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再亂來，我沖你不客氣。”

“娶不到媳婦，怎么還惱羞成怒了？”

楊家三兄弟不約而同開了口，沖去將鐵子推開，將陳小花護至身后。

“刷”一下，楊志軍一把將匕首插在桌上，冷聲問：“誰敢動她？”

鐵子嚇得退了一步，和周華對視一眼。

楊父這時站了起來，語氣平淡，不怒自威。

“我作證，這丫頭確實不會說話。倒是你們，買賣人口，可是犯罪。你要我去找婦聯和派出所談談嗎？”

鐵子變了臉色，拽著周華就往外走：“這、這丫頭邪性，我不要了，你們自己小心被她克吧！”

周華不甘心，回頭瞪了陳小花一眼，卻被楊志軍一把推出了門。

“再敢來，送你吃牢飯！”

人群散去后，堂屋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楊母忽然上前，抓住陳小花的手腕：“都是你！惹了這么多麻煩！”

“娘！”三兄弟異口同聲。

陳小花疼得皺眉，卻不掙扎。

她看著楊母，伸手指了下桌上的紙筆。

楊明遠會意，立刻遞來。

她在紙上迅速寫下幾字。

“我會干活，不吃白飯。”

楊母盯著紙上的字，眉頭一蹙：“你能干什么活？”

陳小花又寫：“任何活。”

她仰起臉來，眼中掠過堅定的光。

楊母斟酌一瞬。

“這個丫頭，我留不得。家里這么多口人，明遠的學費路費都湊不夠。還要添一個人吃飯。”

楊父嘆了口氣。幾個兄弟也不再說話。

“她可以在這暫住幾日，等尋到好人家，就把她送走！”

楊母轉身便走。

楊志軍沉默一瞬，垂下那雙鷹隼般冷峻的眼睛。

“小花，你放心，我們一定給你找個好人家。”

陳小花點了下頭，心里卻琢磨：出了一個門，就要進另一個門。難道嫁人就是我唯一的出路？

夜深人靜時，陳小花獨自一人躺在屋中。

楊明遠那英語磁帶的聲音，若隱若現。

她靈光一閃：讀書！這是她最好的出路。

“噠噠”兩聲，窗戶傳來微響。

楊拓野的臉出現在窗外。

“小啞巴，接著。”

他揚揚唇，丟進來一只小布袋。

陳小花接住了袋子。里面是幾塊大白兔奶糖和一瓶藥膏。

“這是稀罕貨，別人我舍不得給。”

話落，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第二日清早，楊母便把陳小花喊醒，不由分說按在了梳妝臺前。

陳小花一臉茫然，任她給自己扎了兩條土氣的麻花辮，抹了一臉雪花膏和劣質的粉。

“人都在外面等你呢。那孫老二，可是在農機站上班的。你瞧你多大的福。”

陳小花緊攥著手。

她一點兒都不想嫁人。

堂屋里，坐著三個男人。

陳小花一來，三個人通通圍上來，如挑選商品般細細打量。

那孫老二，打扮入時，不停地擺弄腕上新潮的上海表。

有個吳屠戶，一身豬油味，眼睛一見陳小花，就直勾勾地往她胸口瞟。

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瘸子，拄著拐杖咧嘴笑。

楊志軍負手立在眾人身后，神色嚴峻。

孫老二眉頭微蹙：“這丫頭，以前不是周家的童養媳？怎么周家不要了？不會有什么隱疾吧？”

楊母道，“就是個啞巴，沒別的。”

瘸子“嘿嘿”一聲，“啞不啞無所謂，能生就行。”

“只是，這模樣，太樸素了，帶不出手。”屠戶故意揚揚下巴。

楊志軍看不下去：“娘。現在都提倡自由婚姻。你這樣……恐怕不合適。”

“我這當然是自由婚姻！小花喜歡哪個，就跟哪個回家！”

陳小花沉下臉來，在眾人困惑的目光里，匆匆寫下四字。

“都不喜歡。”

“這啞巴還挺傲？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知道我在農機站，一個月多少……”

話未說完，陳小花又舉起了紙。

“你的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