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八方鎩羽,墨謀初現(二)
- 我在匪寨搞均田,你們說我造神?
- 李裁鋒
- 2127字
- 2025-07-13 20:00:00
顯然,他也是宗門里精心栽培的苗子。
修為雖高,但論起這市井間討價還價的彎彎繞繞,哪及得上吳宇這土匪頭子浸淫得深?
他只想快刀斬亂麻,擺脫這難堪境地,毫不猶豫便順著吳宇的話頭往下接:
“爾等放心,我八方門行事,斷無占人便宜的道理!
“既如此,你們說個價便是!”
“哎喲上仙!”吳宇眼珠滴溜溜一轉,臉上立刻堆出,十二分的誠懇與為難:
“實不相瞞,這寶貝玉佩,小的也是剛從那臥牛嶺死人堆里,扒拉出來的!
“聽那賣家叨咕,說這玩意兒……
“好像跟嶺里最深處的什么‘秘境寶藏’,還沾點邊兒呢!”
他搓著手,一副痛下決心的模樣:
“您二位是識貨的貴人!
“小的也不敢漫天要價……要不……您就給個本錢?
“兩塊……兩塊靈韻石!
“權當是小的替二位上仙跑腿兒,把這寶貝請到您二位手里了!”
“喂!”那刁蠻少女一聽,柳眉倒豎,叉腰怒斥:
“你當靈韻石,是河灘上的鵝卵石啊?
“這破玩意兒值兩塊?你咋不去搶!”
“是是是!仙子教訓的是!”吳宇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比塵土還低:
“小的眼皮子淺,不識真仙!上仙您說多少就多少!
“隨便賞點,就當可憐小的們風里來雨里去,混口飯吃……”
咻!咻——!
兩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起!
帶著一股冰冷的勁風,直射吳宇面門!
吳宇瞳孔微縮,雙手閃電般探出,穩穩將襲來的物事抄在掌心!
噗!
沉甸甸的觸感傳來,巨大的沖擊力,震得他掌心隱隱發麻。
攤開手掌一看……
赫然是兩塊鴿子蛋大小、通體流轉著深邃幽藍光華的靈韻石!
其內蘊藏的靈韻波動,遠比藥緣手腕上那兩塊更為精純磅礴!
“拿去!錢貨兩清!勿復多言!”
那青年修士的聲音冰冷刺骨,蘊含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他看也不看還在氣鼓鼓、想爭辯的少女。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如同拖拽一件礙事的行李。
身影一晃,便已沒入熙攘的人潮之中,消失不見。
吳宇掂量著,手中兩塊冰涼沉實的靈韻石。
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八方門……呵。
“吳兄,方才……”墨酉乾腳下無聲地滑近半步,扇骨精巧地收攏至半開半合之間,欲言又止。
吳宇卻像壓根沒聽見,眼皮都沒撩一下。
他隨意的捻起兩塊微蘊靈光的靈韻石,塞進懷里。
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撣去袖口沾上的浮塵,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討論今日菜價:
“墨兄,日頭都壓西山頭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天邊那抹沉甸甸的橘紅:
“趁著天沒黑透,得趕緊去認認門臉兒、瞧瞧風水,這才是正經營生。”
墨酉乾眼底精光微閃,旋即了然于心,不再多言,做了個無聲卻堅定的“請”勢。
隨即引著吳宇,倏地鉆入巷中,將身后那片猶塵埃未定的邊市喧囂,徹底斬斷。
七拐八繞,穿過幾條愈發狹窄、煙火氣卻更濃的巷子,終于在一處不甚起眼的巷口停下。
“就是這里了,吳兄。”墨酉乾指著巷口,一座略顯陳舊的兩層木樓。
樓門緊閉,門板上的朱漆早已斑駁剝落,露出里面灰敗的木色。
門楣上,掛著的半塊破舊招牌歪斜著,依稀能辨出“倚翠”兩個模糊的褪色金字。
推門而入,一股混合著陳年灰塵、淡淡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早已干涸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廳堂內光線昏暗,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大多缺胳膊斷腿,胡亂堆在角落。
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幾處暗褐色的污漬,如同丑陋的傷疤,凝固在地板和墻壁上,無聲訴說著曾經的暴力。
雖然格局還能看出些青樓特有的、分隔雅間和中央戲臺的影子。
但整體框架方正,若改成食肆,倒也不算太難。
后院卻給了吳宇一個驚喜。
許是地處西城邊緣地價低廉,這后院竟異常寬敞,足有前廳兩倍大小。
雖然同樣荒草叢生,堆著些朽爛的雜物……
但勝在空間足夠,四周還有高高的圍墻遮蔽,私密性極好。
這正是吳宇心中理想的所在——
既能開張,做明面上的買賣。
又能給“火籽們”,提供一個足夠隱蔽的活動據點。
“吳兄,此地……可還入得了法眼?”
墨酉乾用紫竹扇的扇骨,輕輕撥開眼前飄蕩的蛛絲,目光在這間破敗廳堂里巡脧:
“若嫌此地腌臜晦氣,或是格局逼仄不合心意,咱們即刻移步,去看下一處也使得。”
“甚好!”吳宇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目光銳利的掃過每一根梁柱、每一寸地面……
仿佛那破敗的帷幕之后,已然是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的景象:
“就這里了!地方夠大,位置也夠‘清凈’!”
“那便好。”墨酉乾見吳宇首肯,不再多言。
轉身對跟在身后的一名護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護衛領命,抱拳一禮,迅速轉身消失在門外。
顯然,是去安排修繕事宜了。
墨酉乾目光落在吳宇身上,唇邊那絲慣常的笑意里,分明藏著些未盡之言。
吳宇心明如鏡,索性將話頭挑破,咧嘴一笑:
“墨兄,可是還在掛念那枚雙魚佩?”
墨酉乾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輕笑,竹扇輕輕搖動,吹散了眼前的浮塵。
“其實……吳兄方才,大可不必那般‘委屈求全’。”他目光微凝,扇面山水間的留白,仿佛也透著銳氣:
“我墨家縱是商賈門戶,也在這大靖的漕運、鹽引、絲綢路上……
“趟了一百多年的風浪,攢下幾分薄面,幾分……人望。”
他扇子一頓,輕輕嗤笑一聲:
“還不至于讓我墨家子弟,見著誰家的旗號,都得退避三舍。
“更沒淪落到,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寶貝,被人強奪了去,都不敢吱一聲的份上。”
吳宇神色一肅,朝墨酉乾鄭重抱拳一揖,動作帶著江湖人的利落:
“此番行事,確是借了墨家這桿大旗的光。小弟在此謝過!
“只是……”他直起身,目光沉凝如潭,話鋒卻悄然轉舵:
“墨兄先前曾言,意欲脫出樊籠,另立門戶。
“小弟顧慮的是,今日借勢逼了八方門,他日墨兄若真離了墨家這棵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