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麈談改制
- 不管了,成漢也是漢,興漢!
- 材官校尉
- 2081字
- 2025-08-31 00:07:54
“參軍應是錯聽了流言。”
雍典不卑不亢,望著跟在劉麟半步身位后的游子遠,遙遙一揖道:“下官忝領寧州司馬,即便是要募兵,也是為了游使君。”
“呵呵,這么說,雍司馬還真是忠心為國呢!那本參軍即日上書一封,'如實'告知陛下,可好?”
雍典的臉色瞬間一僵,嘴巴張合幾次,愣是沒能回的上來話。
劉麟冷笑,這個雍典,不死心還想刺一下自己。
他所領的寧州司馬,乃是寧州的軍政副官。
劉麟只是個掛名的參軍,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非常設軍職,理論上來說是要低于寧州司馬許多的。
這雍典卻一反常態,自言下官,口稱為了劉麟身后的游子遠,顯然是要譏諷劉麟越權。
而一旦劉麟應不上來,讓其他人發現氣勢洶洶的他被挫了銳氣,那殺雞儆猴的效果便會淡了許多。
只可惜,劉麟什么脾性?管他這個那個的!
老子姓劉,叔父安樂公,書信直達成都,你跟老子扯什么上官下官!
初次的交鋒,便在看似尋常的客套中完成。
就在呂中等人還陪著笑沒有察覺時,雍典的斜疤臉更是難看了數分。
也沒聽說這個劉麟有這份心機啊,難不成...真是與生俱來的?
雍典胡思亂想之際,劉麟踩著血水向前幾步,環視著園中的眾人,笑道:“刺史府事務繁重,諸公旬休已畢,呂兄也已應下。要我說,諸公不如明日便回刺史府,協助游刺史處理一應事務,可好?”
“自...自是分內之事。”
私園被州兵團團圍住,雍典也被噎住,呂中等人怎敢駁了劉麟和游子遠。
再看著跟在劉麟身后的陳安,還有被他提在手里的頭顱,以及鬢發微白抱臂一言不發的霍彪,眾人只能咽了口吐沫,扯出笑容應了下來。
眼見這一幕,劉麟心中一定。
殺雞儆猴成功,寧州刺史府這被掀了的攤子總算收拾好了。
如此大姓發難已解,接下來就是回營將州兵改編重組,等著刺史府推進清田改制了。
雖說這一次南中大姓們給他找了個麻煩,害的他差點自廢武功,但鎮壓下來后,倒是有了個意外之喜,可以順勢將州兵徹底納入自己麾下了。
就在劉麟反身準備離開呂氏私園,回營改編時,雍典忽然開口,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阻攔道:“即是修禊,不知我等可否有幸,邀三位上官把酒一談?”
劉麟腳步一頓,回頭,瞇眼看向了水畔邊的雍典。
這個雍典,是想和他麈談?
“不知雍司馬欲談何事。”
不顧周圍其他人難看的臉色和呂中瘋狂的打眼神,雍典上前一步作揖道:“我等正為州中瑣事心憂,游刺史在此,正好可為我等指點一二。”
“哦?州中有何瑣事?”
劉麟臉上笑意盈盈,嘴上卻打破砂鍋問到底。
“...自是...清田改制之事。”
“哦,原是此事,我就說游刺史冤枉了好人。”
劉麟環視周圍眾人,笑容中閃過一抹冷意:“那,此間之事便已明了,諸公不是心有二意,只是還有疑慮罷了。”
“若今日游刺史將諸公憂心之事開解,諸公便可齊心協力,推行改制。只是...今日之后若還有奉令不行者,那便休怪本參軍軍法從事了!”
霎那間,場中大部分人臉色立馬難看了數分。
還有部分人則一言不發,若有所思。
只有雍典繼續平靜地回道:“自當如此,可若是游刺史無法為我等解惑....此后還望三思而行。”
見游子遠投來了一個詢問的眼神,劉麟輕輕點頭,應下了此事。
這雍典,倒是個急性子。
本來劉麟打算的是將這些人壓服,先把清田之事推行下去,之后再一點點的潛移默化,將軟釘子拔走。
但雍典現在這樣說,那劉麟便只需要駁倒眾人,做好通氣之事,后續便簡單許多。
在場的其他人雖然水平參差不齊,但劉麟和雍典都已經把話點到了這個地步,他們也都是大姓里的佼佼者,很快就想通了一切。
彼此相視一眼,知道這是雍典主動發難,想打劉麟三人個措手不及。
于是,沉到底的心再次被希望之光提了起來,像是溺水者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個個的腦中思緒飛轉,想要好好的駁斥掉劉麟的清田改制。
眾人應和著將劉麟等人引到了水畔邊,再次坐回了錦團之上。
清溪潺潺。
星羅列坐。
一番客套后,侍從將玉柄麈尾扇呈上,劉麟三人交換了個眼神,游子遠作為劉麟的麈談先鋒,探手取之。
麈是鹿的一種,相傳其乃是群鹿之首,麈鹿一出,群鹿隨其尾而動。
《麈尾贊》序云:“麈尾麈尾,君子運之。誕靈物表,庶俗是儀。魏晉名士,崇尚清談。王何伊始,揮麈玄機”
執麈尾而談,便是取其領袖群賢之意,以彰名士之風雅。
游子遠主動執麈尾,便是自立為主,其余大姓之人皆為問難之客。
若客問難成功,便奪其麈尾,重立新論。
只不過今日所談者,并非中原高門常談之玄理,而是清田改制。
“我有占田誤國論,諸公靜聽。”
聽到游子遠開口一聲,諸多大姓之人便心知,客套結束,正戲來了。
包括雍典在內,所有人都整理心神,仔細傾聽。
“太康年間,晉之武皇帝有令,男子七十畝,女子三十畝,曰占田。另有丁男五十畝,丁女二十畝,曰課田...”
西晉政權的建立,與三國時期一樣,都是在士族地主的支持下建立起來的。
這些士族地主,除了政治、軍事和文化上的優勢之外,往往還擁有大量的土地。
屯田制被廢后,晉武帝一直被士族大肆掠奪原屯田和屯田民的問題困擾。
直到平吳后,晉武帝都沒想到一個妥善的處理手段。
最后只得頒布出了一個非常理想化的“占田令”,嘗試推行占田-課田-戶調體系,來解決這個問題。
關于此制度的具體細節,學界直至今日都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但一致公認的卻是,占田令頒布的十余年里,確實起到了積極效應,只是這一決策,卻開啟了兩晉隋唐六百年門閥政治的濫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