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韓大人,”陳雨忍俊不禁,“他整日為國庫發愁的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活像是家里進了老鼠,把糧倉都搬空了似的。”
“調皮。”蘇巖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國庫確實緊張,這些年邊境用兵,開支巨大。”
回到府中,兩人各自沐浴更衣。陳雨換上一身淡青色的紗裙,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看書。夏日的風從窗外徐徐吹來,帶著一絲難得的涼意。
“看樣子要下暴雨了。”蘇巖從浴間出來,頭發還帶著些許水汽。他望著窗外漸漸陰沉的天色說道。
陳雨抬頭看了看,“下場雨也好,這么些天都沒下過了。地里的莊稼都快渴死了。”
蘇巖在軟榻上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陳雨自然地往里挪了挪,繼續專注于手中的書冊。
“過些日子陛下要去行宮避暑,”蘇巖輕聲說,“我不用過去,到時候我們去莊子上住幾天,僅有咱倆獨處。”
陳雨轉頭看他,眼中帶著狡黠,“這會兒就想著二人世界了?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怎么辦?”
蘇巖的目光在她腹部停留了片刻,聲音溫柔,“你要是想要孩子,現在也不是不行。寧大夫說你到了適合生育的年紀,身子骨也養得不錯。”
“我才沒有這個想法!”陳雨皺著鼻子抗議,臉上飛起一抹紅暈。
“那你提什么孩子?”蘇巖挑眉。
“我以為你說的是不帶大佑他們呢。”陳雨解釋道。
蘇巖失笑,“我說的是柳嬤嬤。”
“那大佑他們更不用帶了。”陳雨恍然大悟,隨即又補充道,“不過說真的,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阿雨。”蘇巖輕喚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
陳雨收起玩笑的神色,“好啊,你尋個消暑勝地,到時候我們過二人世界。我掌勺你來刷碗,你煮水我來洗衣,想想就覺得有意思。”
蘇巖在她發間落下一吻,“不想做家務也行,帶上丫鬟們就是。我只想好好陪陪你。”
外面傳來隱隱的雷聲,陳雨正看著手中的田間管理技術手冊,蘇巖瞥見后問道:“這樣的書,同樣是從那處交換得來?”
“對。”陳雨點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
“還能換別的嗎?”蘇巖來了興趣。
陳雨聽見外面有腳步聲,壓低聲音道:“眼下無力更換。不過還有兩本可以換,其一是原始提煉焦炭,其中有種奎寧霜的萃取工藝。”
“煉焦?”蘇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陳雨認真解釋道:“就是用來提高煉鋼質量的。朱平不是因為掌握火候和含碳量才能打造出好鋼嗎?用焦炭煉鋼會更好。只是這個工藝比較復雜,需要很多準備工作。”
蘇巖若有所思,“能換來看看嗎?這對軍需很重要。”
陳雨雖然心疼余額,還是點頭答應,“但是具體的煉鋼方法我還換不了,系統要求的等級太高了。”
“有這個也夠了,”蘇巖說,“可以提高現在的煉鋼效率。靖安軍的武器護甲該更新了,北方邊陲的戰備異常緊急。”
陳雨嘆了口氣,“表面平和,實則處處都需要加固啊。”她想起今日在宮中見到的貴族們,那些笑語晏晏背后,又有多少暗流涌動?
“所以,怎么才能換到煉鋼的方法?”蘇巖追問。
陳雨趴到他身上,掰著手指數道:“兩個條件:第一,你那個士兵訓練要出成果,我才能升級。第二,需要錢,這些書可貴了,已經掏空我的小金庫了。”
蘇巖輕撫她的后背,“訓練和田間管理一樣,都需要時間。不過錢的問題倒是好解決,我這里還有些積蓄。”
“不行,”陳雨堅決地搖頭,“我要自己賺。再說了,你的錢還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窗外的雨點開始噼里啪啦地落下,陳雨起身去關窗。遠處傳來一聲驚雷,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蘇巖快步走過來,從背后環住她。
“怕打雷?”他輕聲問。
陳雨搖頭,“不怕,就是有點突然。”她轉身面對蘇巖,“我在想,這場雨下完,地里的莊稼該長得更好了。”
蘇巖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你啊,總是想著這些。”
“當然要想,”陳雨理所當然地說,“我可是要當個稱職的農業專家呢。”
雨聲漸大,遮掩了遠處的喧囂。陳雨靠在蘇巖懷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突然覺得這一刻很是安寧。
陳雨最近總覺得靖安軍的士兵們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那種欲言又止的復雜目光,讓她不由得心生疑惑。
直到這天午后,她漫步至訓練場,才恍然大悟。
烈日當空,汗水如雨。數百名士兵正在進行高強度訓練,有的負重越野,有的在障礙場上翻越,還有的在做著各種體能訓練。
“一!二!三!四!”整齊的口號聲此起彼伏。
陳雨站在遠處的樹蔭下,看著那些汗流浹背的士兵們。有人已經累得癱倒在地,卻仍咬牙堅持;有人雙腿發抖,卻依舊在堅持跑動。
“這訓練強度...”陳雨眨了眨眼,喃喃自語。
聞風在一旁輕聲道:“夫人,您看那邊。”
順著聞風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蘇巖正站在訓練場邊,一身玄色勁裝,神色嚴肅地盯著士兵們的動作。
“動作不標準的,加練五十個俯臥撐!”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雨這才想起來,前些日子她隨口提到的那本訓練手冊,竟然被蘇巖當真了。那可是按照特種兵標準編寫的訓練方案啊!
“走吧走吧。”陳雨轉身就要離開,腳步匆匆。
聞雨有些不解:“夫人這是要去哪兒?”
“回府,我怕再待下去會被他們用眼神戳死。”陳雨加快腳步,“那些怨念都快實質化了。”
回到府上,陳雨正要去廚房,卻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阿雨。”蘇巖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身,看到蘇巖正站在庭院中,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巖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這是十萬兩,你拿著用。”
陳雨愣在原地,目光在銀票和蘇巖臉上來回游移。她記得蘇巖是個孤兒,雖然有義父撫養,但也不該這么闊綽才對。
“等等!”她快步上前拉住正要轉身的蘇巖,“你哪來這么多錢?”
蘇巖轉過身,目光溫和:“護龍堂原本就有產業,現在都在我手上。”
“什么產業?”
“各地的梅園鋪子,原本是用來安置受傷退下的兄弟們的。”蘇巖解釋道,“他們念著義父的情分,每年都會上繳一些收益。”
陳雨恍然大悟,“難怪你從不缺錢。”
話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雷。烏云不知何時已經密布天際,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很快,豆大的雨點開始噼里啪啪地落下來。
“下雨了。”陳雨走到廊下。
看著瓢潑大雨,她突然靈光一閃,“你先去休息,我去給你做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