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余慶重創了蘇芷若,也絲毫沒有得色。
快速吞服一顆九還參芝丹,損失的血氣立刻開始恢復。
他顧不得胸膛猙獰的傷口還在滲血,瘋狂往外逃。
蘇芷若怔了怔,摸了摸胸膛。
上次受傷是什么時候?
心念一動,祭出心燈。
八角宮燈光芒由赤紅轉為柔和的潔白色,在這道治愈之光的治愈下,蘇芷若胸膛劍孔開始快速愈合。
方才那一擊,著實使她心有余悸。
那種攻擊看似力量并不強大,以她的判斷,當能擋住這一擊才是??扇螒{她手段盡出,也全被輕易洞穿。她有種七一感覺,仿佛必然會被攻破防御,甚至都無需躲避,就知道躲也躲不開,這一劍一定會擊中你并且重創你。
宛如因果勾連,端的詭異之極。
若此人再來幾劍,就算是她也要當場飲恨。
蘇芷若本打算就此止住,孰料斐余慶一擊將她重創后,竟連結果也不敢看,就倉皇逃遁。
她如何不知對方已是窮途末路。
那青色葫蘆必中的攻擊,顯然代價也是極大,竟需要獻祭自身的血肉,料想對方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再發出第二擊。
咬了咬牙,當即再度一展紅綾,追將上去。
斐余慶看著后方陰魂不散的身影,一時亡魂皆冒。無論他怎么飛遁,背后的身影都在逐漸逼近。
正感覺這次要在劫難逃時,剛剛飽飲鮮血的青葫蘆忽然顫動一下,斐余慶猛然看向一角的荒山,愣了一息后隨即大喜過望,“是懸劍山的喬山道兄在此嗎?”
“請速速助我一臂之力,你需要的無形蟲,斐某定當全力為你爭取?!?
蘇芷若心中一凜,神念往斐余慶看去的方向掃去,并未發現端倪。
她本能覺得不對勁。并不以為是斐余慶在虛張聲勢,以此拙劣伎倆,來引她分心他顧。
因為那實在太幼稚了,必不可能上當的。
可是神念掃了又掃,皆是毫無所獲。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對方隱匿行蹤之能太過玄奧,即便近在眼前,也無法洞悉敵人蹤跡。
“既然不出來,那就永遠也別出來了?!?
她再次摸出那張紅塵心燈符寶,對準荒山位置時,一道無形劍氣陡然自左近襲來,幸而心燈自主護體,擋下這一擊。
蘇芷若額頭滲出一滴冷汗,“還真有人隱藏在側,連我的神念都能瞞過。”
此人的劍氣論威力也就那樣,唯獨無形無影這一點殊為神奇,只需多加提防即可。
“既然露了尾巴,就別想再隱藏了?!?
她的神念一直鎖定此人,紅綾一展,無限蔓延開來。從一丈紅綾到百十丈長,也只在數息之間。紅綾上泛起七彩霞光帶著閃電奔雷,所過之處雷霆轟鳴不斷,雷火震蕩之劇烈,天地都引起了共鳴。
以一敵二,也凈占上風。
喬山只感覺到那紅綾震蕩,音波和天地產生共振,帶動海嘯般的力量席卷而來,自己的隱形陡然不穩,飛劍都顛簸起來,再難隱藏形跡,被迫顯露出真身。
他的身材有些矮,穿著閑散,不修邊幅,嘴里罵罵咧咧,恨不得將斐余慶咒死。
這該死的家伙,平日里一副高人一等姿態,加上修為也可。
在兩家聯合行動中,話語權極重。
他沒料到對方如此不頂事,一個照面就被修為比他更低的女人差點團滅。
他的無形劍遁乃是上古傳承,極為玄奧莫測。但他并未修煉成功。因為這門遁法起步就需要打造一柄無形飛劍。
若是在上古時期,修行資源豐富,耐心尋找當不是什么難事。
如今是枯道期,許多修仙材料早已絕跡,或許只有在世界盡頭,才有可能尋得一二。
這就使他空有傳承,卻也只能束之高閣,如之奈何。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喬山的氣運不俗,竟意外從旁門蠱蟲之術中,尋找到了新的替代之法。
那便是以無形蟲代替飛劍,行無形劍遁之法。
看似天荒夜談、兩不相干的兩道,竟還真讓他走出了門路。
只是此法空有隱遁之效,卻失了無形劍遁的強大飛劍攻擊力,只能做些突襲騷擾之能。
一旦被人警覺,再想要建功,就非常困難了。
不過作為懸劍山弟子,他自身也修劍道,日后修為提升,自有彌補飛劍攻擊不足的辦法。
是以他從不將斐余慶放在眼里。
沒想,今日竟被此人一語道破行藏,成功拉下水。
“多謝喬兄,小心這惡婆娘的符寶攻擊?!膘秤鄳c大聲言謝,唯恐蘇芷若專一針對他。
喬山悶頭不說話。
此時計較也是無用,還不如同心協力先共抗來敵。
兩人皆非泛泛之輩,情知蘇芷若是想將他們徹底留下,也是發了狠。各種手段齊出,艱難抗住蘇芷若的百丈紅綾。
“眾生教想一舉得罪我們七大勢力嗎?”
