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雙手交握,神情認真:“我在制坊學到了很多,但總覺得還不夠。想要真正了解市場,必須親自到鋪子里接觸客人才行?!?
墨云霄看著這個曾經只會算賬的姑娘,如今已經開始思考經營之道,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準了?!?
李剛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觀察,此時終于開口:“我打算去水余跟進漆器的事?!彼穆曇舻统粒凹热灰?,就要做到最好?!?
陳雨點頭表示贊同。妝玉閣明年春天的計劃已定下大半,她總算松了口氣。但新的挑戰很快就會來臨,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轉眼到了小年,月溪酒樓開始年終休整。街上飄著細雪,行人裹緊衣服匆匆而過。但陳雨卻沒得閑,和施瑋、陶然、錢河一整天泡在會議室里。
上午談收支盈虧,下午討論來年計劃。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這場景讓陳雨恍若回到前世,每個項目階段性總結時的情形。
“青林縣如何?”陶然突然提議,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這里距西硯縣一天一夜的船程,是個不錯的選擇?!?
錢河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兩地飲食習慣相近,客人的口味不會差太遠。而且那邊的食材供應也很充足?!?
“最重要的是,”施瑋補充道,“目前能挑起后廚大梁的只有錢師傅一人。錢明宇和錢明川還需要時間成長。”
錢河點點頭:“等他們能獨當一面,一個留守東墨,另一個跟我去水余開新店。不過...”他頓了頓,“還需要物色合適的廚子。不求菜品多絕,但要懂客人口味,會把控成本。”
“人才難得啊,”陶然嘆了口氣,“這事得從長計議。”
天色漸暗,燭火搖曳。陳雨站起身,環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今年我們做得很好,伙計們是我最好的搭子?!?
她從懷中取出一份協議,展開放在桌上:“我占七成,剩下三成這樣分配——陶然一成半。”
陶然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訝:“這...”
陳雨抬手示意他聽完:“拿多少股份就要擔多少責任。你是月溪酒樓的二把手,榮辱與共。這些年來,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陶然沉默良久。他本打算隨蘇巖去金陵,但看到酒樓蒸蒸日上的勢頭,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在蘇巖身邊,他永遠比不上小四小七。但在酒樓,他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我明白,東家放心。”陶然鄭重其事地說,目光堅定。
陳雨仔細地將分紅比例分配完畢,施瑋和錢河各占百分之五,錢明宇兄弟共享百分之五。她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從今往后,我們就是月溪酒樓真正的創始人了。”陳雨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座的每個人都清晰地聽見了。她注意到錢河眼角有些濕潤,施瑋則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桌面。
“陳掌柜...”錢河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哽咽。他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這份信任來得太突然,讓他一時難以消化。
施瑋抬起頭,目光炯炯:“陳掌柜放心,我一定不負您的期望。”
陳雨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都是可靠的人。”她頓了頓,“酒樓能有今天,離不開大家的付出。這些分紅,都是你們應得的?!?
屋內一時陷入沉默,但這沉默中卻蘊含著無限的溫暖與感激。炭盆里的火苗跳動著,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墻上,重疊交織。
臨行前,陳雨特意叫來陶然:“按照約定分發紅利和年終獎,另外,”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幾個大包袱,“這些年貨,讓錢河父子帶回家?!?
陶然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就安排妥當??粗X河父子提著沉甸甸的年貨離去的背影,陳雨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即將到來的新年。
這是她和蘇巖成親后的第一個年。廚房里已經開始準備年貨,案板上擺滿了各色食材,灶臺上的鍋里飄出陣陣香氣。但最讓她惦記的,還是那雙遲遲未完成的鞋子。
給柳紹和蘇巖的鞋一直拖到現在,每每想起都讓她心里不安。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自己的小院。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院子里,陳雨陳雨坐在小板凳上專心地做著鞋子。針線在她手中靈活地穿梭,一針一線都凝聚著她的心意。
不遠處的炭爐上,一鍋枇杷葉雪梨湯正冒著熱氣。清晨那陣突如其來的咳嗽讓蘇巖擔心得緊,硬是讓她喝些潤肺的湯藥。
“又在這里做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陳雨抬頭,看見蘇巖正站在院門口,眉宇間帶著幾分責備,“湯藥涼了吧?”
還不等陳雨回答,蘇巖已經大步走到炭爐旁,熟練地盛了一碗湯:“趁熱喝了?!?
陳雨眨眨眼:“哪有機會喝,某人總是搶著來喂我?!?
蘇巖挑眉,故意把碗往回收了收:“既然你這么說,那我更要親自喂你了。”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好啊?!标愑晷χ鴱堥_嘴,配合地喝下一口溫熱的湯藥。陽光透過樹梢,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甜嗎?”蘇巖問。
“你喂的都甜?!标愑暾{皮地回答,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突然的哭聲讓陳雨循著趕來,就見陳三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模樣仿佛天都要塌了。院子里的丫鬟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陽光透過院中的桂枝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微風拂過,樹影搖曳,映在陳三美淚痕斑駁的小臉上。
陳雨皺了皺眉,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她注意到蘇巖站在一旁,神色有些無奈。
“這是怎么了?”她輕聲問道。
陳大佑上前一步,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原來是三美想吃面包,蘇巖說要等陳雨身體好些再做。誰知三美突然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聽完后,陳雨并未如蘇巖預料中那般去哄已經抽抽噎噎的陳三美,反而神色漸冷。院子里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三美,”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嚴厲,“誰教你在理虧時用哭鬧來對付大人的?”
這話說得極重,陳三美打了個哭嗝,連連擺頭躲去陳大佑背后。她的小手緊緊抓著陳大佑的衣角,像是找到了最后的庇護。
“小姑姑,我、我沒有...”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心虛。
陳雨心中一沉。她看著眼前這個往日乖巧懂事的小侄女,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這四個孩子從前雖然家境貧寒,但都懂得明辨是非。即便現在生活好了,也依然保持著良好的品性。
就拿面包這事來說,以往的陳三美定會直接來問她,而不是在蘇巖面前又哭又鬧。這種反常的行為背后,必有緣由。