅,完全看不出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廝殺。
吸食完人血,旋即,它目中血光大放,就要撲殺茍丕。
茍丕也不操控鬼兵與這東西廝殺了,只是一味后退,他咬牙大喝道:
“姓方的,快點救我!不然我就逃到里邊去,看那些凡人死了,你要如何交待!”
茍丕的聲音極大,而那州衙深處內宅之中竟真的傳出騷亂之聲,似乎有人想要出逃。
如若是逼急了茍丕,說不得又生變故,眼見鬼物有些棘手,方玄眼神微冷,心中念頭浮動:
“罷了,先留得你一命。”
他心中一動,體內就有絲絲法力現于體外,靈光激射,撲向他事先埋藏好的符箓。
轟!
只消一息,黑暗之中就爆起數道火光,轟鳴之聲不斷,好似平地生雷!
然而,當赤光與毒煙散開,方玄抬眼看去,駭然發現,那飄在空中的鬼物身上雖有多次破損,黑氣外泄,然而其大體卻是無礙,且目光愈發兇厲!
方玄暗道一聲不好,須知這數道精品符箓就相當于數十道法術,竟然只是傷及了那鬼物皮毛。
“此獠非我可力敵!”
他心中頓時萌生退意,只是就在此時,那空中鬼物眼中兇厲忽得褪去,轉為一抹靈動。
隨即方玄就感覺空中有一道陰冷的目光向他照了過來,那鬼物竟是口中發聲:
“桀桀桀,不曾想此地竟有一名顯靈道士,待貧道煉完手頭這冷壇鬼兵再來會會道友!”
方玄心中驚駭,果然這強橫鬼物并非憑空生出,而是有人操控的!
若是如此,那這鬼物的難纏程度又要多上幾分。
他如今心中也懶得管什么紫雷的命令,這鬼物他敵不過,還是盡早逃走為妙!
沒有過多猶豫,方玄當即運起神行甲馬術,就要奔逃而走,只是那暗中潛藏的道士似乎是發現了他的想法,又是桀桀陰笑。
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州衙門前就升起了濃郁的黑氣,方玄嘗試穿過去,卻發現肉身一接觸到黑氣就好似碰著了強酸一般,立刻就會被腐蝕敗壞掉。
“不好!”
他趕忙退出黑氣,逃得一命,不過身上也多出了數個傷處,面色更是難看。
那不知名道士似乎很是滿意,操控鬼物發出厲笑,隨后才是飄然離去,徒留下一片狼藉。
陰冷的氣息逐漸消無,只是方玄面色沒有好轉,他兀自沿著州衙繞了一圈,發現此處完全被黑氣圍起來了。
與此同時,他抬頭向天上看去,發現也是漆黑一片,顯然沒有空子可鉆。
方玄不愿放棄,又是法力大開,將白霧氣勁、蝕骨毒火術統統打在那困住此處的黑氣罩子上。
然而消耗不少法力之后卻是不濟于事,方玄聽得見外邊的動靜,一部分法術的威勢被這黑氣吸收了,然而更多的則是透過黑氣到了外頭。
眼下他將法術打在這黑氣罩子之上就好似打在了綿花上。
茍丕此時也注意到了方玄的舉動,反應過來他們恐怕是被困在此地了,一時間又是驚怒不已,用鬼兵試驗能不能將黑氣罩子破開。
方玄瞥了眼茍丕,沒有理會他,兀自原地盤坐運轉起吐納術來,好在太陰月華非是這黑氣罩子可以抵擋的,他一邊恢復法力,一邊分出些心神注意外界。
而如今州衙外邊的動靜小了許多,也沒有了鬼物凄厲恐怖的叫聲,里頭的凡人以為方玄兩人已經將鬼物降服,于是壯著膽子走出來,其中就有州牧。
他看著這外頭一陣狼藉,以及遠處有黑氣翻滾,心中驚疑不定,他開口朝著方玄兩人呼問道:
“敢問兩位道長,鬼物可是已經被二位降服?”
茍丕剛才嘗試多次,發現自己都無法破除掉眼前黑氣,此時正是煩燥不堪,眼見那州牧出來,他眼中當即厲光一閃,勒令鬼兵直接將那州牧架住。
隨后他大步走到州牧身前,一腳將其踹翻在地,面色猙獰,口中冷聲喝道:
“你這狗東西,可是還有隱瞞?那鬼物如此兇惡,你碰上了焉有命在?”
“速速給道爺說來!”
那州牧臉色煞白,剛才茍丕那鬼兵趴在他身后已經是將他嚇得肝膽俱裂,此時抖抖索索,口中求饒:
“道長饒命!小人被妖人蒙蔽,實不知啊!”
一旁恢復著法力的方玄聽見州牧的話,也是認真起來,分出更多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