“這次回去之后,定要揭發眾生教的不軌之舉,你等著被七大教派齊齊圍攻吧?!?
蘇芷若對二人的威嚇不理不睬,心中思忖,想要迅速拿下這兩人也不現實。尤其是那無形劍遁的家伙,稍不注意就會被他溜掉。
可此時也難以尋到幫手……
——唯有果斷行事。
當即法訣一變,層層環繞的百丈紅綾,將這片天空束縛成球,猛然收緊。
紅塵心燈符寶上紅光乍現。
她毫不遲疑用掉了最后一次符寶的機會。
轟隆巨響聲中,兩人身軀當場崩碎,在漫天火焰中化作灰灰。
蘇芷若接過飛來的紅綾。
百丈紅綾化作三尺長,飄落在她腰肢上,系作絲帶,且紅綾還帶回了兩只儲物袋。
神念一掃,便打開了儲物袋。
內里的財物頗豐,總算可以稍稍彌補符寶消耗的些許損失。
然而就在她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際,一只青色葫蘆與一只長著羽毛的天蛛飛快逃走。
蘇芷若一時松懈,再想去追,已是來不及。
何況她連番大戰,現在又有傷在身,狀態相當差,只能眼睜睜看著青色葫蘆飛走。
不過斐余慶只是御劍境中期,喬山更是御劍境初期,兩人已身死道消,不可能有陰神奪舍復活的途徑。
哪怕余留些許殘魂,寄生在葫蘆異寶中和無形天蛛身上逃走,也無關大局。
只是可惜了那兩件異寶,回去定要打聽一下。
少了這些意外來客,之后的祭祀再無阻礙。
可惜祭壇既然被發現,翡翠島修士一去不回,時間一長必然會引起懷疑。
屆時就不是這般輕易能打發的。
此地不宜久留。
看著愈發威煞逼人的魔神雕像,蘇芷若摸了摸眉心那一片水晶般的花紋,心頭一片陰霾。
“轟?。 ?
隨著魔神雕像第三顆眼珠被挖出,大地陡然震蕩,裂開了一條條的地縫,方圓數十里的荒野平原,居然到處龜裂,處處塌陷。
“這次祭祀成功后的反應更加厲害,與前兩次相比,一次更比一次劇烈。下一次祭祀后,是否直接就有虛空大將入侵而來?”厲無咎心中想,對于虛天尊的力量,已經無法作想。
東南西北,四方秘境,只剩下東面一角了。
待眾人恢復妥當之后,蘇芷若從斐余慶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支靈舟,載著眾人直奔東面秘境空間裂隙。
眼看中土世界定位在即,蘇芷若卻高興不起來。
她捏著那枚眼珠,即便里面有她十分需要的力量,這次也實在不敢完全煉化。
終于。
她還是找上了厲無咎。
“多謝厲兄之前警醒于我。厲兄此前成功完成祭祀,也經歷過稱頌魔神類似的事情吧?”
厲無咎早等著她呢,“并沒有,當時只是覺得不太對勁。這種血祭魔神的法門,即便在魔道中也是禁忌之舉,兇險莫測。大人也得到了虛空力量的傳遞嗎,何不詢問一下掌旗使大人?”
蘇芷若搖搖頭,卻并未說出原因。
“我的虛空力量已經成型,得到一門空間神通之種。這枚晶體已不再需要,你得到的神通之種應該并未成型,想要嘗試一下煉化嗎?”
“大人這是為何?”厲無咎不解。
蘇芷若也不賣關子,“這枚眼珠體無法久留,再過數日,其中的力量就要徹底消散。我麾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幫我數次,已不單只是功勞,更是與蘇某有恩。我想你是需要這枚眼珠的。再者,連你我都能料定血祭背后另有隱秘,那便說明此秘密,在圣教內也并非絕密。但想要輕易打探清楚也不太可能,必然要付出代價。將此珠子送給你,我也想看看你成就空間神通之后的變化?!?
原來是想多個小白鼠。
她算是找對人了。
就算蘇芷若不提此事,厲無咎也會主動與她相商的。
他會以靈鬼為籌碼,與其進行交易。
厲無咎的神通法種孕育大半,剩余所需的虛空能量并不多,蘇芷若也定然用不到這么多能量。屆時憑借此次任務的大功,以及對蘇芷若的小小恩情,挾恩圖報,料定蘇芷若答應的概率極大。
沒想到蘇芷若看的如此通透,直接點明了后果。
厲無咎想了想,“多謝大人慷慨,屬下的確很難拒絕。即便背后有陷阱,吾等已經入了魔神甕中,未來如何還是未知之數。我命由我不由天!”
“如此甚好,我沒有看錯你?!?
蘇芷若也不多言,將眼珠拋給他。
厲無咎自不會推辭,立刻尋了空地開始煉化。
……
神通法種:天遁·界門,孕育中(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