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兩只價值連城的落地花瓶瞬間碎裂,瓷片四散飛濺。堂內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周狂手中的鳥籠被攔腰斬斷,籠中那只價值千金的金絲雀已成一灘血肉。他的右腳懸在門檻上,額頭處一把金色飛刀正嗡嗡震顫,已刺入少許。一滴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踏出此門者,死。”
錢明遠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青竹堂內清晰可聞。他端坐在太師椅上,青色官袍一絲不茍,仿佛那道金光般的飛刀與方才的爆炸都與他無關。
庭院中的大梨樹在風中搖曳,沙沙作響。零星的梨花隨風飄落,在地上鋪就一層白毯。這本該是個賞花的好時節,此刻卻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周狂感受著清風拂面,后背卻已被冷汗浸透。眉心處抵著的刀鋒令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稍有差池就會血濺當場。那把玄鴉匕首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刀身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輕響。“你...你敢!”他強壓著心中的恐懼,喉結不住滾動,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其余四人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孫如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她那張素來白皙的臉龐此刻更是失去了血色,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作為女官差,她從未見過如此陣仗。
段武杰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右手已按在刀柄上,死死盯著那把震顫不已的玄鴉匕首。他能感受到那把飛刀中蘊含的可怕力量,若是方才那一刀沖著他來,即便不死也要重傷。那速度,快得令人心驚。
盧懶瞇起了眼睛,目光在飛刀上來回打量,似乎看出了什么門道。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連一向散漫的鄭老頭也收起了懶散的姿態,捋著胡須的手微微一頓。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在青竹堂動武。
堂內的氣氛越發凝重,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錢明遠!你這條走狗,竟敢對我動手!”周狂終于找回了聲音,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作為霄華公主的兒子,他向來目中無人,更何況眼前這個不過是個仗著女帝寵幸而得勢的小人罷了。
“本官說過,踏出此門者,死。”錢明遠語氣平靜,目光卻冷得嚇人,“你若不信,大可試試。”
周狂咬牙切齒:“給我拿下這個狂徒!”
四名影衛司卻無人動作。他們都不是傻子,能看出眼前這位青竹堂總管不是好惹的。那把玄鴉匕首的威力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段武杰!你不是號稱敢砍大官狗頭嗎?還不動手!”周狂轉向那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聲音里帶著幾分咆哮。
段武杰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我是敢砍狗頭,但得是該砍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現在看來,該砍的還真不少。”
“孫如雪!快去叫韓巖來!”周狂又將目光轉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官差。
孫如雪咬著下唇,進退兩難。她知道韓巖是御前侍衛統領,若是他來了或許能壓制住局面。可是...她偷瞄了一眼錢明遠的表情,心中一顫。
錢明遠緩緩起身,拿起墻上掛著的戒棍。那是一根烏木所制的戒棍,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既然你這么不識抬舉,那本官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規矩。”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后,周狂右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腿,那里并無傷痕,卻仿佛被千斤巨錘擊中一般。
“這是第一下,還差九十九棍。”錢明遠淡淡道,手中的戒棍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你一個外來戶,也配在這里耀武揚威?”
周狂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種屈辱?他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
“啪!”錢明遠手中的戒棍繼續揮出,
木棍抽打在肉體上的聲音格外清脆,回蕩在桃園堂寬敞的大堂內。幾名緝事官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錢明遠手持箍鐵木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周狂。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灑在他身上,為他增添了幾分凌厲之氣。他的目光冷冽,嘴角卻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你敢打我?”周狂捂著被打的地方,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新上任的巡察。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知道我是誰嗎?”
錢明遠輕輕撣了撣木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然:“知道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你!”周狂面色漲紅,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錢明遠一棍子打在膝彎處,又重重跪了下去。
“跪好了說話。”錢明遠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周圍的影衛司們大氣不敢出,眼觀鼻鼻觀心。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震撼,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敢對皇親國戚動手,這是要翻天嗎?
孫如雪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她偷偷瞥了眼錢明遠,心中暗暗思忖:這位新任巡察究竟是有恃無恐,還是真的不知死活?
“你知道我舅舅是誰嗎?”周狂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舅舅是...”
“啪!”又是一棍。
“你舅舅是誰我不關心,”錢明遠打斷道,“我只知道,你在青竹堂鬧事,打傷了三名緝事官,這就夠你喝一壺的了。”
周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那是他們不識相!我只是想見見花魁青蘿,他們卻攔著不讓!”
段武杰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周公子,青蘿姑娘身子抱恙,已經歇息了。這事我們解釋過多次...”
“閉嘴!”周狂厲聲喝道,“區區一個花魁,也敢對本公子擺譜?待我...”
話未說完,錢明遠的木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周狂頓時噤若寒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這人最討厭兩件事,”錢明遠緩緩說道,“一是仗勢欺人,二是不知好歹。你,恰好占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