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同志，你怎么會知道？”

楊志軍從房梁上下來，拍了拍手中的本子，頓時塵土飛揚，引起咳嗽陣陣。

陳小花笑笑，不語，指了指大門，出去了。

她不愿在趙家多待。

一點一滴都是血淋淋的記憶。

“小啞巴，怎么了？害怕了？”

楊拓野跟著出來，痞氣的笑容里卻有幾分謹慎。

“你別這樣叫她。”楊志軍說著，又要去后院，遠處忽然響起幾聲犬吠。

“哥，人回來了！”

“走。”

眾人揣上賬本，一出門就見趙鐵子立在院里，眉頭微緊。

“你們在我家做什么？”

“小花落東西在這兒了！我們幫她取！”

楊拓野理直氣壯，上前戳了兩下趙鐵子的肩，“你這么大年紀了，別整天想著強娶年輕小姑娘了。看你最近表現安分，我們就放你一馬。”

說著，他牽緊陳小花的衣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院子。

路過趙鐵子時，他那張醉醺醺的臉忽然湊近陳小花，咧嘴一笑。

陳小花身子一顫，馬上被楊拓野不動聲色地拉去另一邊。

楊志軍將賬本往軍大衣里掖了掖，也出去了。

趙鐵子酒意正濃，被罵了一通也不明所以，迷迷糊糊地要進屋睡覺。

剛躺下時，半瞇的眼忽然睜大，盯住了房梁。

他猛然驚醒，抓起一把鏟子往楊家沖去。

楊志軍已經回到了家。

楊大山將他帶回來的本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通。

“這是趙會計的真賬本。”

楊拓野立刻歡呼：“小啞巴，你還真厲害。”

“可這真賬本，跟周華有什么關系？”楊明遠問。

陳小花思忖了下，寫下兩字：碘酒。

眾人不解，還是給她找來了。

那一年，她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發抖。

鐵子正眼未瞧她，獨自坐在桌邊喝酒，翻著什么東西。

突然，他猛地站起，東西掉下，就落在她眼前。

她僅僅瞟了一眼，就被他狠狠蹬了下肚子，滾到了墻角。

那一頁……

就在這里。

她將賬本遞給了楊大山。

涂了碘酒的那一角，顯出幾字：周換糧。我被迫。9.20。

陳小花微微一笑。

自她啞了后，她便有了這過目不忘的本事。

楊大山驚愕得瞪大了眼，正要追問，卻聽院外響起巨響。

“王八蛋！出來！”

“是鐵子。”

趙鐵子在院門外，用鏟子狠狠地砸著楊家的鎖。

眾人互相望望。

“我去開。”

楊拓野出門去，剛剛開了院門，鏟子就往他臉上呼去，撞出一聲悶響。

“搶我家媳婦就算了，還偷我東西？”

鐵子正要再來一鏟子，一只大手穿過，強硬地扼住了他的手腕。

楊志軍立在一邊，神色陰沉：“不許你動我弟弟。”

陳小花連忙扶起了楊拓野，焦急不已。

“沒事吧？”

聲音很輕，話落時她立刻抿緊了嘴。

院里嘈雜，無人在意。

楊拓野疼得呲了下牙，吐了下嘴里的塵土。

起身時，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看了陳小花一眼。

她松了他的手，走到楊父身后去了。

“楊志軍，我敬重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鐵子掙了兩下，拗不過他，只好收了手。

鏟子“砰”的一聲砸向地面。

楊志軍總算放開了他。

鐵子又忽然手一抬，在眾人反應不及之時，直往楊父身上揮去。

“老楊！”楊母撲上去用身子撞走了楊父。

“小花！”

一鏟子揮來，陳小花趔趄著跌倒在地。

三兄弟異口同聲，團團圍住了她。

“趙鐵子。”

楊父忍無可忍，上前一手擰住他的腕，厲聲質問：“你就不想知道，你爹怎么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